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章 破碎靈泉
昏黃的日光灑在山林之中,附近的山脈猶如一道道圍牆一般,將這片盆地中的山林圍了起來。枯黃的樹葉在黃昏下被染成了金色,在偶爾吹來的地風中一起一伏。整片山林都隨著起伏而律動。
在這山脈連綿之下,一個低矮的山洞中,一個人躺在洞里的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大口地喘息。他一身黑衣被沾滿了血漬和樹葉,口中含著一枚丹藥不曾咽下。
「前輩,我恐怕撐不下去了」
明朗哀嘆,他現在的身體像是散了架一般,殘破不堪。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靈泉由於先前瘋狂地湧入力量和瘋狂地透支已經出現裂痕,四個乾涸的泉眼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把他修道最後的信念都吞噬而去!一絲絲裂紋在體內瀰漫,經脈幾乎都要斷掉,他只能躺著不敢動,此時由於神念被壓制,他連打開儲物袋的能力都沒有了。
「誒……」在明朗的頭頂靈台之上,飄出一團乳白色煙霧,化為一道人影,嘆息一聲。他就是幽七沅,如今的他的樣子和青峰山神廟裡的神像幾乎如出一轍,只不過曾經的猙獰落在那靈體之上卻變成了無盡的威嚴之意。
他也看到了明朗靈泉的殘破,而且明朗修為太弱。殘破的靈泉幾乎容納不下靈力,在明朗吞吐之間,被納入體內的靈力都從靈泉溢出,散落向全身各處。
「前輩,若是靈泉全部碎裂,我會怎樣?」
明朗問道,他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盡量讓自己做起來吞吐靈力,不甘心地問到。
「我是妖族,你是人族,體系不同。可是那個靈泉的裂痕必定會影響你的修行。若是全部破碎,可能就會斷送一切未來。都怪我,我早該醒悟玄妖會留有後手的!」那幽七沅看著明朗倔強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道。
「沒有辦法了么?我不想這樣放棄啊!我才十五歲,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啊!」明朗苦澀,無奈地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臉上,只是那不甘心的淚水卻流了下來。
他一生多舛,出世就喪母,剛踏入修行后又父親又遭遇意外,三年來身為五嶽宗嫡系身份也算高貴,卻受盡冷嘲熱諷。如今執行了一次任務,因為把隊長交給白凌間接造成了弟子的傷亡,他心中愧疚,苦澀,無窮無盡的悔意和不甘心瀰漫在心頭。他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這就告訴他將來修道緣斷,就如同告訴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說以後下肢癱瘓一樣.……
「也不是沒有辦法……」幽七沅沉思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色鄭重道。
「我那個時代的人族和妖族,都不修靈泉,不開九脈。若是你的體質允許,說不定.……唉,恐怕.……」他欲言又止。
「前輩請說,若是不能修行,我寧可去死」明朗看他欲言又止,急切問道。他怎麼也不甘心這般被廢掉,對他來說當一個真正的廢人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唉」又是一聲嘆息,幽七沅輕輕搖搖頭:「其實我是妖族,玄妖也是妖族,我們兩個在某一段時間裡其實並非死敵,玄妖與我是同族,說是兄弟也不過分。」
聽到此話,明朗吃驚!雖然短暫相處,但是他卻知道這兩位可是要置對方於死地,怎麼會不是死敵?後面那半段更讓他吃驚,同族.……兄弟?
「那……這個和我的修行之路有什麼關係?」明朗問道。玄妖和幽七沅什麼關係他雖然吃驚但是卻並不是很關心,他現在面臨的問題是靈泉破碎,修道緣斷,玄妖哪怕是他的親戚,現在也幫不了他。
幽七沅看著洞穴頂部,眼神中湧上回憶,輕聲道:「自然有關係,我們決裂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共同發現了一部功法!」
他道,他們兩人所在的家族是一個神秘強大的家族。身為族中的至尊天驕,他們被寄予厚望。在某一次執行家族的任務中,他們偶然發現一座古墓,兩妖共同挖開了一座遺迹,那是一位無法想象的超級強者的墓穴。在墓穴中,他發現了一部足以震動天地的功法!
一道法典!這消息讓明朗頭皮發麻,驚駭欲絕!
在修行界,人的修行吐納,修為進階都需要功法,妖族也是如此。而功法也分品級。而他們五嶽宗宗主,身為一塊地域之內名頭響亮的強者,修為靈脈巔峰,據他所知也僅僅是修的一部上品功法。而上品功法之上,還有絕品功法,絕品功法之上,還有極品!而在極品功法之上,還有一層被稱之為法典的超級功法!
一部上品功法,可以攪動一塊數百萬人的地級大域為之爭奪,一部絕品功法,可以讓一塊天級大域之中的一些名頭響亮的強者為之出手。一部極品功法,足以讓聖域之中那些一流強者出手!而法典.……恐怕能夠讓一片聖域為之瘋狂!
五嶽宗,僅僅是一塊地級域中的一個並不響亮的宗門……
「後來為了爭奪法典,我們兩個徹底決裂,最終拼的雙雙隕落」幽七沅嘆了一口氣,道。
話說到這,明朗好像預感到了什麼,以他的聰明,不難猜出幽七沅話中的意義。
「那法典呢?」旋即,明朗有些目光火熱地問道,這一刻他心裡甚至把自己的傷勢放到一邊,滿腦子都是幽七沅的話!
畢竟法典實在是太珍貴了,那種天寶,尋常人見一眼就死而無憾了!幽七沅看著明朗,盯了半晌,似乎要從明朗眼睛中找到什麼,隨後突然道:「你想看,得答應我一個要求,否則……」
「前輩請說!晚輩若是力所能及,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明朗將身子靠在石頭上,抱拳一拜,只是那手臂之上的疼痛之感又讓他呲牙咧嘴。
「放心,我不會讓那你去送死……」幽七沅呵呵一笑,虛幻的身影伸出手猛的探向前方的虛空,頓時虛空裂開,手中光華一閃出現一枚符印,漆黑的圓形,好似石質的材料上面,一個奇異的紋絡浮現。那紋絡似妖似人,不知道是何種族的標誌,玄奧無比。明朗一眼望去竟然有一種深陷其中眩暈的感覺,難以自拔。明朗伸出手一抓,卻被幽七沅躲開。
明朗正要解釋,幽七沅卻道:「我不是擔心那個.……」
「這部法典修行條件太艱難了,需要不同的修行體系在同一個體內。你應該知道,妖族和人族甚至天下萬族,他們都有自己的修行體系,不同的力量難以相融,其中危險我不用多說了把?」
明朗艱難地點點頭,他自然聽說過此類的傳聞。不說遠了,僅僅是和人族恩怨最深的妖族,他們的修行體系就不同。人族修靈力,使用靈石,靈玉。妖族修血氣,用妖玉。妖族的力量狂暴,具備比同等級別的人族更強的毀滅之力,而人族的靈力則靈動精細,具備非常靈活的屬性。妖族崇尚力量,卻無法和人族一樣修行非常精緻的功法,無法將血氣變成如手指一般靈巧驅使。而人族雖然具備靈巧的力量,可算硬碰硬之下,根本就不是同等級妖族的對手。
兩個種族的體系各有好處,但是卻難以相容。曾經天地之間不乏有些大能之輩,他們具備常人難以想象的天賦和力量,他們心有登天之志,不服輸之下嘗試過將兩種力量融合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可最後,很多人再也沒有見過那些不服天地法則的大能之輩……他們究竟是成功了,還是隕落了,無人知曉。
漸漸地,在修行界,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常識:「異族的力量雖然很好,卻不能同時修行……」
而幽七沅,如今居然說出這麼一番話,其中的話中之意……
「前輩是說讓我修上古的體系?並且同修兩種體系?」明朗有些口乾舌燥,試探性地問道。
幽七沅點點頭,道:「這也是我說你有救的原因。你若是修了我妖族的體系,到時候種下妖種,自然不用擔心人族的靈之泉破碎而無法修行.……若是修成這道法典,你可能有機會踏上強者之路,離開這小小地域,去看一看外面的大千世界!那裡是真正的修行界!你可與那些外界的天驕競逐天地!」
「只是,這其中危險也是.……所以最後選擇權在你手裡……」
幽七沅看著明朗,久久不語。
明朗問道:「不知那曾經的墓主人可修成?前輩隕落之前又有幾分修成的把握?」
「不知,這法典僅僅是出自墓中,至於墓主人究竟修成與否,我不知道。而我,若是全盛時期,雙修體系,有三成的把握.……」幽七沅沉默半晌,如實回答。
明朗雙眼因為這話暗淡了一下。幽七沅全盛之時究竟有多強悍,他不知道。可是僅僅從自己居然能夠開闢一片空間來看,這已經是他無法想象的存在了。可縱然是幽七沅也只有三成幾率.……可是很快他又笑了起來:「我連死都不怕了,這危機,又如何會懼怕?」
「前輩,請賜下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