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歃血盟
伊嬈微微一愣,之後定神再看的時候,就隻剩下麵紗了。
對方不耐煩的理了理衣服,沒有說話,徑直繞過伊嬈就上了樓。
伊嬈搖了搖頭,回頭望去,那姑娘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怎麽了?”
方宜心疑惑的跟著回頭看去,什麽也沒看到,又把頭轉了回了,“你看什麽呢?”
伊嬈搖了搖頭,“沒什麽,宜心,你先回去吧。”
方宜心不太放心的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真沒事?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前兩天事太多,太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伊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一點事情都沒有。
方宜心點頭,“那我先回了,你……”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我自己心裏有數。”
方宜心睨了她一眼,抬步出了酒莊。
伊嬈去了後院,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換了易容,扯出一張瞬移咒去了神跡學院。
費了些功夫才找到劉宗沅住的院子,伊嬈一進庭院,正好和從主臥裏走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麵。
伊嬈認識這人,正是少領主府的愈術師。
那人一間伊嬈,連忙躬身行了一個禮,然後恭敬的說道:“小姐,您來了.……他的狀況很不好,我隻能替他暫時壓抑住些許毒性。藥方我已經開了,他的學生已經去抓了,其他的我也是無能為力,這不正想回府複命您就來了……您看我是……?”
伊嬈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這沒你什麽事了。”
“是是是!那小人就先回去了。”
推開主臥的門,伊嬈立馬就聞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惡心的味道,像是留了多日未倒的泔水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撩起簾子走向了內室,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女孩守在床邊。
女孩看到她先是皺了皺眉,隨即眸光中迅速略過一絲明了。她連忙站起身子迎了上去,先是禮貌的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才說道:“您好,我是老師的學生,朱嫻,您應該就是老師經常提起的淩伊導師吧?不好意思,我們老師重病在身,不能招待您,您有事可以跟我說,等老師醒後,我一定替您轉達。”
“剛走的愈術師已經告訴我他的狀況了,我有辦法救他。”
“真的嗎?”朱嫻雙眸一亮,原本疲憊沉重的神色一下子明豔了起來,“您真的可以救我們老師嗎?”
“可以。”伊嬈篤定的點了點頭,“但是,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啊?”朱嫻一愣,但是立馬反應了過來,“好的好的,我不會打擾您的,我馬上出去,那我們老師就拜托您了!”
說著,朱嫻又是一鞠躬,然後快步走出了內室。
在確定女孩已經離開主臥後,伊嬈抬步走到床邊,輕輕坐了下去。她抬手在昏迷的人的頸部一點,對方原本閉合的雙唇輕輕張開了一道縫隙。
伊嬈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個瓷瓶,一連倒出了四五顆丹藥,一一喂劉宗沅吃了下去。
“一出手就是五顆固本清毒丹,這算下來就是十萬金幣,主人您可真是財大氣粗!”
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伊嬈身邊,伊嬈一愣,隨即笑著懟了回去,“我不財大氣粗,怎麽養得起你這個吃貨?你一個月光是丹藥就得吃掉我幾十萬金幣,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給你主子我省錢!”
伊嬈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了劉宗沅的胳膊,以氣為刃在上麵劃了道口子,然後抬手按在他的胸口,運氣逼毒。
黑色的血跡一下子溢了出來,帶著微微的惡臭。伊嬈連忙抬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杯子,把黑血完全接了下來。直到流出來的血恢複紅色,她才撤了勁氣,給劉宗沅止了血,把杯子重新放回到櫃子上。
被懟的紫龍揪著耳朵蹲在了地上,委委屈屈的嘟囔著,“主人欺負人……人家才剛醒,您就凶人家!”
伊嬈被他逗的一樂,抬手就想去摸他的發頂,但剛剛抬起手,就被紫龍一把握住了手腕。
“主人.……你這個紫色的鐲子,是從哪得來的?”
伊嬈抬手把鐲子取了下來,遞給了他,然後指了指床上躺著的人,“他給的,怎麽了?”
“這個紫色的水晶裏.……好像融了什麽東西,您讓我想想.……”紫龍抬手撓了撓頭,過了幾秒後,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就是它,絕對沒錯!”
“想到什麽了,這麽激動?”
“主人!”紫龍興衝衝的看著伊嬈說道,“您還記得那天在拍賣會上的那塊黑琉石嗎?”
“記得啊,你不是說暫時找不到合適的晶礦做輔助,讓我先不要動它嗎?”
紫龍抬手將鐲子遞到她麵前,興奮的說道:“這鐲子裏麵的藍色絮狀物,應該是一種名叫水蘭珠的晶石在火焰煉化下的狀態,有它搭配黑琉石,您想要的雙性器品也不全然沒有可能。”
“不過.……”紫龍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具耀芒大陸奇物誌記載,這種東西極為罕見,市麵上已經沒有了.……劉公子是怎麽得到的?”
伊嬈抬手從他手中取回了晶礦,挑了挑眉道:“等他醒來,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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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大道,千頌酒莊二樓封閉包廂。
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華雲城,手指輕輕敲在桌麵上,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第五下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了開來。
“大哥.……”
華雲溪輕輕的喚了一聲,聲音極低,生怕惹到正在休息的人。
“說吧,有消息了嗎?”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難得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淩厲。
“查到了,獸王香現在在少領主府。”
華雲城緩緩撐開眼睛,直起身子,抬手倒了一杯酒,淺飲了一口,笑道:“整個北域每三年才能造出那幾兩獸王香供領主享用,這北域領主還真是疼愛自己的便宜‘兒子’,轉手就送了過去。”
華雲溪試探著坐到了他對麵,見他沒有什麽反應方才開口問道:“大哥,少領主府的守衛雖然不如領主府嚴密,但是其中陣法依舊是讓人頭疼,上次我們損失不小,這次我們如何計劃?”
華雲城晃了晃酒杯,唇角的弧度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先等等看,看看有何契機。”
“是。”華雲溪點頭,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個信封遞到了華雲城麵前,“大哥,這是百花樓的花娘從聖月城傳來的消息。”
華雲城接過信封,撕開信口撤出信紙,手一抖將信紙展了開來。一目三行的把信讀完,他這目光中的興味兒毫不掩飾的一點點的透了出來。
華雲溪好奇的看著他,問道:“大哥,怎麽了?”
抬手將信紙放在桌麵上,華雲城笑著用指尖在上麵敲了敲,“說契機,契機就出現了。”
“契機?什麽契機?”華雲溪更加疑惑了,“大哥,您就別逗我了!您直接說吧。”
華雲城唇邊的笑意逐漸加深,他別有深意的對華雲溪說道:“這封信就是契機,我們這次計劃,必有貴人相助。”
貴人?
華雲溪雖然對自家大哥的話依舊是覺得雲裏霧裏不知所喻,但這並不影響他點頭附和。
“走吧,我們也該先去給我們的貴人拜張貼。”
華雲城飲下杯中的酒,起身出了包廂。華雲溪一頭霧水的跟了上去。
是夜,忙碌了一個下午的伊嬈,終於回到了方府。
等她拖著身子,一路走回自己院子,抬手推開主臥的門,看到房間裏坐著的兩個人時,她不由抬手捂上了臉。
“喂喂喂,你們這個對視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好嗎!再貼近點就親上了!”
原本麵對麵坐在圓桌旁邊,正在用目光進行著激烈對峙的兩個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從錦凳上起身,一個朝伊嬈走了過去,一個翻身依靠在了軟塌上。
走到伊嬈麵前的淩殊,抬手將她捂在臉上的手拉了下來,笑著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回來了,他怎麽樣了?”
“已經醒了,現在沒有大礙了,有他的學生照顧著,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伊嬈抬手拉下他的手,然後握在了手裏,“這件事情,你那邊有線索了嗎?”
淩殊將人拉至桌邊,將她摁到了錦凳上,然後又倒了杯水給她,才開口回道:“查到了,是歃血盟的人。”
“歃血盟?”伊嬈抬手撓了撓眉心,“神都裏最神秘殺手組織之一?”
“沒錯。”淩殊點頭,“歃血盟和弑閣同為神都中最有名的兩大殺手組織,雖然兩者都沒有明確的規模,背後首領也都從未透出過一絲消息。但大體可知,與弑閣相比,歃血盟更沒有底線,沒有原則,而且不可利用。”
“所以就是,不可利用……又具有威脅的存在。”伊嬈喝了口水,唇邊浮起了一抹冷笑。
於她而言,這種存在,除了鏟除,當真沒有別的有效的處理方法。
躺在一邊軟塌上的方宜心適時開口,補充道:“而且,據我們調查到的消息,在聚寶閣拍賣會結束的那一晚,趙刃也遇到的歃血盟的暗襲,我們認為,這兩起刺殺或許會有關係。”
“趙刃也遭遇了刺殺?”伊嬈緩緩皺起眉頭,“一個聖府少主,一個學院導師,就算是一個組織所為,也不一定有什麽關係。”
“不,我覺得這兩起刺殺必然有關係。”方宜心直起身子,語氣十分篤定,“根據我查到的消息,在幾年前,歃血盟因設計暗殺秦家多位長老一事,遭遇秦家猛烈打擊,從此銷聲匿跡多年。這次重新活動,肯定不會是因為隨隨便便接了幾個單子,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非常明確。”
聞言,伊嬈抬手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趙戟身上和劉宗沅身上的聯係點,就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嗯。”
“可……聖府少主和學院導師,關聯點在哪呢?”
伊嬈抬眸看向淩殊,淩殊搖了搖頭,示意他現在也沒有線索。
伊嬈皺眉,大腦中不斷略過各種信息,卻始終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歎了口氣,她抬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目光一瞥,正好落在手腕的紫色手鐲上。
她眸光一閃,腦海中原本堵塞的信息頓時交接在了一起。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兩個人,“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