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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陪他一起(感謝修仙萬賞)

  聖旨上所說的什麼『生性賢良、持躬淑慎』等,她自覺壓根兒不沾邊兒,唯獨佔了一個貌美罷了。


  彼時她還曾一本正經地幻想,莫不是某時某處,當今太子正是暗中瞧上了她的美貌,才有聖旨賜婚之事。


  當然,待進了東宮太子府後不久,她這份幻想便暗自破滅了。


  她尚且記得,當年賜婚的旨意剛下來,張家上下人等皆震驚不已。


  張彥暗下託了彼時他的親家鄧家去打聽,隱隱聽聞是欽天監與大國師斷言她命格貴重,與太子八字極合,有旺國興政之福澤——


  然而,後來發生的種種,卻叫她常忍不住在內心腹誹——這究竟是哪門子的八字極合?


  片刻間,張眉壽想了許多。


  此時,正聽面前的少年說道:「泰山地動,便是此一年。」


  張眉壽手下動作一頓,看向他:「我隱約記得,該是臘月里?」


  短短時日內,太子被廢又因泰山地動而復立,這等大事她記不清具體哪一年,卻清楚地記得彼時的氛圍。


  那時似乎落了場大雪,卻仍擋不住百姓們的歡欣激蕩之情。


  祝又樘答她:「是臘月初六。」


  他本就記性極好,加之乃是自己親身經歷的大變故,更是記憶深刻。


  「你的腿……便是那時落下的病根兒嗎?」張眉壽將目光放在棋盤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嘆息。


  上一世,每當天氣格外寒涼時,他的膝蓋總會疼痛,她悄悄問過懷恩,懷恩只道是有一年跪在雪中兩日一夜,被傷到了根本。


  祝又樘頗為意外地看向她。


  提及地動之事,她先想到的,竟是他的舊病嗎?


  女孩子正在落子,因此半垂著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看不出太多情緒。


  少年心底卻如同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正是那時。」說起舊事,少年語氣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笑意:「彼時六弟出事,眾臣彈劾太子失德,因我不肯認,父皇便罰我跪在養心殿外——不巧的是,剛好落了雪。」


  張眉壽聽得心底有些著惱。


  什麼叫不巧落了雪?

  錯的分明是誣陷他的人,和那些與寧家蛇鼠一窩,上躥下跳的大臣們,和丹藥吃多了的皇上——


  可便是她這個局外人,如今聽來還覺得可氣,他卻絲毫不見情緒,倒像是被冤枉受屈的人不是他一般。


  張眉壽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如此一來,皇上若是年尾要前往泰山祭祀,豈不十分兇險嗎?」她岔開了話題,說起正事。


  「且看禮部將祭祀之日定於哪一日,若與初六相近,我必會設法勸阻父皇。」少年人語氣不重,卻似早已拿定主意。


  張眉壽聽得並不意外。


  他心思純正磊落,不管是否需要陪同,必然都不可能眼見皇上和眾臣涉險。


  說句陰暗之言,這一世既無廢太子之事——此番選擇坐視不管,對他而言甚至是有利的。


  帝王前去祭祀,卻遇泰山地動,到時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致使民心不穩,本就無甚作為的昭豐帝必然更會盡失民心。


  但面前的少年,並非不懂,也並非設想不到,只是不會這樣做。


  「殿下打算如何勸阻?是否要預言地動之事?」張眉壽問道。


  她心中存了一份憂慮——


  少年人淡淡地「嗯」了一聲,道:「地動不比其它,需要提早疏散周圍百姓。」


  上一世泰山地動,致使近千名百姓喪生。


  於他而言,這是無需去選擇考量的事情。


  「殿下可曾想過,貿然預言地動,會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張眉壽問道。


  「無妨,一時聒噪罷了,事後總會平息。」


  祝又樘似是恐她擔憂,半是玩笑地問道:「莫非沒有太子被廢,泰山當真就不會地動了嗎?」


  他雖自詡為君還算盡心,可倒也不會真將自己看做真龍轉世。


  張眉壽也笑笑,心中卻有些沒底。


  按理來說,天災之事,當不會有變更——


  可經歷了重生這等玄乎之事,許多事情,卻是叫她不得不去信一些。


  古往今來,天災向來被視為某種預警,或帝王不夠賢明,或災星亂世……


  面前之人,既有為君之智,又有容人之量,更擅用人之道——當起明君二字,無疑是綽綽有餘的。


  前世那泰山地動,誰又能萬分確信同他被廢當真沒有一絲干係?

  張眉壽知道自己想得過分玄乎了,甚至此事若放在另一人身上,她都不至於如此謹慎多疑——


  「殿下要做,只管去做便是。」


  張眉壽在心中道了句——罷了,總歸想得再多,這決定也不可能更改。


  是以,又道:「若殿下須我相助,讓老於知會一聲即可。」


  既是勸不住,也不可能去勸,那便收起多餘的憂慮,儘力陪他一同將此事做成便是。


  到底論起做神棍,她的心得也頗多。


  少年聞言,眼中笑意愈深,凝視她片刻,適才點頭,溫聲道了個「好」字。


  「該殿下了。」


  張眉壽笑著提醒道。


  祝又樘回過神來,去看棋盤,卻是微微一怔。


  這……竟是他布的棋嗎?


  「下得極好。」他笑著稱讚了一句。


  張眉壽反道:「是殿下走神了。」


  她以往可是聽伯安哥時常吹噓『他家殿下』下棋時,便是走神,也能穩贏——那幅與有榮焉的模樣,彷彿是連輸都輸的十分光彩。


  祝又樘含笑點頭:「是我走神了。」


  他這是第一次同小皇後下棋。


  ……


  堂外,阿荔看了一眼抱臂站在廊下打瞌睡的棉花,遂往清羽身邊走了兩步。


  「既然橫豎找不到機會,就算了吧……那葯,你丟了就是。」她小聲說道。


  清羽看向她。


  「又不下藥了?」


  他都快鋪墊成功了!


  阿荔「嗯」了一聲,道:「不止是不下藥了,是叫你不必試了。」


  她當初想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就知道十分不合適,乃是下策中的下策,因此這些日子常是良心難安——這幾日跟著姑娘又讀了些書,想了想,還是算了罷。


  便是他騙自己,那就全當他眼瞎好了,她何必非得揪著去弄清楚,到頭來還得對他心存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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