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橫霸全場
人之所以日漸成熟，不僅是因為增長了多少年歲，有時候在經曆了某些事情之後，人也可以在瞬間變的比以前更成熟。
更能忍耐，更有擔當。
當藍憶蕎親眼目睹了譚韶川在客廳裏為了保護她，獨自一人相抗佟氏家族，以及董事局，以及他父母時。
她就暗下決心，以後少給他添亂。
所以，當她看到曹瑜坐在譚韶川的辦公室裏，雖然心裏有點揪揪，但她還是做到了禮貌待人，盡量讓自己顯的很謙卑。
曹瑜不理她。
藍憶蕎在心裏暗自喟歎：“這些大戶人家的名門閨秀，個個都是這樣高傲麽？”
禁不住多打量了曹瑜幾眼。
真美。
這女孩長了一副上優待的好姿容，而且一點都不妖嬈，她的美是那種冷清自製的美，美的讓人有一種一眼看過去就不敢褻瀆她的感覺。
美的清傲至極。
“請你把眼睛從我身上挪開行嗎！”曹瑜蹙眉看著藍憶蕎，沉聲冷氣的道。
“呃……”藍憶蕎略顯尷尬。
藍憶蕎本身其實也是個挺能沉得住氣的姑娘，而且做什麽事情都會在心裏事先盤算好，大抵是因為今的特殊原因，又是在譚韶川的辦公室內吧。
“對不起……”她抿唇朝曹瑜一笑：“你……喝水麽？還是喝別的飲料？我給你倒？”
作為主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藍憶蕎已經把自己當主人了。作為主人，她覺得她應該禮貌待客。
“你誰呀！”曹瑜冷冷的問道。
她這人一向冷清慣了，話從不會拐彎抹角，正因為這樣的性子，她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
“譚總的保姆。”藍憶蕎淺淡一笑，回道。
“不喝！曹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語氣。
藍憶蕎：“……”
一般情況下藍憶蕎不是個惹事的姑娘，但她也從不怕事，不僅如此，她反而會暗自琢磨壞點子算計別人。
但，今，這一刻，她沒有心情算計外敵，她一顆心都撲在譚韶川身上呢。
他是否在受懲罰？
他會不會被集團公司被他的父親撤職？
她無暇顧及曹瑜。
回給曹瑜一個淡然禮貌的笑，她轉身出了譚韶川的辦公室，來到了譚韶川辦公室旁邊宋卓的辦公之處。
宋卓還在急匆匆整理資料。
這段時間譚總一直都在密切籌謀融資事件，這個提案剛出來的時候，很多青山市的本土公司都願意和譚總合作。
以至於，宋卓的手頭上有很多別家公司的詳細資料，在這個對付佟博翰的時刻，她得把這些資料都備齊了準備著，隻要譚總要，她立馬就能拿出來。
“你再找這個？”藍憶蕎看宋卓忙的，幫她把訂書機遞給她。
“呀，蕎蕎，你還能幫我忙。”宋卓開心極了。
蕎蕎年齡，看上去像在校大學生，又在監獄裏蹲了兩年，宋卓以為她什麽都不會做。
“你還需要我幫你做什麽？”藍憶蕎問道。
“你會複印嗎？”宋卓問。
藍憶蕎點頭：“嗯嗯。”
“給，幫我每份資料複印十份。”因為此次事件，至少董事局有十位大董事會幹預譚總的工作。
宋卓必須在他們幹預之前，將詳盡的資料放在他們麵前，堵住他們的嘴。
今兒周六。
自譚總上任以來，他一直都杜絕周六周日占用員工休息時間，縱然現在緊要關頭，譚總都沒有大張旗鼓將所有員工都叫過來。
就連宋卓都是自願自發過來幫忙的。
藍憶蕎拿著一遝資料來到複印機跟前，複印機預熱的時候，她又跑到最近的辦公桌上拿了一把回形針。
十幾資料，每一份都是厚厚一遝，每一份都要再複印十份。
藍憶蕎這一複印就是十分鍾左右。
待她將複好的資料拿給宋卓，宋卓立即去找回形針想要一份份區分開來。
“我已經分好了。”藍憶蕎工工整整的遞給她。
宋卓：“……”
“一共是十五家公司的資料，每家都是複印十份。我把每家每一份資料用回形針別好了，然後分成十份。這是原始資料。一會兒你進會議室遞給那些董事們就可以了。”
宋卓愣了。
由此她想到前不久閻跟她的一番話：“蕎蕎真可憐，親生父母三番五次害害的她連個家都沒有，你不知道她住的那個地方就跟危房似的，不過她的房間卻被她收拾的又幹淨又利索……”
“蕎蕎。”宋卓溫緩的看著藍憶蕎，覺得她像自己的親妹妹。
“嗯？”
“別擔心。”
“禍是我闖出來的，要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我還是人嘛。”藍憶蕎泄氣的笑。
“跟我走。”宋卓起身，拉著她。
“幹嘛去？”藍憶蕎問道。
“帶你去看看你擔心的人是如何叱吒商場，如何收拾那些老頑固，如何將佟氏家族的金融網絡鏈趕出內陸的，如何牢牢的將譚氏家族的掌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宋卓不由分拉著她就朝會議室處走。
一直將藍憶蕎帶到一個型投放廳內，宋卓將投放器給她打開，她能在大屏幕上看到整個會議室的情況。
譚韶川坐在主位。
旁邊果真猶如宋卓的的那般，坐了十來個吹胡子瞪眼的老家夥。
“躲在這裏，隻看別話哈，等到他們一散會，你就立馬關了視頻跑出去，別被他們撞到你，懂？”宋卓吩咐她。
“放心吧。”藍憶蕎看著宋卓笑，眉眼卻已經不經意的挪到了大屏幕上男人的身上。
橢圓形的大長會議桌，譚韶川居中而坐，挺括的西裝筆挺的背，一隻手翻閱身邊另一個秘書遞過來的文件，另一隻手中，竟然還閑適的抽著煙。
圓桌兩旁。
其中一邊坐著譚以曾姚淑佩夫婦，以及三名老者，另一邊同樣坐了五名不認識的老頭兒。
圓桌的尾端，還空著好幾個位子。
此時此刻，老者們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伐居中而坐的男人。
“你個混賬東西！你上任五年我們這些叔叔伯伯什麽時候過問過你！啊！你你想要擴建，隨你！你你想要開發非洲，隨你！總之都是譚氏的基業你想折騰都隨你，可你不能把譚氏往火坑推吧！”
“混賬！當著你爸媽的麵兒我也要罵你混賬！我就看看等一會兒佟博翰來了你怎麽收場，他要是一下子從我們公司撤資五十個億，我們怎麽周轉！你讓我一大把年紀了把分紅拿出來來嗎？我告訴你沒門！”
“沒門！”
“老譚你的兒子再寶貝你領回家去！譚氏集團絕對不能再留著他！”
這邊偷窺大屏的藍憶蕎看的心驚膽戰。
她擔心的男人卻沒聽見一般，隻垂目看著身旁秘書遞過來的資料，看了半晌，他突然抽了一口煙，抬眸掃視一周。
幾個老頭突然不話了。
“哼！”
“哎！”
每個人隻發出這樣的聲音。
藍憶蕎突然想笑。
這些老家夥也真有意思，怎麽他掃視一眼，就能把他們鎮的不吭聲了？
一顆心總算好受了一點。
“周，去宋卓的辦公桌上，將那一疊客戶資料每份複印十份，然後整理好，拿過來。”譚韶川對身邊的秘書道。
藍憶蕎一怔，是她剛才複印的麽？
會議室的門突然開了。
宋卓抱著一摞資料進來了：“譚總，我來了。”
譚韶川的臉上明顯的有一種鬆懈和滿意。
不愧跟隨了他五年的，他的一秘。
雖然宋卓沒把蕎蕎怎麽安排了，但他相信，宋卓和閻一定會把蕎蕎安頓好。
身旁的周秘書卻是臉上有著一種不快。
是宋卓打電話有緊急情況，讓她過來加班待命在譚總旁側，她原本以為這是自己從第n位秘書上位成為一秘的機會。
結果
還沒等她表現，宋卓就又過來了！
“譚總，您要的客戶資料全部整理好了。”宋卓一臉肅然認真的表情將一摞資料放到譚韶川跟前。
她知道這是要發給董事們的。
但，譚韶川不命令，她不發。
工作中宋卓是個十分有分寸的女秘書。
“發給他們讓他們看一下。”譚韶川滿意的吩咐道。
“是，譚總。”
宋卓將一部分遞給周彤，兩個人一起分發。
“這……什麽？”一直緊蹙眉頭在想對策的譚以曾首先開口問道。
“客戶資料。”譚韶川回答。
“都這個時候了，給我們看什麽客戶資料，難道現在不是要想辦法應對佟博翰撤資的問題嗎？要我，韶川這個簍子是你捅出來的，如果佟博翰真的撤資五十億的。你就個人掏腰包出來填補這個大窟窿……”沙董是外姓人員中持股最大的股東。
不過，他的話沒完，便被旁邊的胡董給製止了：“老沙，你先別，你看看資料……”
沙董立即低頭看手中的文件。
所有人不約同的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繼而，長時間的不做聲。
主位上的譚韶川也不急，隻不緊不慢的掏出香煙，點燃，有條不紊的抽著，緩緩的吐著煙霧。
然後目光沉穩的掃視著長輩們。
那眼神，那表情，根本就像是對待自己家淘氣孩子一般，是一種又包容又威凜，恩威並施的眼神。
最先抬起驚愕下巴看著譚韶川的是大媽姚淑佩。
她知道這個庶出兒子能耐，城府深厚，最能沉得住氣，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庶出兒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短短二十。
自得到佟博翰回來祭祖到現在，也就是二十時間。
他竟然集結了全青山市乃至首都雲京市兩大經濟大都市的十幾家企業進行融資。
融資資金高達上百億。
他是怎麽做到的？
從商者，這是眾所周知的，誰都不願意將錢閑置下來，誰都想從銀行裏，從各種金融公司套錢以為己用。
而他，竟然能在短短二十裏，融到上百億流動資金？
“韶川。”沙董簡直是喜出望外的語氣：“你這孩子，你弄到這麽大一筆流動資金，你怎麽不跟沙伯伯，不跟在座的叔伯呢？”
“是呀你個臭子！”胡董也高興的摸著下巴，剛才還是混賬東西呢。
這會兒變成臭子了。
“你，你，你你，啊！你弄到這麽大一筆錢，你不早，你早了，我們還怕佟博翰幹什麽！”
“臭子你想玩死我們啊！我們都是老東西了，心髒都不好，那經得起你這麽折騰！”另一位老懂事笑罵道。
沒有人再提出要把譚韶川趕出譚氏集團的話語。
藍憶蕎不懂金融。
但，從這些老頭子們的話語中，她能聽得出好像問題已經解決了？
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她不由得捧著腮頰，甜甜的欣賞著屏幕上的男人駕馭整個會議室的老家夥們。
心下陡然羞澀臉紅了。
他駕馭他們和他駕馭自己，像兩個人。
他駕馭他們的時候，身上散發著一個決策者慣有的冷靜和威肅，一個抬頭一個眼神都可以讓在座的與會人員不敢吭聲。
他駕馭自己的時候，像一頭奔跑在草原上無拘無束的勁狼，時而狂野，時而霸道，時而急刹，時而輕緩細磨，像一個諳於老道的高手。
她托著腮，沉迷的神色看他。
他剛好一支煙抽完，然後不緊不慢，又低沉渾厚的嗓音開口了。
一開口就是反問。
像似質問，又不像：“告訴你們？”
他輕叱的笑：“這麽機密的事情如果事先告訴你們，是讓你們分分鍾以無意識的行為傳給佟氏金融嗎？”
在坐下的所有人：“……”
“好好的把你們每年的分紅揣著，揣結實了，韶川不想在接任譚氏集團期間，讓你們輸的棺材本都沒有！今等我先把佟博翰處理了，回頭再……”
譚韶川的話還沒完。
幾個老頭便異口同聲的了：“回頭我們幾個老頭子給你賠罪好不好川兒？”
川兒都喊出來了。
譚韶川一雙健臂撐住會議桌，目光威肅的看著在座的長輩們。
突然喟笑。
還真拿這些老家夥們沒辦法。
他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
他的手機響了，立即接通：“喂。”
“譚總，林律師到了。”是負責在前台接待的譚韶川的心腹大將。
“馬上來會議室。”譚韶川道。
“是！”
兩分鍾後，林韜到。
“喲！”林韜向來不愛笑，但是出來的話卻毒：“各位叔伯們都在呢，看樣子這是集結在一起對譚開批鬥大會呢？”
“你個臭子！你給我少兩句！”譚以曾沒好氣的用手指頭戳著林韜。
林韜笑。
繼而正色對譚韶川道：“我譚。”
他平時都是喊老譚或者譚光棍。
但，老譚總譚以曾在場，他就把這個稱呼先掩藏了。
“我剛停好車，我就看到了佟老先生和佟千金來到停車場了，估計馬上就上來了，那叫一個氣勢洶洶興師動眾，我你再是跟人挑明了你也不能選個大星期吧？別告訴我你事發突然？”林韜看著譚韶川。
譚韶川不語。
那意思好像是再：是。
林韜：“你可別告訴我，又是那黑姑娘惹……”
他將話了一半，一想到在場那麽多人，立即又止住了。
那邊的藍憶蕎看著著屏幕上的林韜，氣的腮幫子鼓鼓的：“你才黑呢！你黑的跟炭塊似的！”
正自言自語的埋汰林韜時。
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譚總，佟老先生到了。”一名工作人員在門口道。
會議室的人同時都站了起來。
佟博翰，佟桐，以及另外兩名隨從人員，一共四個人，再加上林韜。
會議室正好坐的滿滿的。
佟博翰冷冷的看著譚韶川以及在場所有人，語氣還算平穩：“我呢，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不敢四處闖蕩了，這次來華除了回鄉祭祖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目的，那就是把散在外麵的資金都回籠回籠，畢竟你們都知道，這兩年東南亞經濟危機嘛！”
話的很客氣。
卻也很明白。
譚韶川不語。
譚以曾一臉篤定的表情看著佟博翰：“博翰兄的意思是……”
佟博翰一怔。
為什麽沒有緊張憤怒或者請求的表情？
他感覺到了氛圍不一樣。
為什麽這些人這麽淡定自若？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再了，實在太恥辱了！
“以曾兄也別怪我，我實在是沒辦法，我也知道，我最後一次給你們增資的時間，還差一個月才能到期呢，按照合約，如果我先違約的話，我一分錢利息不要，還要再賠償你們集團公司千分之五的利率，這些我都認了，還請以曾兄以及……”
佟博翰著重的看著譚韶川，語氣又穩又沉重：“還請譚少總高抬貴手，請把佟氏借給你們的流動資金退還給我們。這不，我今都把合同帶來的，佟氏的法律顧問也帶來的，隻要譚少總簽個字，佟叔立即將五百萬退還給你們。”
五十億！
雖然譚氏很大，譚氏的固定資產也不下千億。
但，那是固定資產。
論流動資金來，再大的公司，資金都投注在項目上，誰又能拿出五十億的閑錢來放著不動？
傻子麽？
他堅決不信譚韶川能一下子拿出來這麽多錢！
這下不整治死這個混蛋，不把這個混蛋直接從譚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上拉下馬，他佟博翰不姓佟。
“博翰兄，能不能看在我們相交幾十年的份上，給老弟一個薄麵，您再考慮考慮？”別看譚以曾脾氣暴躁易怒，但是，商戰之中他絕對是個當仁不讓的老狐狸。
“以曾兄，你我之間還有麵子可言嗎？”佟博翰直直的看著譚以曾：“再了以曾兄現在已經退位了吧？現在譚氏集團是以曾兄的少公子，譚少總了算。”
著，他又回頭看著譚韶川：“譚少總，你呢？”
佟博翰對譚韶川可謂是咄咄逼人。
寸步不讓！
“好啊。”譚韶川雙手交握，一副閑適的表情看著佟博翰。
佟博翰：“……”
佟桐：“……”
“什……什麽？”佟博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好我們雙方的法律顧問都在，其實譚氏集團早有退還資金給佟氏金融的打算，因為你們投放到我們譚氏的這五十個億實在是用不上，但，鑒於我們兩家公司一向交好，而佟叔父您和我父親又是多年兄弟相稱，所以韶川一直都本著幫扶佟氏金融一把原因，一直都沒提出來退資歸還，既然佟叔父今主動提出來了，想來也是不需要譚氏的幫襯了，作晚輩，韶川自當是恭敬不如從命。”一向從不多言的譚韶川，在這一刻的口若懸河。
絲毫不打磕。
的佟博翰和佟佟桐父女倆目瞪口呆。
另一端的藍憶蕎則是看的入迷極了。
她終於體會了宋卓的的那句話：“讓你看看你擔心的人，是怎麽叱吒商場的。”
“實在太有魅力了，我還想睡你，怎麽辦？”她癡迷的語氣，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