61.第六一章 甜餅
這可以說是相當惡劣的玩笑了。
夏洛克那個傢伙會死？誰會信呢。
可電話那頭的薇薇安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艾爾莎都忍不住跟著一起哭了出來。
於是回到了復仇者大廈，艾爾莎拿回自己的空間箱就要走。卻被娜塔莎攔下了。
經驗豐富的女特工可比愣頭青的艾爾莎靠譜得多。她給了巴基一套完整的偽裝身份資料，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路給艾爾莎讓了出來。
她拿著巴基的新身份定了機票，在去機場的路上顯得憂心忡忡。
薇薇安和華生的電話全部打不通，隔著這麼遠她又什麼都做不了，除了擔心就是糾結。
紐約的溫度和西伯利亞可完全不一樣。艾爾莎換下了厚厚的外套，不過還是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她身邊的巴基和她一個打扮，看起來就是一對兒打扮得稍微有點過的情侶。
以及，巴基的新身份名字是——詹姆斯·薩倫。
艾爾莎：哈哈哈就說他是我的！我的！
***
在路上耗費的時間夠久，等艾爾莎到貝克街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她敲了半天都沒有人開。艾爾莎偷偷摸摸四處看了看，用能力打開了門。
221B里沒有人。
屋子裡充斥著一股子低落的氣息。艾爾莎爬上二樓，那些熟悉的擺設還在那裡放著，可總讓她感覺到不安，滿是褪色的陳舊感。
她拉著巴基回到樓下，在沙發上等了許久，等來了穿著黑色衣服的華生和哈德森太太。
艾爾莎滿懷期待地抬頭，看到的卻是表情沉痛到平靜的華生。
他看著不告而來的艾爾莎，把自己摔到了沙發上：「你來了。」
「夏洛克他……」
「嗯。」他按著太陽穴，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肯定。
艾爾莎癟著嘴，覺得有點茫然。
「這位是巴恩斯先生？」華生勉強打起精神來，「還沒有祝賀你找到人了。」
艾爾莎搖頭：「到底怎麼回事？」
「你看過新聞了嗎？」
「沒有……我剛從美國過來，這段時間很忙，完全沒有機會去關注別的事情。」
「莫瑞亞蒂。」華生笑了一下，「一個莫瑞亞蒂，毀了我們的夏洛克。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我都忘了和別人說……」
艾爾莎想到了那條突兀的留言，輕咬下唇。
「薇薇安給我打了電話，」艾爾莎頓了頓，指指他的手機，「可我回電話的時候，你們倆的電話都打不通。」
華生愣了一下，這才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沒點自己關機的手機。那天接到夏洛克最後的電話，眼睜睜看著他從樓上一躍而下，整個人被打擊得有些恍惚，哪裡還顧得上給手機充電？
他今天記得換上得體的黑西裝就已經不錯了。
他苦笑一聲，把手機丟到了茶几上，擺了擺手，不再說話。
哈德森太太把傘收好，給了艾爾莎一個擁抱。她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艾爾莎，給約翰一點時間吧。他很難過。」
灰發姑娘至今沒有什麼真實感。她陪著約翰坐了好長時間，華生坐在夏洛克原來總坐的位置，而艾爾莎坐在華生原來的地方，巴基在門口守著，沒有發出聲音打擾他們。
艾爾莎的眼淚終究是沒有忍住。
雖然夏洛克是個魔王，總欺負她壓榨她，但是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還好意思說艾爾莎的情商低，很顯然他的情商比誰都低。
艾爾莎傷心了一整天才勉強在晚上收拾好情緒。
她拒絕了哈德森太太的留宿，和巴基走在倫敦的街頭。
今夜依舊有霧，對面報亭掛著的新聞是幾天前關於「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個謊言」的內容。看得艾爾莎忍不住炸掉了那家報刊亭的吊燈。
「艾爾莎，」巴基把灰發姑娘之前丟給他的圍巾再一次圍上灰發女孩兒的脖頸，「你在感冒，乖，別動。」
艾爾莎看著他的動作，開口：「失去一個人的滋味很難受。」
巴基站直，他還戴著手套，摸了摸艾爾莎的頭髮沒有說話。
灰發姑娘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再次給薇薇安打了電話。
這次竟然接通了。
艾爾莎立刻緊張起來，生怕聽到薇薇安那邊再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可那邊接通電話之後傳來的是一道活力十足的聲音。
「艾爾莎？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薇薇安還不是很理解，「要不是我這個時候正好回家，你肯定找不到我。」
「……薇薇安你還好吧，」艾爾莎偷偷看了一眼透過霧氣凝望月亮的巴基，「我很抱歉，夏洛克的事情。」
「夏洛克那個傢伙又怎麼了？」薇薇安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前幾天的電話？」
「嗯。」
「艾爾莎你回來了？」薇薇安拔高了聲調，「你專門從美國到英國了？」
「呃……不算專門？」艾爾莎壓低聲音，「我說真的薇薇安，你還好嗎？我失去巴基的時候你在我身邊你知道我的，我明白那是什麼感覺……我想看看你。」
「但是艾爾莎這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她打了個響指，「算了，我去接你，你在哪裡？」
巴基非常快速地報出一串準確的地址。
薇薇安應下，掛了電話。之後還沒兩分鐘，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圍著淺藍色圍巾的時尚金髮女孩兒從拐角走了出來。
薇薇安要比艾爾莎高，還穿著一雙恨天高，她看到艾爾莎的第一時間臉上就掛上了笑容。巴基沒有見過她也猜出了她的身份，任由這個年輕姑娘衝過來把艾爾莎抱在懷裡，在她倆蹭蹭臉頰的時候手指動了動，忍住沒有去強行分開。
艾爾莎看著很開心的薇薇安，突然覺得自己現在還有點疼的眼睛有點誇張。
「艾爾莎，好久不見了，」女巫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
她很活潑地和巴基打招呼，特意觀察了一下對方的手：「你好，我是薇薇安·科爾伯恩。我以前見過你，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巴基配合地握手：「很遺憾，我只見過松鼠。」
薇薇安聳肩，打開了計程車的副駕駛先坐在上面：「先回我家，有些事情等下再聊。」
車程有些長，薇薇安的家住在倫敦的郊區，但是卻有很大的一片地，她的房子就修在中心裡，是一處小別墅。
薇薇安一邊帶路一邊給艾爾莎做介紹：「我這邊施了麻瓜忽略咒，普通人到這邊來都只是路過，很安全。」
她握著的魔杖在空氣中揮動，一扇不起眼的門被打開。
「我先說一聲……你要打他我肯定不攔你。」薇薇安睜著自己無辜的大眼睛，「順便你可以幫我揍一揍。」
艾爾莎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倒是她身邊的巴基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他之前出的任務倒是沒有在英國這邊晃悠的，他對福爾摩斯不是很了解，可他十分敏銳，這個房子里是有人的。
他壓低聲音，在灰發姑娘耳邊留下大炸·彈：「那個人沒死。」
「誰？」
「夏洛克·福爾摩斯。」巴基笑了一聲，「你們都被他騙了。」
果不其然，艾爾莎懷著「不會吧」的心情走進客廳，卻看到穿著休閑的夏洛克擼著袖子躺在沙發上，兩條胳膊上各躺著一條軟趴趴的蟲子。他看到了艾爾莎，卻只是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在沙發上舒展眉眼。
艾爾莎像個小旋風一樣沖了過去：「夏洛克——」
「噓……」
他讓艾爾莎小聲，兩條胳膊同時擺動，把那兩隻原本安靜的蟲子給弄到了茶几上的玻璃罐里，扣上蓋子之後才看向艾爾莎：「是的，我沒死。」
「華生先生以為你死了！他那麼難過，結果你在這裡玩蟲子？！」艾爾莎覺得自己給他流的眼淚是白流了。
「我知道，」他長腿交疊，「我當然知道。」
艾爾莎氣呼呼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要給華生打電話。」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時候打出這個電話，」夏洛克對她假笑，「M不是也找你了？」
「？」
「莫瑞亞蒂，陰魂不散的傢伙。」夏洛克嗤之以鼻，「我滿足他，陪他玩，他逼我轉入底地下，那我就轉入地下好了。」
「……誒？」
夏洛克把裝著蟲子的罐子拿起來晃了晃：「這是為了華生好，不然總是被莫瑞亞蒂盯著，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
艾爾莎似乎被說服了，若有所思地點頭。
跟在灰發姑娘身後發現自家妹子這麼好騙的巴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說，艾爾莎真的是個非常好打發的妹子，尤其是在面對的人都是她的熟人的基礎上。
艾爾莎竟然被夏洛克三言兩語搞得信了他的邪。
巴基本來想過要不要提醒一下灰發姑娘不要被帶得跑偏了，但是他突然覺得，艾爾莎就這樣一直單純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反而是參與到這些一看就不太一般的人中間不太好呢。
巴基保持沉默，薇薇安卻拿著魔杖指著懸浮的一套茶具回到了客廳，然後恨恨地喊了夏洛克的名字：
「夏洛克·福爾摩斯——誰允許你動的是加洛尼亞了！」
她搶過玻璃罐子，氣鼓鼓的：「我不讓你貼尼古丁貼片你就來這一套？」
夏洛克聳肩，不和妹子爭辯。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魔杖在木質桌面上敲敲，茶杯自動翻開，茶壺在沒有操控的情況下倒了兩杯香氣四溢的紅茶。
「請用。」薇薇安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笑容非常好看，然後桌上原本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懸空，把茶水全部倒到了夏洛克身上。
夏洛克：「……薇薇安。」
「換衣服去吧，拜拜。」薇薇安都沒有看他，目光放在艾爾莎這裡，表情極其地委屈，「艾爾莎你都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死活打不通結果約翰告訴我他跳樓的時候我是個什麼心情。」
夏洛克不自在地動了動耳朵。他抖抖被冰涼的茶水浸透的襯衫，僵硬地起身走了。
在離開客廳之前，他轉回來：「是薇薇安自作主張帶你們過來，我一直是持反對意見，這件事不需要你的參與。」
他頓了頓，語速飛快：「所以……不要告訴約翰。」
說完他終於走了。
薇薇安忍不住笑了一下：「還真挺對不起約翰的。」
艾爾莎想著華生先生難過的樣子，皺起眉：「真的……真不能告訴華生嗎？」
薇薇安聳肩：「我不管，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說實話，約翰和夏洛克選我肯定是選夏洛克的，所以……你懂，但是你要是說，我不會攔著你。」
薇薇安嗤之以鼻：「這個傢伙總是自以為是，要不是我自己能發現，他估計連我也要騙。我們不提他了，我還沒好好祝賀你，你找到人了。」
說到這個，艾爾莎笑得特別開心。
她笑眯眯地去把巴基的手牽過來，在金髮妹子面前十指緊扣：「是的，謝謝你薇薇安，如果不是你把我從森林裡帶出來，我可能要走很多歪路。」
「那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救了我還觸發了防身咒讓我及時醒過來，我還非常可能就真的把自己當成松鼠生活在那片森林裡了，」薇薇安魔杖輕點，一盤熱氣騰騰的小餅乾出現在茶几上，「這樣謝來謝去就沒意思了，嘗嘗我的手藝。」
薇薇安的小餅乾比艾爾莎的好吃多了。
艾爾莎一邊喝茶吃餅乾，一邊聽薇薇安講最近的事情：「你說給我打電話打不通？那應該是我回魔法界了。我們那邊有獨立的線路，所以沒有建這個世界的信號塔，自然就沒有信號了。」
薇薇安笑眯眯的：「那你有什麼打算呢接下來？你那個時候說要找到你的巴基，然後帶他回家。」
她看著為艾爾莎把紅茶倒滿的男人，手指晃了晃：「還準備回山洞嗎？我可以送你回去。不過我猜……你可能不會再適應那種生活了。」
「適應倒沒什麼難的，」艾爾莎皺皺鼻子，表情十分可愛，「他在就好，外在的東西有沒有都一樣。我本來想過要不要出去環遊世界，但是後來想了，覺得太麻煩了。」
她往後一倒，體貼的人肉靠墊還是那麼舒服：「我在這邊定居怎麼樣？要一小片可以種東西的農場，我小時候特別想養頭牛，養雞，還有狗。」
艾爾莎抬頭去看巴基，他這兩天也沒怎麼打理自己，鬍渣又長出來了。艾爾莎笑嘻嘻地用細嫩的臉頰去蹭，那種微疼麻癢的感覺讓她眯起了眼睛：「我覺得簡單一點的生活就很適合我們。不需要考慮什麼麻煩的事情，和以前一樣都不用去關注時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說的可以吧，巴基？沒事就去溜達溜達，有事也就是種種土豆養養捲心菜？也不知道你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巴基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來。
艾爾莎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放鬆。
雖然他不知道巴基和復仇者們在她不在的場合到底說了什麼，但是巴基從那之後就不是之前那種很壓抑的模樣了。
大約他所背負的事情，已經不那麼沉重了吧。
他輕輕吻過灰發姑娘的額頭：「你說的算，我聽你的。」
薇薇安的表情有點意味深長。
「你要注意一點影響艾爾莎，」薇薇安也被灰發姑娘美好的暢想所感染，「你這說得我超級羨慕啊，可惜夏洛克那個混蛋才不會聽我的。」
她的魔杖揮動，一串又一串可愛的小煙花在房間里炸開，伴隨著一段歡快的音樂。
「我給你配的背景喜歡嗎？」薇薇安對著艾爾莎眨眼。
巴基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艾爾莎感覺到他可能比自己還要驚訝。任誰大部分接觸的都是科學后，突然接觸魔法都會覺得神奇吧。
灰發姑娘伸手，變幻出來的煙花帶著一點點微弱的光芒落在她的掌心，之後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不留痕迹。
茶杯中微涼的紅茶又一次升騰起熱氣：「晚餐在這裡我請你吃，有沒有想吃的東西？要不要見識見識魔法是怎麼做菜的？」
艾爾莎登時眼睛冒光。
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摟著巴基的脖子親了一口：「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給你做過吃的啦！今天借薇薇安的地方給你做點。」
灰發姑娘笑得非常……純良。
她眉眼彎彎，彷彿狡黠的話語是巴基的錯覺：「烤土豆、蒸土豆、炸土豆或者土豆泥土豆湯，想吃哪個？」
巴基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他想起曾經被土豆支配的那段日子。
如果不是他去打工之後可以買些吃的回來……量大還好儲存的土豆真的是他們直到未來都會繼續的口糧。
他不介意吃土豆，真的不介意……但是吧……
艾爾莎哈哈笑出了聲。
灰發姑娘戳了戳他的臉頰，在他無奈的表情中和自己的小夥伴挽著手一起消失在了客廳。
巴基自己回憶了一會兒，坐在沙發上忍不住也笑出了聲音。
艾爾莎，真的太可愛了。
為了她……吃土豆就吃土豆吧。巴基面無表情地想，至少比九頭蛇那些亂七八糟不知道出自哪個實驗人員之手的營養餐和那些除了方便一無是處的壓縮食物好上一百遍。
對，日常說服自己，好上一百遍。
巴基抬頭，那位夏洛克已經重新出現在客廳。他換了一身衣服，襯衫西褲，高瘦挺拔的身材看上去倒很像一回事。
他坐在巴基對面的沙發上，長腿交疊。
「我知道你，巴恩斯。」夏洛克的聲音有些低沉，「你很清楚，你不應該出來。」
「夏洛克·福爾摩斯，」巴基瞥他一眼，「我知道你，我對你了解得倒是不多。」
「這是薇薇安的家。」夏洛克眯著眼打量他，「不要帶來麻煩。」
巴基嗤笑一聲：「說實話吧，我不認為我帶來的麻煩會比你多。至少我背後的東西已經解決了大半，我的朋友足夠自保，我的能力也能保護她，而你……」
「你正處在麻煩中。」
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同樣盯著廚房的方向，同樣不想理會對方。
女孩兒們的笑聲突然響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們兩個到底在做些什麼。
夏洛克掃了一眼茶几上的餅乾。
薇薇安說好都是給他做的小甜餅現在只剩下五塊。他在巴基伸手準備去拿餅乾的時候飛快地把盤子向後拖到自己手邊，表情還很是不屑：「巴恩斯先生，你吃得夠多了。」
巴基挑眉：「主人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
還不算男主人的夏洛克：「……」
他露出他招牌式的假笑，拿了一塊餅乾在手上：「不在乎。」
又是沉默。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餅乾，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要我說，我要給你提個醒。薇薇安的炸魚是絕不容錯過的美味。」
「很巧，我也想提醒你，一定要多吃點艾爾莎的炸土豆，那都是她的心意。」
內心如下——
夏洛克：咸死你。
巴基：幫我多吃點吧我不想吃土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