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前兆

  我……我是來找玲子的。


  殿業低著頭,皺著眉;囁囁嚅嚅的小聲說。雙手緊張的無處安放,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過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茲九的眼裏滿滿的都是得意之情,心中十分歡快,因為殿業這樣自大的人居然會親自來她家門口,還這樣低三下四的道歉,真是揚眉吐氣啊,解了心頭之快。茲九心裏這樣想,都快要憋不住笑出聲了。


  玲子踱步走到門前,戳了戳茲九的腰,使茲九再也繃不住了,一下子就笑出聲了。


  殿業稍稍抬頭,看見玲子站在自己麵前又低下頭來,他知道是自己害了玲子和筏一爺爺;本就無顏麵在出現在這,可又良心不安,即使不被原諒也要來道歉。


  玲子摸了摸殿業的發輕聲說:“沒關係啊,因禍得福了嘛;我百年都治不好的頑疾,現在都治好了呢!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炯炯有神啊?”


  玲子對殿業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殿業不要太過自責;自己一切都好。


  她輕輕勾起唇角,粉色的唇軟軟的嘟嘟的,像棉花糖一樣香甜可人,雙眼彎成月牙狀,綠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迷人,如同碧綠的湖泊深邃悠遠,長長如同瀑布一般的發,夾在耳畔兩旁散落在身後。微風徐來,好似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仙姿玉貌。


  殿業抬起頭,與玲子眼神交匯的那一刹那,心中仿佛有個小鹿在亂撞,心跳的極快。


  此前他從未覺得玲子的雙眸如此明亮動人,隻是覺得像盛滿了一整片漆黑的夜似的,空洞迷失;但如今才發現明明是藏了光芒萬丈的太陽,之前隻不過是被烏雲遮住了而已。


  太陽透過淡淡的霧氣,徐徐地從東方升起;陽光靜靜的灑在世間萬物上,別有一番歲月靜好的模樣,令人如癡如醉。


  少年的歡喜總是這樣簡單。


  無需言語,紅了臉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怦然心動。


  ……


  “喂,你看什麽呢?眼睛都不眨一下,發呆啊?”


  茲九大聲喝道,表情嚴肅,言辭犀利。迅速走上前一步,將玲子護在自己身後,生怕殿業再出什麽幺蛾子。


  出了神的殿業,被突然而來的大聲著實驚嚇了一條,機靈的抖了抖身子。


  “沒,沒看什麽啊!”殿業吞吞吐吐的說,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也溫柔了一些,本來雙眸帶著利刀一般,現在卻有些溫柔的意蘊。


  他的臉從耳根子一直紅到脖子底下,雙手出了許多細汗,心突突的跳就快要蹦了出來,如果臨近聽的話,甚至能聽到一些讓人臉紅的私語。


  少年情事總是詩,美好平淡。


  看你臉這麽紅,絕對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肯定在說謊。茲九在心裏仔細打量著殿業,分辨他的言語到底有沒有真假。


  “你別在門外站著了,快進來吧!”玲子溫和的說。


  “啊……你怎麽能讓他進來啊!”茲九在玲子的耳畔小聲嘀咕的說。


  沒事的,姐姐不用擔心。玲子和茲九小聲的竊竊私語。


  進來吧,殿業。玲子再一次客氣的對殿業說。


  呃……好的。殿業歡快的說,便緊緊的跟在玲子身後,小心的嗅著那一股薔薇花的味道。


  穿過正廳堂,經過花園,三人步入後院的石亭子,坐在大理石的凳子上,桌上還擺了一副未下完的棋,四周花香盈溢,鶯歌燕舞。可謂是良辰美景!

  茲九叫婢女上了些許糕點和甜茶,三人便一同喝著茶水,吃著糕點。


  無一人言語,都靜靜的享受著美景與珍饈。


  半晌,殿業悻悻的開口問玲子:“你現在什麽都能看見麽?”


  殿業小心試探的問,緊張的情緒如同野草一般在心中瘋長,很快便席卷了整片心靈。


  喲,我們的狼殿下昨晚是嚇怕了吧,現在聲音都變得細膩了……


  茲九對著殿業譏諷的說道。


  未等到殿業出口反駁,玲子便搶先答在殿業前麵。


  是啊,我現在什麽都能看見了,你頭發裏隱藏的白頭發,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了呢!

  玲子掩麵發出一陣如同風鈴一般清脆的笑聲,輕盈迷人,動聽委婉。


  一旁的茲九看見此情此景,不知為何心裏總覺得有些憤怒,認為殿業是在極力討好玲子,就如同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不懷好意。


  茲九烏黑光亮的發被高高的紮在腦後,眉毛是那種上挑眉,非常英武神氣;臉上潔白無瑕沒有一點褶子;整個人都散發著幹淨清爽的氣質。微微一笑時並沒有江南女子那樣柔軟嬌媚,卻有幾分男子氣概,英氣逼人。


  美的安辨雌雄,女子都要對她傾慕三分。


  但是在殿業心中,隻覺得茲九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素食動物,十分凶狠蠻橫。


  可是緣份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若幹年後總能看見殿業縷著自己的胡須,意味深長的說:“怕不是當年月老吃醉了酒,胡亂牽繩兒了,讓我遇見如此良人啊!”


  “哼,真是多管閑事,我來兔子嶺又不是找你的”殿業在心裏哼唧唧的說著。


  麵目卻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之意,反而十分關切的看著玲子問:“筏一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殿業皺著眉頭,將頭深深地埋下去。不敢與玲子對視,生怕玲子動怒責怪自己;真的是不該聽那該死的道人話,如果筏一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一輩子都要活在自責與內疚中了。


  殿業緊緊的攥著拳頭,悔意十足。


  春風輕輕佛麵,陽光溫柔灑落,昨晚被雨水洗過的芭蕉葉現在顯得十分嫩綠,就如同被鍍了一層綠油似的,綠的發光。


  玲子長長的睫毛放佛起了一層迷霧,濕漉漉的,鼻子也酸了一下,紅彤彤的,好像點了輕薄的胭脂一般。顯得格外楚楚動人,嬌俏迷人。


  玲子眨了眨雙眸,笑著對殿業說:“我爺爺那麽厲害,肯定沒事的;現在隻要安靜的閉關修煉幾天就好了,況且望舒伯伯陪在他身邊呢!”


  “所有的離開,都是預謀已久的計劃。”


  未等你想好一切,早已隔了萬重山,千帆海了。


  唯有愛,可以跨越一切。


  唯有恨,可以支撐下去。


  哪壺不提開哪壺,茲九斜著眼望著殿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現在春色盎然,微風和煦,極好的天氣,不如我們去兔子嶺後麵的草原放風箏吧!”


  茲九努力的轉移話題,不想玲子陷入那恐怖的回憶中;也好借此帶著玲子去散散心。


  “好呀,我放風箏可是一流的;而且那個地方離你家還很近呢!玲子你要是想回家看看爺爺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殿業喜上眉梢,激動的對玲子說,全然不顧一旁茲九的感受。


  茲九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什麽時候狼崽子變得娘們起來了?真傷腦筋,可不能再讓殿業耍什麽花招了。”茲九在心裏暗想。


  “好啊,這個時節最適合去野外踏青,放風箏呢!從前隻聽你們說過放風箏好玩,自己從來都沒嚐試過,這次就依靠茲九女俠帶我去開開眼界啦”


  玲子調侃的說,抱著茲九的腰;晃來晃去,那模樣真讓人忍俊不禁,可愛極了。


  “不敢當,不敢當,小生這廂有禮了,承蒙姑娘不棄啊!”茲九也故作戲文裏的唱腔咿咿呀呀的哼唱起。


  “那我們快走吧,別磨磨蹭蹭的了,天都要黑了;這次就看我的高超技術吧,絕對會讓你們大跌眼鏡哦”


  殿業得意的說,目光還是停留在玲子身上。


  哞哞尼尼轟,三人便消失在石凳上了。


  芭蕉葉上最後一滴雨水,輕輕滑落在泥土裏……


  未完的棋局,還在繼續,終有一個結尾,躲也躲不掉,跑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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