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滬上沒有皇
“看來我們是不受歡迎咯。”周誠永遠一副笑臉,似乎並沒有因為章五計的逐客令而生氣。
“既然都是蓉城圈子裏的人,就應該明白章五計下午茶的禁忌,如果隻是普通茶客,我自然一笑了之,還會送兩位一杯清茶,可惜你們不是。”章五計搖搖頭,一臉遺憾。
“如果我不是蓉城圈子裏的人呢?”周誠笑吟吟的看著他。
看著笑的耐人尋味的周誠,章五計有些拿捏不準對方的來頭,於是指著林棟道:“他是!”
林棟:“……”
你特麽這是針對我啊!林棟在心底怒吼!
“我不是!”周誠強調。
“他是!”章五計堅持。
“我不是!”周誠再次強調。
“但他是!”章五計依然堅持。
“……”
看著兩人為自己爭執不下,林棟感覺自己快被感動……哦不,是虐哭了。
“我來自滬上。”
“他是……啥?”章五計愣了一下,對方不按套路說話,他一時沒轉過彎來。
章五計的他是啥讓林棟淚流滿麵,他很想大吼一句,我是人啊,大哥!!!
“滬上。”周誠笑道。
“滬上皇?”章五計皺眉。
“滬上沒有皇。”周誠搖搖頭,對這個稱號不置可否。
章五計有些好奇了,又恢複了以往超級富二代的做派,與剛才打遊戲猶如罵街潑婦的形象判若兩人。
“看來是條過江龍啊!”
“過江龍不敢當,就是喜歡蓉城的山水和人。”
章五計臉色沉了下來,對方這不但是要搶地盤還要搶人啊,如果你要問地盤是什麽,那就是人脈和關係,至於男人女人,隻要他性取向沒問題,那答案不言而喻,隻是他為誰而來,或者說針對誰而來,他還不太清楚,畢竟蓉城的餅就這麽大,他要來分食,肯定就會有人倒黴。
“如果是朋友,章五計雙手歡迎,如果說是敵人……”章五計玩味一笑,“獵槍我也有,而且還擦拭的鋥亮。”
周誠笑著搖搖頭道:“你誤會了。”
“我和你沒利益上的衝突,甚至隻要你願意,我還可以助你成為實實在在的章家接班人。”
“哦?”章五計挑了挑眉,曾經也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他在的時候他確實也跟著風光無限,可是後來他消失了……這一消失就是三年,他也低調了三年。
“其實我更喜歡現在的日子,打打遊戲吹吹牛逼,做點小本買賣,不提心吊膽,也不爾虞我詐。”
周誠環顧四周,幾乎每個店員都表情都落入他眼裏,當然他看到更多的是章五計眼底的言不由衷。
“不,你更喜歡站在浪尖弄潮兒。”
“隻是現在的你勢單力孤,強敵環伺,所以你隻有選擇蟄伏,眼看著楊家危機四伏,依藍思曼暗流湧動自己卻不敢妄動,因為你怕這是個陷阱,為你和曾經所有跟他關係要好的的人設計的陷阱,為的就是把你們一網打盡。”
周誠字字珠璣,說的章五計臉色漲紅,他略帶激動的道:“你是他派來幫助我們的?他要回來了嗎?”
周誠淡淡的搖搖頭道:“不,我是來取代他的。”
“嘩啦!”
猶如一道閃電,晴天霹靂。
章五計明白他為什麽要喝湄潭翠芽了,也知道他為什麽要提瀟湘仙子了,感情人家就是有備而來,為成時宜而來,而且挑準了時機,就像他蟄伏了三年一樣,他是在等待時機東山再起,而人家是在等待瓜熟蒂落,輕易摘取成時宜種下的桃子。
想通後,章五計心底一片苦澀,沒想到三年等來這樣一個結果,他倒是沒什麽,隻是為成時宜不值。
“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來路,但他好歹是我的朋友,你如果有什麽舉動,我不會袖手旁觀。”
周誠笑了笑,很直接的說:“你沒那個實力。”
見他這麽自信,又有林棟當跟班,章五計將信將疑。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繼續保持過去三年的低調,任由他的一切土崩瓦解,因為你幫不上什麽,又何必逞能。”周誠身上強大的自信逐漸瓦解章五計好不容易升起來的雄心壯誌,“當然你也不是沒有好處,如同我之前所說,我一定助你成為實實在在的章家接班人。”
章五計搖搖頭道:“章家我真不感興趣,隻是如果你的所作所為太過分,即使螳臂擋車我也會奮力一博。”
周誠笑著站了起來,林棟跟在他身旁。
“楊家隻是一個開始,如果我所料不差,楊依會來找你們尋求幫助,我希望你們保持一如既往的緘默,否則……”
周誠笑笑,沒再說什麽,抬腿離開了章五計下午茶。
章五計臉色難看,作為蓉城有名的紈絝,他曾幾何時受過別人這樣的威脅,但對方的背景肯定強大到可以威脅他們的地步,否則對方不會衝上門了威脅一通,就為裝逼。
他冷著臉發了幾條微信,聯係了幾個上一條微信還停留在“新年快樂”的老朋友。
店裏的幾個店員第一次看老板臉色這麽難看,都噤若寒蟬,章五計見狀,牽強笑道:“今天可以早些歇業,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就步履匆匆的離開了章五計下午茶。
……
成時宜最近專心的在前麵開著車,以往的白破曉都是在後座安靜的看著資料或者文件,今天卻有些不一樣。他拿著一個手機,時不時裏麵會傳出歌聲,有時又是稀奇古怪的笑聲,然後還可能是有些人明顯用逗人笑的口吻在說話……
“你在看抖音啊?”成時宜也知道這款最近很流行的app,隻是他覺得裏麵的人大多嘩眾取寵,不值一提,“我以為你這樣的人每天都是忙著國家大事民生社稷。”
白破曉看了他一眼,用他獨有的冷漠聲音,說:“抖音裏麵記載的難道不都是普通人的日常大小事。”
成時宜笑了笑:“居廟堂之高,你還是要去了解江湖之遠。如果你不親自去看看,從電視裏,新聞上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何況還是有著嘩眾取寵嫌疑的小視頻裏麵。”
“你的意思這裏麵的人都是在演戲?”白破曉皺眉。
“不能說都是。”成時宜並不喜歡把話說死。
白破曉放下手機,凝視著窗外,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有沒有可行性。
“當然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你每天那麽忙,自然沒時間東奔西走。”
“那我也可以晚上換身衣服出去走走啊!”白破曉看著他,一句話直擊靈魂。
成時宜表情訕訕,不再自討沒趣。
A8順利入庫,成時宜等車庫門緩緩合上才離開車庫,倒不是他不放心車庫的自動門會不會出故障,也不是擔心會不會有殺手進來,他就是單純的不想跟白破曉走一起,對方氣質出眾,他自慚形穢。
“換身衣服,晚飯出去吃吧。”
剛從車庫到客廳的成時宜詫異的看著他,忍不住道:“你不是在機關食堂吃過了嗎?”
“不願意?”
“怎麽會?”成時宜尷尬一笑,昧著良心說:“樂意至極!”
“就去東郊明巷吧,本地好像有很多人在那拍抖音。”
成時宜看著他不由分說的背影,沒想到自己一句話他就較了真。
等他從房間裏出來,白破曉身上的黑西裝白襯衣已經換成了休閑運動服,隨時別在胸口位置的國徽別針也收了起來,又坐在客廳沙發刷抖音。
見他出來,白破曉指著手機上一位中國陸軍特種兵在車站給老奶奶口罩的視頻,說:“這難道也是演的?”
成時宜不禁苦笑,冒充軍人是犯法的,他就覺得那些網紅即使再沒底線,也不會幹這種事。看著視頻裏一身迷彩軍裝英氣十足的特種兵,還有那帶有銘牌的背包,以及他從背包裏拿出口罩遞給老奶奶的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足以說明他的素質。
“如假包換的軍人。”在白破曉的逼視下,成時宜不得不承認。
“那看來抖音裏也有真人真事嘛。”
“我也沒說沒有啊!”見他這麽較真,成時宜很無奈。“是不是這樣我們就不用去東郊明巷了?”
白破曉沒有回答的他問題,而是突然問:“你有沒有想過去參軍?”
成時宜一愣,他不得不承認當一名軍人很有誘惑力,隻是參軍並不是一件說想就行的事。
“我們還是先去東郊明巷吧。”
他不接茬,白破曉也不勉強。
車庫裏,成時宜徑直向A8走去,白破曉突然指著A7道:“開這輛!”
成時宜略顯意外,但他還是按照他的意思嚴格執行,奧迪等A7幾乎是滑出車庫和院子。
“座位上坐過女人?”白破曉皺眉。
成時宜頓時想起那晚上李暢坐過副駕駛,但又不知道怎麽解釋。
“停車!”
“幹嗎?”
“停車!!”
成時宜無奈,隻得在門口停車。
白破曉下車坐到了後座,成時宜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
奧迪A7再次起步,然而沒等他開出去幾米遠,一個人影又攔住了他。
看著車頭前幽怨的李暢,他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了。
李暢走過來敲了敲車窗玻璃:“我就問問你手沒事了吧?”
成時宜拿伸出恢複如初的手捏了捏,似乎在讓她放心。
“你要出去……”
李暢還沒問完,白破曉就摁下了車窗,冷冷的盯著她。
李暢被他審視的冰冷眼神嚇住了,竟然不自覺倒退,離車一米遠。
“開車!”白破曉關上車窗。
成時宜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李暢,同時也對白破曉懾人的氣勢有了新的認識。
“座位上的味道是那個女人的。”白破曉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嗯。”
“你饑不擇食到了連行賄人老婆都敢上的地步?”
“……”
“而且這個女人的家人還是你一手送進了監獄。”
“……”
“你饑渴了難道不知道去酒吧夜場尋找豔遇?以你的樣貌和別墅車庫的車,難道你還沒把握勾搭到寂寞都市女性?”
“……”
成時宜第一次聽她說這麽多話,字字珠璣,句句直擊靈魂,如果他做了這事,肯定麵對他的拷問無地自容,問題是他沒有做,而且自己還是個受害者。
“東郊明巷到了。”
成時宜鬆了口氣,他最怕從後視鏡看到白破曉審視犯人一般的眼神,這讓他有些發毛不自在。
“明天去把車洗了,裏外都洗幹淨,我不喜歡車裏有別的……有女人的味道。”
白破曉吩咐完就進了號稱江寧最貼近生活的東郊明巷,看著他妖嬈的背影,想到他不喜歡女人味道的奇怪癖好,難道他是看上了自己的男色,成時宜渾身一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