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常11
「嘭——」
圓形物體掉落在地板上沿著不規則的路線咕嚕咕嚕的滾到了一邊，它的周圍，也散落了一片和它一模一樣的球體。
初雪雙手撐著膝蓋，小口喘息著，汗珠沿著精緻的輪廓滑落至小巧的下巴處，最終凝聚成水珠滴落在地板上。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濕噠噠的額頭，將方才的發球線路以及手感力道牢牢記在心中，以便於下一次更好的調整。
她的身高，體力，經驗生澀都是致命的缺點，所以每一分力氣都必須精打細算，不能浪費一點。
人丁稀少的女排社連經理和監督都沒有，由於前輩們各自的位置不同，能指導給初雪的經驗也十分有限，其餘的只能靠初雪自己去摸索。
初雪的本性是個固執認真的人，一旦決定好做什麼事，就會用最大的努力去學習，了解到自己的不足后，她向排球社的前輩們虛心請教，將每一個要點都記錄下來，再結合自己的觀念，摸索出一套適合自己的訓練方式。
不得不說，名為綠間真太郎的少年也幫了她大忙，雖然他是籃球社的，但運動類型的相似點還是可以借鑒學習的。
夏時的表弟也就是綠間真太郎，早在初雪還沒有入學的時候她就數遍的叮囑了綠間多加照看她，綠間真太郎雖然不是一個耐心的人，但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他也會認真去履行，所以對初雪的指導上也並沒有吝嗇，直接性的給她註明了一些要點，避免了她自我摸索途中走岔的歪路。
女排社的成員們也沒想到看上去跟個嬌貴大小姐一樣初雪會這麼認真，最開始還有人覺得她肯定撐不過三天就會退社。
沒想到事實正好相反，她的吃苦程度不遜色於任何一位老成員，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的努力也同樣獲得了學姐們的認可，對待初雪也就更加親切自然，就連最開始十分不贊同初雪入社的伊藤利奈也不再對她冷眼以待，雖然沒有其他成員親近，但是也在初雪某一天訓練完后，高貴冷艷的哼上一句『你還不錯』。
「初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總是元氣滿滿的二年級學姐兼排球社前輩的白石螢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帶著朝氣的笑容對著正在做發球練習的初雪揮了揮手。
初雪抱著排球疑惑的看著她：「螢學姐，有什麼事嗎？」
「涼花學姐和其他學校的組織了一場小型聚會，可以吃一頓好的哦，初雪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石螢一臉期待的捧著臉，這位可愛天然呆的學姐除了排球外，剩下的愛好就是吃吃吃，無時無刻她的口袋裡都必然裝著一堆零食。
初雪有點心動，然後下一秒就在對方說的一句話中繳械投降。
「而且是對方請客哦，我們不用花錢的。」
免費的！有好吃的！
被現世多種多樣美食征服的初雪心癢難耐，要不是考慮到經濟問題，她一定會想天天換樣不重複的吃遍每一家特色美食店。
不過被美食誘惑的兩個笨蛋都沒去深想不花錢的宴會怎麼可能就只是單純的聚餐呢。
一個是腦袋裡面全被吃佔據了，另一個則完全沒這方面的常識。
初雪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不過讓她有些疑惑的是，學姐特地讓她打扮漂亮點是為什麼呢？
隨即她又想到，既然是聚會，肯定還是得鄭重一點，每次參加審神者聚會的時候，夏時姐姐也會特意把她裝扮一番，以免失禮。
懷著對晚上聚會美食的期待，初雪心情愉快的把做發球練習掉落的滿場都是的排球一一撿回籃筐。
撿到最後一個時，初雪看了下乾淨的排球場，深呼吸一口氣。
接著她後退了幾大步，腳底一踩，一陣穩穩的助跑，拋出手中的排球，在發球線上屈膝用力一蹬，整個身體彷彿輕盈的小鳥一樣，往前滑翔出一段距離，然後與最高點手臂一揚，將半空中旋轉的排球用力擊向球網另一邊的界線內。
在她身體落地時，為了方便一頭長至膝蓋的銀髮紮成了兩個高高的馬尾在空中劃出流光似的弧度，最後服帖的緩緩垂落在穿著排球服的纖細背部以及挺翹的臀部下一點，發尾也在短褲邊緣的白嫩大腿處晃動。
初雪擦了下臉上的汗珠，對今天的進度頗感滿意，臉上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在她準備去撿最後一個排球時，排球卻慢慢滾落向活動室門口的位置。
然後初雪就看到一雙骨節分明，指骨修長的手撿起了滾落到那人腳邊的排球。
微微睜大的藍眸里閃過詫異。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感知不算遲鈍的初雪完全沒有察覺到。
她抬腳向那人走去，卻不想那人驟然渾身緊繃，如臨大敵一樣的死死盯著她，彷彿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初雪看著可憐的排球在對方手中發出了細微的聲響，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凸起，可見他用力之大。
「那個……我不過去了。」初雪有些尷尬的停住了腳步，看著對方禮貌的說道：「可以請你把球還給我嗎？弄壞了的話需要賠償的。」
平心而論，即使曾經被顏值頂尖的付喪神們天天包圍著早已養成了審美疲勞的初雪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年長得很好看。
俊秀精緻的五官還帶著少年的青澀稚氣，微微上挑拉長的眼角讓他比同齡人多了幾分風流的勾人，即使此刻那雙眼睛受到驚嚇般睜的很大，也依舊給人一種天真的可愛意味。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四肢修長勻稱，寬肩窄腰，雙腿筆直，給人第一印象就覺得這個人應該穿著時尚流行的衣服出現在某本時尚雜誌首頁上面。
「那個……我……」他的額頭冒著冷汗，口吃不清，似乎想解釋什麼。
初雪往前走了一步。
少年反應極大的蹦了起來，卻又在站穩后俊俏的臉上露出一抹懊悔之色，金色的眼瞳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初雪。
初雪又試探性的朝他移動了一點。
少年的身體的更僵了，但是沒有再後退。
一步一步的接近，少年臉上的緊張越來越重，額頭滲出一層汗珠。
在離少年幾米遠的地方，初雪忽然加速，一個衝刺跑到少年面前，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一把將排球從他手裡搶過，然後又飛快的跑了回去。
「……」
.
「初雪，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嗎？」
「抱歉，前輩們，讓你們久等了。」初雪歉意的看向兩人，她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之前在活動室遇見的怪人告訴兩人。
「沒事沒事，小雪雪最近很辛苦我們都知道的，今天晚上就是帶你去好好吃一頓，千萬別客氣，反正用的不是我的錢。」天海涼花笑眯眯的說道。
同行的瀧島葵無奈的扶額，一轉頭就對上了兩張亮閃閃滿是期待的小臉，內心的無力感頓時加重。
「隊長，淡定一點，反正聯誼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不吃白不吃。」日向琳推了推眼鏡，開口安慰道。
看著一群不在狀態的隊友，本性溫良柔順的瀧島葵忽然對聯誼對象產生了愧疚和同情。
「別擔心啦隊長，對方是高中生，聽說那所學校的風評很好，男生都比較紳士溫柔，不會介意這點小事情啦。」將瀧島葵臉上的情緒理解為擔憂的天海涼花滿不甚在意的寬慰道。
聚會選擇的地方是一個高級餐廳，包含了一些娛樂設備，裝修也十分高檔有格調，還有一些環境優雅別緻的單獨雅間，初雪她們的聚會地點就是其中一個雅間。
看到出來，請客的一方也頗為大方有錢，畢竟包下這個黃金商業地段的高檔餐廳的雅間，價格定然不菲。
即將走進訂好的房間門口，屋內已經傳來熱鬧的嬉鬧聲，初雪忽然感覺頭有些暈眩，便和前輩們打了個招呼，獨自前去洗手間。
等她從洗手間旁出來的時候，拐角處忽然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迪諾！你什麼意思？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歡你，你卻一而再的拒絕我，還來這種不三不四全是狐狸精的聯誼會，我到底哪裡配不上你了？！！」尖銳的女聲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藤原，請你冷靜一點，我只是陪我師弟——」硬朗的男聲無奈的解釋道。
拐角處連接著唯一的通道，要想出去只能從這邊走，初雪耐心等了一會兒待爭吵聲小了下來，才緩緩走過去。
「——藤原學姐！你做什麼？！」
「迪諾·加百羅涅！如果你今天不和我說清楚你就別想離開！」
路過拐角的時候初雪立刻加快腳步，免得自己被牽連進去。
不過當肩膀被一隻大手按住拖了過去時，初雪心裡哀嘆了一下。
「抱歉，請忍耐一下，之後會補償你的。」無可奈何的男聲輕聲在她耳邊說道，然後一隻手臂攬住她的肩膀，親密的貼向他的胸膛。
「藤原，她就是我喜歡的女孩子，我剛才在這就是一直在等她，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
犀利的眼神驟然落在無辜躺槍的初雪身上，看清她的容貌時愣了片刻，接著冷冷嘲諷道：「你真當我是傻子嗎，這個女孩子壓根就不認識你。」
男聲一時啞然，忽然握住初雪的肩膀把她身體一轉，只聽到一聲極輕的『對不起』，初雪的眼睛下一瞬猛地睜大。
溫熱的唇瓣只是輕輕貼著她的，並未更進一步，甚至隱隱還顫抖著，幾秒后快速退開，身邊的男性軀體驀然挺直，語氣變得堅定而不耐：「藤原，這下你相信了吧，她只是害怕生人而已。」
一陣死寂的沉默，接著女性冰冷徹骨的聲音響起：「你寧願找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也不肯接受我？」
初雪只覺得尖刀一樣的的眼神從她身上劃過，刺的外露的皮膚都有些生疼。
「你會後悔的！」
踩著高跟鞋的急促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男人驀然鬆了一口氣，連忙鬆開初雪，臉龐漲紅姿態誠懇的向她道歉：「十分對不起，把你牽連了進來，我會補償你的——」
一隻白嫩的小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欸——？」金髮的男人一怔，獃獃的看著初雪。
「給錢。」初雪理直氣壯的說道。
男人愣了半響才反應回來，然後眼瞳睜大，瞳孔倒映著初雪的身影，又再度失神。
初雪維持了伸手的姿勢片刻，然後面無表情的收回了手，小聲鄙夷道：「窮鬼。」
「……」
.
初雪回到訂好的雅間，裡面的紛雜聲把她推門的聲音都淹沒了。
雅間很大，幾乎趕得上一個客廳的大小，裡面的人數不少，看起來不止涼花學姐她們，還有其他學校的學生也一併參與了這次聯誼。
「初雪快過來，這裡好多好吃的。」正抱著一盤甜點吃的正歡的白石螢一看見進來的初雪連忙向她招手。
初雪走了過去，看了眼其他幾人，長相出眾的涼花學姐周圍已經圍繞了一圈朝她獻殷勤的男子高中生，日向琳坐在沙發角落裡低頭玩PSP，瀧島葵正和其他學校的女孩子一臉開心的聊天，傲嬌雙馬尾美少女伊藤利奈同樣被人包圍住，裡面不時傳來她不屑的冷哼聲。
最後進來的初雪悄無聲息的走到白石螢旁邊，準備和她一起敞開肚皮大餐一頓。
忽然，初雪的視線被一個人吸引住。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有著一雙明亮澄澈棕色眼眸的少年，身材很纖瘦，和房間里其他身材高大的同齡少年對比起來顯得有些單薄可憐。
他的神情有些怯懦弱氣，把他本來十分好看的面容生生磨滅掉了五分，皮膚很白，比一般女孩子的還要白嫩，顯得有些秀氣，水汪汪的眼眸好像林中小鹿般無辜純凈，很輕易的能夠激發成熟女子的母性。
可惜的是，在場的少女都是剛剛春情萌動的時期，更喜歡那些身材高大強壯，外表搶眼帥氣的少年，所以這位少年被冷落的徹底，他的身邊一個女孩子都沒有。
初雪捂住自己不停跳動的胸口，面頰緋紅，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走向他。
少年正有些失落的坐在一邊，偶爾也會羨慕的看一眼那些正和女孩子歡快聊天的少年們。
忽然，他的眼帘里映入了一雙制服鞋，然後是線條優美，勻稱纖細的美腿，以及過膝襪和百褶裙之間的絕對領域。
「那個，請問你有女伴嗎？」
清脆悅耳，宛若黃鶯般動聽的嗓音。
少年眨了眨眼睛，緩緩抬起頭。
一張精緻無暇的俏臉帶著緊張忐忑，怯生生的望著他。
「沒、沒有……」少年無措的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驚艷的小臉綻放出一個令人心跳失衡的笑靨，然後他聽到她開口道:「可以請你和我生個孩子嗎？」
少年的臉上出現了『我在幻聽，我剛才絕對幻聽了』這樣的難以言喻的表情。
「啊，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少女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然後看著他重新開口道：「那就先從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開始吧。」
「……請你不要捉弄我。」少年冷靜下來后，白皙的臉依舊帶著薄紅，看上去分外秀色可餐。
「我沒有捉弄你。」少女很認真的回道，然後，她用那雙盛滿星湖的湛藍色眼眸專註的盯著他，一字一頓。
「我好像對你……一見鍾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