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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20晉江獨發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薑壖, 問一句, “薑相以為如何?”


  薑壖對毓秀拜道, “南宮羽病骨支離,前來大理寺已是大大的不易, 請皇上開恩,免了他的跪禮,準他坐藤椅問話。”


  毓秀笑的別有深意,“薑相開口所請, 朕怎好不準。即便他是裝病,也由著他裝這半晌罷了。”


  一句說完,她也不等薑壖辯駁,就吩咐人將南宮羽抬進門。


  眾人都聽不出毓秀是否調笑, 薑壖吃了個啞巴虧,隻能默默忍下。


  那親隨去而複返,與另一個侍從抬人上堂。


  坐在藤椅上的人麵無血色,手腳癱軟,的確像是臥病多年、行動不便。


  南宮羽掙紮著要對毓秀行禮,毓秀見他動也不能,就揮手免了他的禮,正色問一句, “閣下當真是撫遠將軍二公子, 南宮羽本人?”


  南宮羽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了幾聲, 啞聲回話道, “下士南宮羽, 皇上萬福金安。”


  毓秀耐著性子等南宮羽咳完,提聲問話道,“朕聽聞你自幼體弱多病,卻不知你患的是什麽病?”


  南宮羽猶豫了一下,不知如何回話,南宮秋在一旁道,“臣弟患的是癆病,多年久治不愈,不知吃了多少藥,熬了多少年。”


  毓秀似笑非笑地點點頭,“朕聽聞二公子極少出府,想來也不曾到過西疆軍中?”


  南宮羽嘴巴開開合合,才要回話,又忍不住一陣咳嗽,南宮秋便在一旁代他回話道,“臣弟病弱,極少出府,從未出京,更不曾到過西疆軍中,請皇上明察。”


  毓秀從座上走到堂中,一直走到低頭跪著的李一麵前,“跪了這麽久,兩條腿還有知覺嗎?”


  李一抬頭看了一眼毓秀,一時不知如何回話。


  毓秀笑道,“你站起來說話吧。”


  李一滿心惶恐,不知毓秀意欲何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推辭,撐著地想起身。


  毓秀見他站不穩,知道他兩條腿跪麻了,就伸手扶了他一扶。


  眾人麵上都有驚異之色,李一受寵若驚,才要再跪,就被毓秀出言勸阻,“不必多禮,朕要你起身是要你認一認,堂上坐著的這一個,是否南宮羽本人?”


  李一點頭應聲,走到南宮羽麵前,將人從上到下細細打量,隨即轉身對毓秀拜道,“回皇上,這一位並非南宮羽本人,而是南宮羽的替身。”


  南宮秋怒道,“你是什麽東西?竟敢血口噴人?”


  毓秀吩咐侍從為南宮秋準備座椅,扶手引她到座上,笑著說一句,“南宮大人稍安毋躁,且等朕問完話,你再與他對質不遲。”


  南宮秋不好發作,隻能強忍怒意,坐到座上。


  毓秀對李一問道,“你說這藤椅上坐著的並非南宮羽其人,而是南宮羽的替身,可有憑證?”


  李一回話道,“罪民貼身跟隨南宮羽有大半年的時間,對他的容貌體態、言行舉止、作息習慣十分熟悉,堂上的這個人,雖然與南宮羽的容貌身量極其相似,卻並非南宮羽。”


  程棉冷笑道,“臣心中也有疑惑,這一位南宮公子上堂半晌,百般不適,幾度咳血,南宮大人卻並無半點兄友弟恭之態,問候他是否安好,隻急著替他回皇上的話,辯解他就是南宮羽本人。”


  南宮秋一張臉都漲紅了,正猶豫著如何辯白,薑壖已出言道,“皇上何必有意為難南宮大人?”


  毓秀並不回話,隻走到南宮秋麵前道,“朕隻是隨口一說,南宮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南宮秋起身對毓秀一拜,“臣不敢。”


  毓秀笑道,“南宮公子身上可有什麽區別與人的特征?”


  南宮秋不假思索,正色回一句,“臣弟脖頸處有一塊胎記,當年他百日宴時,到場的賓客都曾親見這處胎記,皇上大可檢驗。”


  毓秀笑著點點頭,走到薑壖與淩寒香麵前問道,“薑相淩相可知南宮羽脖頸處有一處胎記,又是否記得胎記的形狀?”


  薑壖與淩寒香對望一眼,回話道,“老臣與淩相都曾見過南宮公子脖頸上的胎記。撫遠將軍當初在二公子百日宴上心花怒放,將胎記展示於眾人之前,隻因那胎記的形狀十分特別,像是一錠元寶。”


  毓秀笑道,“既如此,就有勞薑相與淩相到南宮公子麵前看一看,他脖頸上是否還有你們記得的那一塊元寶胎記?”


  薑壖與淩寒香雙雙起身走到南宮羽麵前,他身邊的親隨將他的頭抬起,露出整個脖頸,方便二人查看。


  淩寒香皺著眉頭思索半晌,謹慎回一句,“胎記仍是元寶的形狀,位置似乎也是從前的位置……隻是老臣許久不曾見過南宮公子,實在不能肯定他脖頸上的胎記就是從前的那塊胎記。”


  薑壖卻道,“老臣與撫遠將軍交好,南宮大人與二公子都要叫我一聲世伯,二公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脖頸上的這塊胎記從小到大都沒有變化,依然是一顆完整的元寶形狀。”


  毓秀笑道,“薑相肯定這堂上坐著的就是南宮羽本人?”


  薑壖躬身道,“朝中見過南宮公子的不止老臣一人,皇上大可召人來問。”


  毓秀笑道,“不必了,想來朝中見過南宮公子的人與薑相也是一樣的想法。”


  一句說完,她就請薑壖與淩寒香回座,召鄭喬到身邊小聲吩咐一句。


  鄭喬自去後堂,回來的時候帶來廉錦與曹忱兩位禦醫。


  薑壖瞥見他二人進門,看向毓秀的目光越發淩厲。


  小皇帝果然早有預謀,一早就將禦醫準備好了。


  廉曹對毓秀行拜禮,毓秀溫聲叫二人平身,“朕傳廉卿與曹卿前來,是有一事相請。”


  廉錦躬身道,“臣等必知無不言。”


  毓秀笑道,“南宮家的二公子自幼體弱多病,你二人可曾到撫遠將軍府上為其診治?”


  廉錦與曹忱對望一眼,回話道,“太醫院中常年到撫遠將軍府上診治的隻有沈園沈禦醫,臣等二人都不曾為二公子診治。”


  毓秀笑道,“這麽說來,太醫院中除了沈禦醫,無人知曉南宮公子的病狀?如今南宮二公子就在堂上,不如你二人為他診一診脈。”


  廉錦與曹忱躬身領旨,待侍從預備好桌椅,便先後為南宮羽診脈。


  半晌診罷,毓秀見廉錦與曹忱麵上皆有糾結之意,就走上前問一句,“兩位禦醫可有結果了?”


  曹忱見廉錦一臉諱莫如深,隻得開口對毓秀說一句,“二公子體虛氣短,的確有久病多年的跡象。”


  毓秀笑容一僵,“可診出他是什麽病症?”


  廉錦眉頭緊皺,吞吐不發一言,曹忱不得已,隻得再答一句,“單看南宮公子的病症,像是癆病,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毓秀見廉曹二人一臉糾結,心中也有些愧疚,當下就沒有疾言催問,反倒是淩寒香等不及,上前問一句,“除此以外還有什麽可能?”


  廉錦見曹忱要開口,忙隔著袖子拉住他手腕,對毓秀拜道,“與其說久患癆病,南宮公子的症狀更像是常年服毒所致。”


  南宮秋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正是因為有你這等庸醫,硬是把癆病說成服毒,才把太醫院搞的這般烏煙瘴氣。”


  一句斥完,她又上前對毓秀拜道,“他二人信口開河,請皇上明鑒。”


  毓秀拍拍南宮秋的手,“廉卿與曹卿都是十分謹慎之人,若心存猶疑,便不會妄言。”


  南宮秋的手雖然握在毓秀手裏,一張臉卻像是被人重重打了巴掌。


  薑壖對何澤使個眼色,何澤便上前對毓秀道,“廉曹兩位禦醫從前從未診治過南宮公子,對他的狀況並不完全了然,若有誤診也是常情。”


  毓秀淡然一笑,“若說有誤診,朕也不信,廉卿與曹卿的醫術在太醫院人所共知,他們也曾幾番救過朕的性命。”


  何澤一時啞口無言,哪敢再說一個字。


  程棉眼中滿是譏諷,“廉醫官與曹醫官說南宮公子的病狀除了常年患有癆病,也有慢性服毒的可能,比起患病,更像是中毒。若真如李一所言,這堂上坐著的隻是南宮羽的替身,那便是主使替身之人,為了造出南宮羽久病沉屙的假象,常年喂其服毒,偽造癆病病狀。”


  嶽倫看了一眼薑壖,見薑壖目光淩厲,原想為南宮羽申辯的話也不得出口。


  毓秀對廉錦問一句,“是久病還是中毒,可有方法檢驗?”


  廉錦低頭道,“若是慢性服毒,滴血入水查看血色興許可以檢驗,可若是下毒之人手法高明,用的毒又非一般,尋常之法就行不通了。”


  靈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麽說來,就是檢驗不出的意思了?”


  曹忱咬了咬牙,上前拜道,“臣願一試。”


  靈犀麵露欣喜之色,“曹禦醫有辦法?”


  曹忱猶豫半晌,終於回話道,“臣曾研製了一種試毒劑,與清水同色,隻要用南宮公子的一滴血,大概就可以試出他是否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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