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前往
此刻，風華園內。
穆妍華捏著帕子，身體微微前傾，「打聽到了嗎？」
青碧俯了俯身，眼底還殘存著几絲沒有完全消散的驚訝，「回二小姐，來的似乎……是地寶閣的掌柜。」
穆妍華蹙了蹙眉，「地寶閣的掌柜，怎麼會過來找穆顏姝呢，難道她又去買藥材了？」
「不是，是……」
眼見青碧猶猶豫豫，穆妍華不由多了幾分不耐，「怎麼吞吞吐吐的，快說。」
青碧見此，也不敢耽擱了，低眉垂首道，「地寶閣的掌柜是來給大小姐送帖子的。」
「送帖子？什麼帖子，總不能是拍賣會的帖子吧。」
穆妍華這話脫口而出，完全是當笑話來說的，只是，瞧著青碧一臉為難，欲言又止，穆妍華面上的嘲笑漸漸僵硬了，雙眼漸漸染上了一片陰霾，「難道真是拍賣會的帖子？」
青碧愈發將頭埋低了幾分，恭謹道，「千金堂每年的請帖都是獨一無二的，應該……沒錯。」
「不可能！」穆妍華本能的否定，狠狠捏了捏帕子，「每年千金堂都會把帖子發到母親手上，今年又怎麼會例外呢，穆顏姝她憑什麼！你說，她憑什麼？！」
青碧硬著頭皮回道，「可能因為大小姐剛剛被聖上親封為正二品郡主的緣故吧……」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
穆顏姝盛怒之下，竟是將手邊的茶杯砸了出去，摔了個七分五裂，粉身碎骨。
青碧登時息聲，任由茶杯碎片散落在腳邊，不敢挪動半分。
片刻之後，穆妍華的呼吸才算是平穩了幾分，再度開口道，「拿筆墨來，我要給月英寫封信。」
「是。」
看著青碧將筆墨紙硯一字排開，穆妍華提筆冷笑：就算地寶閣的掌柜親自來又怎麼樣，一張帖子可是能帶兩個人的，估計現在穆顏姝肯定巴巴的等著自己跟母親登門，她又怎麼會如對方的意呢。
這一次，她不但要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去！
只能說，穆妍華的腦補太多了，穆顏姝真心是想都沒往穆妍華還有蘇怡情身上想，她的小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並沒有因為一張請帖，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隨著千金堂將拍賣會的請帖陸續發放出去，整個盛京城彷彿一夜之間變得熱鬧了許多，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話題，都變成了今年千金堂將會拍賣怎樣的物件，又邀請了誰。
對於普通人來說，千金堂也好，拍賣會也罷，都距離他們十分遙遠，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那一天聚在街角巷尾，遠遠的一觀貴人。
雖然這不是什麼節日，但能見到許多傳說中的大人物，還是令一眾百姓十分期待。
一時間，這場拍賣會成為了整個盛京城視線的焦點，連即將來臨的科考，都被壓下了風頭。
很快，拍賣會如期而至。
這一日，燕姝的作息並沒有什麼變化，早晨起來，練練太極，吃了飯，打理一下藥田，眼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換了衣裳，出了院門。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心，燕姝走到前堂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蘇怡情和穆妍華二人。
眼見燕姝仍舊是一身翠色，跟平日一般無二，穆妍華亟待出口的話，不由頓了頓，消減了大半，「姐姐這是要去富貴堂嗎？」
她前些日子收到請帖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燕姝淡淡點了個頭。
穆妍華目露遺憾，唇角浮現了些許委屈，「真是可惜，不能跟姐姐同去，姐姐明明收到了千金堂的帖子，難道就不能帶妹妹一起去嗎？」
燕姝面無表情，「不能。」
眼見她拒絕的毫不猶豫，連一星半點兒的解釋都沒有，穆妍華心下暗恨，輕輕嘆了口氣，「姐姐未免也太無情了些。」
燕姝：「哦。」
穆妍華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氣，唇角綻開了暗藏得意的笑容，「好在妹妹也不是全無準備，一會兒，裴大哥和月英就會過來接我，妹妹自然不用麻煩姐姐了。」
燕姝：「恭喜。」
穆妍華：「……」
她面上還沒來得及綻放到極致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穆妍華本以為之前燕姝拒絕了帶她一道去，現下聽到裴雪燼來接自己，必然會懊惱，會憤憤，最不濟情緒也該有點波動，可燕姝一點反應沒有不說，反倒是自己，聽到那聲恭喜，就像是用盡全力，卻一拳落空，胸腔憋悶的想要嘔血。
不得不說，這便是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眼見穆妍華算計落空，敗下陣來，蘇怡情不由上前一步，溫柔笑道，「顏兒啊，我聽華兒說，之前你可是在點翠閣賺了不少的銀子，這次為了給你祖母辦壽宴，咱們丞相府的府庫可是消耗了不少，銀錢很是有些緊張，想來，你剛得了聖上的賞賜，這吃的用的都不缺，我就不給你準備銀錢了，顏兒一向懂事，應該能明白我的苦心，對吧？」
燕姝聞言，沒有意外的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穆妍華，「只要她身上也沒銀子就成。」
蘇怡情：「……」
穆妍華：「……」
不知道為什麼，蘇怡情母女二人，此刻不約而同的生出了一種念頭：她們明明知道，這人說話與常人不同，為啥還要特別過來堵人呢，這不是沒事兒找噎呢嗎！
啥叫作繭自縛，這就是了！
好在這個時候，青碧恰巧過來了，「夫人，二小姐，裴世子和月英小姐到了。」
聽到這話，穆妍華憋悶的胸腔，這才通暢了幾分，「我這就出去。」
她微微抬首，笑意嫣然的看了燕姝一眼，卻見對方已然是抬腳，往外走了。
穆妍華也顧不得擺姿態了，當下跟蘇怡情俯了俯身，「娘，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出了府，別跟那個小賤人多做糾纏，籠絡住裴世子和裴月英才是正事兒。」
「華兒明白。」
穆妍華拜別了蘇怡情，眼見燕姝已經走出一段路了，不由加快了腳步。
二人幾乎是不分前後的出了相府的門。
不同於燕姝的閑庭漫步，穆妍華的呼吸明顯的急促了幾分。
眼見她如此，裴月英不由上前兩步，關切道，「妍華，你怎麼了，沒事兒吧？」
穆妍華咬著唇瓣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想跟姐姐一道兒走，這才走的急了些。」
要是換了之前，裴月英聽到這話，本能的就會以為是燕姝沒等著穆妍華，這才讓人喘成這樣，早就出口討伐了。
但這一次，她只是瞧了燕姝一眼，就收回了眸光，挽著穆妍華笑道，「一會兒你上了馬車，好好歇歇就能緩過來了，咱們走吧。」
穆妍華心下一滯，面上卻是沒有露出什麼，跟著裴月英到了侯府的馬車邊上，含羞帶怯，嫣然一笑，「裴大哥，今日麻煩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
裴雪燼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不過是多帶一個人而已，談不上麻煩。」
他這話倒是符合他的性子，似是與平日沒什麼差別，但穆妍華卻莫名有些不舒服，總覺得，裴雪燼對自己冷淡了不少。
穆妍華正欲再次開口，就見裴雪燼微微頜首道，「失陪一下。」
「裴大哥……」穆妍華隨著裴雪燼回頭，就見他朝著燕姝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感受到裴月英出現在身後，穆妍華登時換上了一臉哀婉，失落回眸間，似是才發現身後有人一般，苦笑道，「月英，我總覺得裴大哥對我似乎……不像從前了。」
裴月英聞言，不由一僵，暗暗懷疑是不是之前自己跟裴雪燼事無巨細的說了雲龍寺之行，自家大哥才對穆妍華有了什麼誤會，這讓她心下不禁生出了幾分愧疚，故作輕鬆的笑道，「這個……你想多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一直都是這個性子，我跟他說要帶你一道兒過去，他可是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怎麼會對你不像從前了呢。」
穆妍華微微垂了眉眼，輕嘆了一口氣，「可他從沒主動找我說過話，但他對姐姐卻……」
裴月英當下替自家老哥解釋道，「你不知道，之前我哥不是從懷安郡主那兒買了塊翡翠嗎，據說這次也是拍賣品之一，翡翠畢竟是從懷安郡主的手裡買來的，我哥可能是去跟她打個招呼吧。」
穆妍華聞言，這才壓下了心下翻騰的妒意，「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想多了。」
事實上，裴月英只是猜對了一半兒。
此刻，裴雪燼已然是到了燕姝跟前。
今日的裴雪燼穿了一身冰藍色長袍，外罩銀緞狐裘披風，款步而來，莫名讓人想到了蔚藍天際下染雪的冰峰，孤冷傲然，卻也如墨如畫，撩人心弦。
「懷安郡主。」
眼見裴雪燼抱了抱拳，燕姝同樣俯了俯身，行了一禮，「裴世子有禮。」
待燕姝起身，裴雪燼便直截了當的道明了來意，「我想代小妹為雲龍寺一事，向懷安郡主致歉，之前她有口無心，為懷安郡主帶來了不小的麻煩，還望懷安郡主不要見怪。」
燕姝聲音微涼，一針見血道，「與其說是有口無心，倒不如說是眼瞎心盲，致歉倒也不必了，反正她也害不到我，讓她小心點，別害到自己就行了。」
裴雪燼指尖頓了頓，微微頜首道，「多謝懷安郡主提點，我定然轉告小妹。」
燕姝不以為意，「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裴雪燼倒也識趣，不再繼續這一話題，轉而道，「之前懷安郡主轉手於我的春帶彩，我已經雕刻完成了，並且會在今日的拍賣會上拍賣，懷安郡主可以關注一下。」
燕姝面無表情，認認真真道，「我是不會買回去的。」
裴雪燼冷硬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懷安郡主一觀。」
「我會留意的。」燕姝這才點了點頭，「如果裴世子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
裴雪燼看了看旁邊的馬車，「懷安郡主既然意欲前往富貴堂，不如跟我們一同前往如何？」
「不用了……」燕姝越過裴雪燼，似是看到了什麼，溫聲道，「跟我一路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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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本來不應該停在這兒的，但素歡歡今天的老腰真滴很疼的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抱娃抱滴，給抻到了，坐著忒難受，歡歡今天少更點哈，明天也不太確定，可能要緩緩，這兩天都少更點，提前跟親們打個招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