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爆頭
事情已經演變成了最壞的結果,同時,也是最好的結果,無論怎麼樣,都要處理,這才是最重要的,鍾立作為市委書記,帶領民政局和調查小組的人親自來到了小楊村,向那些被逼拆遷的人講政策,擺道理,同時,說明市裡從今天開始,會給所有被坑的群眾每個月補發租房補助和每個月的生活費共計一千元,同時民政局會給所有人辦理由市裡提供的廉租房。
但是目前市裡的廉租房根本不夠,所以鍾立第一時間跟於水地產和順達地產求救,兩方也是給予了最大限度的幫助,成於水和杜長順親自簽署公司的決定,所有在常市未售出的住房,樣板房,停止出售,由市裡統一調配,租借期為半年。
要知道,這些一手房,只要被人住進去,以後再次出售的時候就變成了二手房了,那價格上相差的可就不是一點點了,這筆損失鍾立也不會讓兩個房地產公司去承擔,讓藍麗影從聯盟的盈利中準備一部分錢,以後補貼給兩個公司。
就這樣,關於受災農民的事情,基本上已經解決了,解決了農民的生活與住宿的問題,這當然是第一步的,下一步,就是清算資產的問題了,從目前所有的調查來看,各大銀行貸款給戴傲的錢,全部由市政府的擔保,這個問題就比較麻煩了,這麼多錢,如果戴傲還不上,根據法律程序,應該追究的就是市政府了,跑也跑不了,當時的貸款擔保證明上,可是蓋了市政府的公章的,而且常市人民政府市長孟利軍的名字也是赫赫在目,大多數的名字都是沈彬,他是分管副市長,也是有權力簽字,但是這些簽字都應該是經過常委會同意的,當時的貸款有沒有經過常委會,鍾立不知道,但是鍾立上任以後的簽字,都是沒有經過常委會討論的,這個鐘立是知道的,所以法律上可以視為無效。
現在省里的調查組下來之後,卻偏偏忽略了最重要的問題,而是直接進駐了東鐵集團,你進入東鐵集團,查瀆職,濫用職權或者權錢交易的問題,都是無可厚非,但是省里的聯合調查組一進去,就要求東鐵集團董事會全部到齊,對董事會的成分進行調查,鍾立的預感就開始不好了。
他隱隱覺得,一場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的腐敗窩案,好像正在向一場政治鬥爭轉變,因為鍾立心裡是清楚的,東鐵集團的股東成分里,戴傲是第一股東,佔比約40%左右,第二股東是安州市的安中鋼鐵集團,佔比約30%左右,常市的寧天鋼鐵也占股10%,然後剩下的20%都是一些稍微小的股東了,最大的三家,應該就是這個。
而安中鋼鐵集團最大的股東,其實是魏家,常市的寧天鋼鐵集團雖然是國企,但是魏家也佔了很大的股份。
戴傲是董事長,所有公司的決策跟戴傲有關,平時股東只會參與股東大會,不會對公司的決策有太多的干預,一般來說都是這樣的,鍾立為此也給魏旭亮打過電話,單獨詢問過這件事,魏旭亮告訴鍾立,在常市的東鐵集團里,魏家沒有安排任何一個人擔任管理層,全部是符合現在的市場經濟的,也就是說決策人其實就是你戴傲,我們這些股東只負責賺錢或者虧錢,其他跟我們沒有關係。
打個比方,就像股東是飯店裡的廚子,戴傲是飯店的老闆,我們廚子給你做了菜,提供給你的客戶,至於這個飯店怎麼經營,跟廚子沒有任何關係,你老闆賺錢了,你就給我們多發工資,你要是虧錢了,那我們的工資也懸了,就是這樣而已。
可是省委調查組調查的第一對象就是股東的成分,這好像跟主要的調查方向已經背道而馳了。
省里調查組在,調查的主動權就應該在上一級調查組的手裡,所有市裡的調查組也只能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根本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這就給了哪些真正參與到東鐵集團腐敗窩案的所有官員有了足夠的時間轉移資產,銷毀證據,其實對整體的調查是非常不利的。
就在鍾立等待調查結果的時候,事情越演變地越來越壞了,五月底,事情還沒出結果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群體性事件就爆發了,當時還是大早上,鍾立還沒有睡醒呢,突然手機就響了,把鍾立和陳眉雪都嚇了一跳,鍾立一看,是許憶的號碼,這小子最近做事很靠譜,沒有特別的事,不會早上五點就打他的電話,鍾立馬上就清醒了,接了電話。
「鍾書記,我在你家門口,出事了,小楊村全體村民圍攻北齊區區委區政府,事情已經鬧大了,現場死了一個人,北齊區區委大院都被掀了,周正帶人已經過去了,龐艷霞市長聯繫不上,希望您能趕緊出面。」
鍾立似乎感覺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的是哪個村的村民?」
許憶又強調了一遍,是北齊區的小楊村。
這下鍾立就懵了,為什麼小楊村的村民會鬧事呢?這事情出這麼久了,從來沒鬧事過,況且現在市裡對小楊村的補貼還是相當到位的,每個月廉租房的租金不到200塊錢,另外還有800多的生活費,這些錢是他們種地都賺不到的,更重要的是市委也承諾了,在整個事情結束之後,會儘力將耕地再還給他們,這也是市委常委會定下來的基調。
錢也不是問題,不可能出現短缺,這個錢是上次從順陽製藥的倉庫里搞出來的那十億,鍾立親的批的條子,讓民政局去支取,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鍾立趕緊起床,洗臉刷牙暫時就免了,因為現在住在市委宿舍,許憶也是住在這裡,所以離得不遠,下樓之後,就看到了許憶的車,上車之後,許憶就介紹了情況。
現場什麼情況還不知道,電話是北齊區區委書記石忠春打到許憶手機上的,許憶一聽,知道事情嚴重不敢等到鍾立起床了,所以就給鍾立打了電話。
一個小時后,鍾立許憶兩人終於趕到了北齊區區委大院門口,果然,太陽才露了一個角,北齊區區委大院門口就擠滿了人,高大的圍牆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口子,旁邊停了一輛拖拉機,就是那種耕地用的中型拖拉機。周正已經在現場了,防暴隊也控制了現場的局勢,現在看起來群眾的情緒還算穩定,北齊區區委書記石忠春也站在圍牆裡面,拿著擴音器在喊政策。
看到鍾立從車上下來,周正馬上迎了過來。
「鍾書記,死了一個人,是開拖拉機的司機,開著車撞圍牆,圍牆倒了,砸在了駕駛室里,當場死亡,消防隊剛剛屍體取出來,現在拉走了,村民都是小楊村的,說必須要馬上歸還耕地,不然就要鬧事不走了。」
「鬧事應該去扒東鐵集團的圍牆啊,扒區委圍牆有什麼用?還能到裡面種地去嗎?」許憶的一句話提醒了鍾立,這麼長時間以來,小楊村的村民都是忍辱負重,為什麼政策好了,條件優惠了,反倒暴動了,這也不科學啊。
二話沒說,在警察的干預下,鍾立來到了圍牆邊上,從鐵門裡接過了石忠春的擴音器,清了清嗓子,說道:「鄉親們,我是常市市委書記鍾立……」
「啪」
鍾立的話還沒說一半,僅僅是說了一個名字,一塊磚頭突然就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鍾立的腦袋上,鍾立馬上暈了一下,被許憶和周正扶住了,擴音器也掉在了地上,額頭上頓時鮮血就冒了出來。
「醫生……醫生在哪裡?」
許憶剛剛開始喊,鍾立擺擺手,從地上把擴音器剛剛拿起來,剛剛那個拿磚頭砸人的傢伙,已經被警察找到了,扭到了鍾立的面前,鍾立抹了抹迷糊了眼睛的血,一看,不是別人,還正是鍾立和許憶救過的黃國慶,至今鍾立還記得他的名字。
許憶一看是黃國慶,氣就不打一處來,正要去踹他,被周正給拉住了,停下來之後,給鍾立瞪了一眼,老實了。
鍾立讓警察鬆了黃國慶,黃國慶站起來的時候,眼睛居然不敢看著鍾立,就這一個細節,鍾立心裡就知道了,這裡面有事。
「黃國慶,你拿磚頭砸我,我想知道為什麼?還有,小楊村的村民們,我想知道,我給了你們住房,也給了你們生活補貼,市委也承諾了,會返還你們耕地,這些年你們遭受的損失,在處理了東鐵集團之後,也會想辦法補給你們,你們為什麼還要來鬧事?」
鍾立喊道。
其實現場的不少人,的確是認識鍾立的,那個在黃國慶家門口打架的人,不就是這個書記嗎?那時候幫助黃國慶揍黃全大,很多人也看在了眼裡。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以前打架的那個人,真的是市委書記,連黃全大也沒想到,他只是把磚頭扔了出去,走到前面一看,心就虛了,沒想到自己恩將仇報,打了真正幫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