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你也只有我對不對？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兩個大男人怎麼擠在小病床-上睡著的，反正一覺睡到了天亮。


  喬靈棲睜開眼睛的時候，白燁還在睡，陽光正好撒到他的臉上，喬靈棲忍不住親了一口。


  「小白，起床吧，你餓了沒？」


  喬靈棲自己都餓得不行了，白燁這麼貪吃又容易餓，怎麼可能不餓呢。


  「小白~」


  「白燁~」


  拍了兩下臉，白燁還是沒有醒，連動都沒用動，睡得特別死。


  喬靈棲皺起了眉頭，白燁的臉怎麼這麼蒼白？


  「白燁！你醒醒！」


  喊了好幾聲，還是沒有動靜。喬靈棲猛地坐起身子，就看到地上有鮮紅色的血跡！

  喬靈棲眼睛瞪起來！


  白燁另一隻手耷拉在地上，血是從他手心裡流出，已經幹了。


  抓起地上的手，喬靈棲才發現，上面有好幾條傷口，這頭到那頭，貫穿手心，整隻手都已經腫了。


  「醫生！醫生！」


  喬靈棲抱著白燁往外跑，不顧打著石膏的腿。他怎麼就忘記了白燁呢！忘記了他也受傷了！


  失血過多導致地昏迷，白燁的臉十分蒼白，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臉顯得更加得蒼白，絲毫沒有血色。喬靈棲就躺在他旁邊，兩個小病床靠在一起，喬靈棲靜靜看著他。


  白燁怎麼還不醒。


  這一覺睡得真長，太陽從東歸到西，最後墜入海平線，白燁的眼睛還是緊閉著。這次睡覺太老實，保持一個姿勢一直睡到晚上，守在旁邊的喬靈棲，等得百爪撓心。不動不說話的白燁，讓他太擔憂！

  喬靈棲去上了趟洗手間，回來看到白燁正看著他。


  一根腿也恨不得立刻蹦到他面前。


  「你怎麼丟下我跑了？」白燁質問。


  醒來后，就發現自己一個人在病房，白燁一臉怨氣。


  「我沒有啊，一直在你身邊！」喬靈棲蹦了過來。


  「那我睜開眼睛怎麼沒看見你？」


  「我去了趟洗手間。」喬靈棲解釋。


  白燁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受傷，我全程跟隨，我生病你不在！」


  喬靈棲冤枉啊！從早上守到晚上，就上了這麼一趟洗手間，結果床-上這人就醒了，還認定自己沒陪他，太冤了！


  「我真的一直在。」


  喬靈棲躺回床-上，攬著他。


  「不在！我怎麼沒有感覺到？」白燁還上勁了！

  喬靈棲笑了一聲，「你從早上昏迷到晚上，要怎麼知道？」


  白燁撅著嘴唇，「你早上抱我去找醫生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之後就感覺不到你了。」


  其實白燁比喬靈棲醒得要早，他本想趁喬靈棲沒醒，準備一份早餐的，可是開貨車時傷口磨損，失血過多，頭暈暈沉沉就倒了下去。


  喬靈棲喊他起床時，他感覺得到，抱他找醫生時，也感覺得到，只是後來意識便模糊了。


  白燁皺著眉頭的表情，竟然讓喬靈棲看出了一絲委屈，將某人攬進懷裡。


  「餓了沒？距離你上次吃飯已經過去31小時36分鐘28秒了。你餓不餓？」


  白燁挑眉，「31小時36分鐘28秒？」


  喬靈棲點點頭，他計算得可清楚！尤其在白燁昏迷這段時間，按秒過的。


  「現在是31小時37分鐘12秒。」


  白燁：「……」


  「喬靈棲，你真是絕了！」


  將時間計算這麼清楚的人，還有誰！


  外面又飄起了雪，病房裡倒是很溫馨，火鍋的香味瀰漫著整個病房，窗戶上染上了熱氣。


  白燁夾起一片肉片放進嘴裡，香味染過味蕾，進去暖呼呼的胃中，白燁滿足一笑。


  只是喬靈棲卻笑不出來。


  轉頭看著旁邊那個礙眼的人，臉拉得老長。


  「小白，你生病了，多吃點。」


  初陽將半鍋的肉，扔進了白燁碗里。


  白燁這廝還笑得那麼好看，還摸了初陽的頭，還誇他乖！


  初陽都快十七了！又不是孩子！

  就算是孩子也不行！


  喬靈棲在心裡咆哮，嘴裡的肉索然無味，眼睛只冒火。奈何火鍋是初陽帶過來的，白燁又受傷。


  「你怎麼想到來醫院了？」白燁笑著問初陽。


  「去你家你不在，去公司問了，才知道你生病住院。」


  初陽板著一張臉，盯著白燁，「小白，以後出門小心點，生病了給我打電話，別讓我找不到你！」


  小初陽裝作大人的模樣，真是特別好笑，白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哪裡學得這套說辭，你學校都教你些什麼了？」


  白燁笑得不能自已，這話尤其在單純的初陽嘴裡說出，莫名的好笑。


  「不許笑！」


  小炸毛上線……


  「好好好，不笑。」白燁笑著去摸初陽的頭，這小子又長高了。


  打掉白燁的手，初陽氣鼓鼓地盯著他。


  「你我都是大男人，你不知道男人的頭不能摸么？！」


  「噗……」


  白燁笑得前仰後合，手不由自主地又去摸，炸毛的初陽簡直太可愛了，有讓人蹂-躪的衝動。


  「小白！」


  初陽站起身來，臉都氣紅了，一路紅到耳朵根。


  「鬧夠了沒有！」喬靈棲陰沉著一張臉，身上冒出的寒氣，快要凍結了火鍋里的紅油。


  白燁看了喬靈棲一眼，連忙打著圓場。


  「吃飯，吃飯，初陽坐下吃飯。」


  氣氛冷了下來，兩個人默默吃飯，白燁想說句話，感受到兩個冷氣團后，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病房門被推開。


  「這麼熱鬧啊，吃火鍋也不叫我。」周筱邪坐在輪椅上，可是絲毫擋不住她東竄西跑的心，在走廊轉悠一周后，順著火鍋味找到了革命戰略地！


  喬靈棲頭也不抬，「你哪隻眼睛看到這裡熱鬧了？」


  明明臉冒著熱氣的火鍋都是冷的。


  周筱邪翻了個白眼，「寒暄一聲懂不懂？真沒勁！」


  周筱邪不搭理抽風的喬靈棲，發現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子，滾著輪椅往初陽身邊走。


  「這個可愛的少年是誰，長得真俊俏！」走到初陽面前，坐在了可愛男孩子的旁邊，手也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啪~」，響亮的一聲，打掉了手。


  「拿開你的臟手，別坐我旁邊！」初陽冰冷的眸子掃了周筱邪一眼。


  周筱邪舉著手，石化在原地。


  她轉頭看向白燁，白燁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吃個火鍋還這麼冷清，合著是有兩個炸彈在！」


  終於有人能理解白燁的痛苦了！

  「這邊來吧。」白燁朝周筱邪揮手。


  周筱邪剛剛拿起筷子，旁邊的喬靈棲就投了冰冷的眸子過來。「去對面！」


  周筱邪未進來之前，白燁坐在喬靈棲和初陽中間，周筱邪坐到這邊，可就隔開了喬靈棲和白燁，喬靈棲當然不願意。


  「別坐在我和小白中間！」


  周筱邪還沒說話，初陽冷言冷語便已經襲來。


  這就尷尬了……


  扔掉筷子，周筱邪氣呼呼地開口，「你們不許我坐你們旁邊，又不許我坐小白旁邊，怎麼滴？我端著火鍋去隔壁？」


  「好！」


  「好！」


  不對付的兩個人，居然同時給出了肯定答案。


  周筱邪的臉都綠了。


  喬靈棲和初陽互相白了一眼，白燁笑得肉片掉進湯碗里，濺了一臉湯水，這下換其他人笑他了。


  一頓火鍋，吃得雞飛狗跳。


  飯後，白燁去送初陽，送到醫院門口，初陽還是不想走。


  「你就這樣讓我走么？」


  「天這麼冷，還下著雪，趁著還有車，快點回去。」白燁把圍巾給初陽，雖然初陽也長高了，在他面前還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死板炸毛的臭小子。


  初陽不動。「既然天這麼冷，還下著雪，也快沒有車了，你就放心讓我自己走？」


  白燁笑著捏初陽的臉蛋，你特么可是一隻魅啊，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喬靈棲的司機也在醫院，讓他開車送你回去吧。」白燁說道。


  「不要！」初陽噘著嘴。


  白燁拍著小炸毛的肩膀，無奈一笑。「那你想怎麼樣？」


  「想你和我一起走！」


  初陽突然蹦起來，勾著白燁的脖子，整個人掛在白燁身上。


  「小白，你跟我一起走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那個大房子里很無聊。」


  白燁愣了一下，想著初陽到底還是一個小孩子，還是怕一個人待著。白燁想起以前的時候，他跟爺爺一起住，爺爺在樓上的書房裡，從來不出來，他就一個人待在一樓大廳，大廳特別大，很無聊。


  白燁摟住初陽，輕輕摸著他的頭。


  「過幾天，我會去你那兒，跟你住一段時間。」


  「今天不行么？」初陽皺著眉頭。


  「今天太倉促了，過兩天好不好？」白燁安慰。


  「可是，今天是聖誕節！」


  白燁臉上掛著無奈，好像全天下都在過節，只有他一個人不喜歡過節一樣。


  白燁嘆了口氣。「那我送你一個禮物吧，你想要什麼？」


  緊緊摟著白燁，「我想要你陪我。」


  「今天確實陪不了你，喬靈棲在生病呢。」


  「小白哥哥~」初陽撒嬌。


  「乖~等喬靈棲出院，我就去和你住。」


  「我現在就要你和我一起住！」


  「初陽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賴皮。」白燁皺眉。


  「小白哥哥……」


  初陽很少稱呼白燁哥哥，只有在感到極度不安全，或者害怕的時候，才會喊白燁哥哥，今天小初陽是被什麼嚇到了么？

  「初陽，害怕什麼呢？大家都在的。」


  初陽的頭埋進白燁的脖頸里，雙手緊緊勾著白燁的脖子，不說話。


  白燁不再問，只是輕輕撫著他的後背，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特別需要擁抱。


  「小白，你以後不要受傷，我特別害怕，我只有你，你別消失。」


  初陽糯糯的聲音，鑽進白燁的耳朵。


  白燁心裡莫名心疼，「好，今天忘記給你打電話，我是錯了。」


  頭從懷裡鑽出來，看著白燁，眼睛里像是有亮晶晶的碎片。


  「小白，你也只有我對不對？」


  「額……」


  白燁愣了兩秒，這要他怎麼回答。


  「小白哥哥，對不對？」初陽又問。


  嘆了口氣，白燁捏著初陽的臉，「對，你說得特別對！」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快點回去。」白燁給初陽裹了裹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