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同情之心
將半碟腸粉扒拉到自己碗里，伍樊抬頭偷瞄了程秋芸一眼，不料剛好四目相接，伍樊趕緊移開了目光。
很明顯，程秋芸也有點失望。
「伍樊修理電腦還是行的，不過原來晶元修理這麼難，這我倒是沒有想過。」
張院長眼見氣氛沉悶，感覺到有責任給伍樊打圓場。七八樣點心，十幾分鐘后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而李所長和程博士都是大忙人，李所長示意程博士，可以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一頓晚茶，四個人也不過吃了一百幾十塊，程博士手機支付了賬單，還寫了單位名稱，要服務員開發票。
伍樊卻料不到風月寶鑒搜索了大量資料，腦海中的明鏡上，不斷滾動的文字內容，豐富多彩，李所長當年讀的什麼學校，伍樊反而沒有了興趣。
「李磊，電子第九研究所所長，目前承擔了一項997國家研究項目，絕密級。該項目需要用到阿瑪德公司開發的XT603模擬晶元，晶元在半個月前已出現故障，項目面臨終止，而該型號晶元，最近已被米國列入禁止出口的高科技產品清單。」
當這一段文字滾動而過時，伍樊立即命令風月寶鑒，調出了XT603模擬晶元的集成電路圖。
「國內要開發出和阿瑪德公司這一款同類型的模擬晶元，至少要二十八個月，我看你們確實是等不及了。」
伍樊站起身來，望見程秋芸絕美的面容上，一片落寞之色，忽然動了同情之心，不由自主脫口而出道。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用的晶元，是阿瑪德公司的？」
站在不遠處的李所長突然聽到「阿瑪德」一詞，轉頭髮現是伍樊口中所說，不由神色一驚，緊張地問道。
事關國家秘密，即使是找來的修理人員，一些東西也不能隨意透露出去的。
「我猜的，如果國內有這款晶元生產，就不用頭痛了，換一塊就行。而米國最近發布的禁止出口產品清單，新增了一款XT603模擬晶元，你們不能再次進口買到，我猜應該就是這一款了。」
伍樊雲淡風輕地隨口道來，卻令程秋芸心中震動，如同看見鬼魅一般地看著伍樊。
「我，我們正是用的XT603模擬晶元，你，你很熟悉這款晶元？」
程秋芸悅耳而有磁性的嗓音，因為激動而結結巴巴，語速很快，目光中放射出異樣的光彩。
張院長因為自己介紹的人有料道，一副早已知道伍樊不可小看的神情，望向李所長和程秋芸，微微頷首。
「你能夠修理XT603模擬晶元？」
李所長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伍樊，他已經打算放棄這個項目，寫一份結案報告上去，說明困難無法解決造成，因為伍樊剛才的一番話，又讓他燃起了希望之火。
「程博，李所，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打包票修理成功，何況，我連晶元都沒有檢測過，不敢說一定能修理恢復。」
伍樊的口氣一如既往地淡然，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本來想著這個李所長之前態度如此傲慢，乾脆一口回絕，卻又因為做人不習慣心口不一，話還是沒有說死。
「伍先生，明日你來我們九所，哦不，我們派車來接你到所里去，你必須要幫我們的忙，如果真不能修，絕不會怪你的。」
程秋芸迫不及待地將希望寄托在伍樊身上，身邊的李所長口中一連說著「最好，最好」，又繼續補充，「如果你真的能夠修理好，我們所里準備付出一萬的修理費！」
「我不能打包票，看到實物后再說，最多三成把握。」
風月寶鑒通過互聯網獲取到了晶元的集成電路圖，伍樊相信，如果他都說一點把握都沒有，華夏國絕對沒有任何一人敢說有把握，何況，集成電路的複雜程度，難以想象，他可以藉助風月寶鑒的透視之能，這個世上誰能比他更容易修復。
「好，就這麼說定了，多謝你！」
程秋芸簡直已是熱淚盈眶，她上前一把抓住伍樊的手，放在胸口，緊緊握著，當他是大救星。
有那麼一兩下，伍樊的手似乎感覺到觸碰到了溫熱的兩個肉包，一陣激靈下，幾乎要控制不住，啟動風月寶鑒的透視功能，一飽眼福。
像程秋芸這樣美貌和智慧並舉的女子，一向高傲，伍樊最喜歡看到對方用敬佩的眼光看著自己。如果能夠一親芳澤，那更是想想就令人激動，因此答應幫忙，是為了有機會進一步接觸，留下一個念想。
「我們國家就是需要你們這種有為青年，小夥子，我看好你！」
李所長的口吻變得豪邁起來，拍著伍樊的脊背，顯得無比親熱。張院長站在伍樊的另一邊，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讚歎一下，鼓勵了兩句。
在茶餐廳門口和他們三人揮手告別後，伍樊走向奇星電腦修理店，此時店裡應該沒有人，早已關門，但有時候會因為碰到難以修理的硬骨頭，黃師傅和小李還在加班。
見到店鋪的卷閘門已經放下，伍樊也不過去，於是一路前行，準備到大街上打輛的士，回到城中村悶熱的農民房。
「就是他，沒有錯，給我上！」
身後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伍樊沒有意識到和自己有關，等到兩個年輕男子手持木棍，凶神惡煞地揮過來時，他嚇得面無人色，拔腿就跑。
「揍他！」
一聲大喝之後，斜刺里衝出一人，手中的鐵棍當頭向伍樊砸去。伍樊情急之下，見身旁有一個小推車的攤檔，順手端起上面的鐵鍋扔了過去。
「啊——」
拿鐵棍的青年一聲慘叫，但拋來的鐵鍋並沒有阻擋住他手中的鐵棍，一棍還是砸到了伍樊的肩頭。鐵鍋上有半鍋熱油，熱油潑了開來，那青年被燙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
下一刻，無數棍棒招呼到了伍樊身上，伍樊本能地倒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頭部。
很快，棍棒停止了下來，因為旁邊那個青年的悲慘嚎叫，吸引了這一夥七八個混混的注意力。
「阿飛傷得不輕，我們要儘快送他進醫院。」混混們口中的阿飛，正是被半鍋熱油淋潑到的那位青年，有人看了他的面容，滿臉水泡，有點害怕起來，驚呼道。
如此一來，再沒有人將伍樊往死里打，因為這已經構成一件刑事案件，如果將伍樊打得更傷，會更不利於他們。
兩名警察已經到場，伍樊和被潑油的青年都被120送進了醫院，因為伍樊是皮外傷，醫生簡單處理之後，警察準備將他押送去派出所。
「難道是澳門的黑道分子還不死不休，來到大陸要搞自己和冼順強？」
伍樊心中這一個念頭升起的時候，已經被戴上了手銬，推上了一輛警車。警車行駛了幾分鐘就停了下來，伍樊被推下車，推進了一間小黑屋中。
手機被收繳，伍樊在小黑屋中關了一夜，將蚊子都餵飽了。醒來時，大腿和胳膊上都是紅印子，伍樊望見蚊子的屍體，到處都是，才知一夜是如何度過的。
第二日，伍樊都不知道時間，迷迷糊糊之中，警察將他提了出去，在一間審訊室中記錄口供。按他們的上班時間，現在應該是上午九點了。
「你按個手印，惡性鬥毆，蓄意用熱油將人燙傷，屬於毀容的嚴重罪行，簽字認罪吧！」
一名年輕幹練的警察將一張記錄口供的表格，推在伍樊面前，又給了一支筆，要他簽字。
「我是正當防衛，你們應該知道的，他們是流氓混混，七八個人追打我一個，我是隨手扔了一個鐵鍋過去，否則我都要被他們打死了。」
伍樊作為一個大學生，還是有一點法律知識的，趕緊抗議起來。
「是什麼性質的鬥毆，我們警方一定會定性，但你傷了人，這個是事實，等著坐牢吧。」那名警察輕蔑地望了伍樊一眼，又道，「口供你簽不簽字，並不是最重要的，還有其他人的口供，你怎麼說也是一個大學生，這點道理應該懂的。」
「叫你們所長來，我完全是正當防衛，你們可以調監控錄像看，你這麼搞是不負責任的。」伍樊聽這個警察說要坐牢，嚇了一大跳，氣急敗壞起來。
「我就是崗前派出所所長楊力威，你認為我們處理不公嗎？」
審訊室的門打開，一名三十來歲的警察從外而入，一臉正氣凜然。
「楊所長，我確實是正當防衛，你們可以調查，可以看監控錄像的。還有，我希望你們通知我的老闆，我要是沒有準時上班，他們會擔心的。」伍樊已經是餓得肚子咕咕叫，但根本顧不上，但願梁老闆能夠來擔保他出去。
「如果你連口供都不肯簽字，我們也幫不了你。」楊所長看見口供表格還沒有簽字，冷漠地望了伍樊一眼，信步走出了門外。出門的時候，他還特意給錄口供的警察使了一個眼色。
審訊室的門再次關上，負責審訊的警察望了望天花板，不動聲色繞過桌子，一把拎起伍樊，摔到牆邊，隨即揮舞拳頭，朝伍樊的胸膛擊打。
「你這狗屎，給臉不要臉，不打你還神氣起來，還監控錄像，正當防衛，就算是大學生，你也不過是大街上的垃圾。」
那警察狠揍了伍樊幾拳，又左右開弓，給了伍樊兩個耳光。
伍樊被打得眼冒金星，忍受著痛楚，心中疑惑警察為何突然間就暴起傷人，他抬頭時，望見門口上方的攝像機原來閃爍的紅燈，已經熄滅，心知已被掐斷了線路。
恐懼的情緒，在伍樊心底升起，他不由啟動了風月寶鑒的透視之能，試圖搞清楚一點，眼下的境地。如果早一點啟動透視，或許可以少一點遭受警察的拳打腳踢，因為藉助風月寶鑒，能夠避開部分拳頭。
風月寶鑒代替眼睛，是可以更快捕獲到襲來的拳腳，從而有充裕的時間閃避。
審訊室靠走廊的一側，偌大的玻璃窗原來是單面可見，外面的人可見看見室內，而室內的人看不到外面。透視之下，窗外的楊所長筆挺地站立，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更讓伍樊詫異的是，楊所長的身旁，赫然站立的是三角眼麥福洋，力思智能應用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兼總經理。
「風月寶鑒，他們在說什麼，能聽到嗎？」
伍樊可以透視單面可見的玻璃，看見楊力威和麥福洋，但聽不見他們之間的談話，因此詢問。
「主人，我是時空之靈，想要聽到聲音，更加簡單。」
風月寶鑒回應之後，伍樊的耳中立即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楊所長，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這個伍樊偷竊我們公司的資料，想要害我們公司倒閉，一定是要整死他。」
這是三角眼麥福洋的聲音，配上明鏡中的畫面，伍樊有身臨其境之感。
「可是你找來打他的人，是有案底有前科的，我們至多定性為普通糾紛鬥毆，如果單方面認定他意圖盜竊你們公司的商業機密，會給我們留下麻煩。」
「楊所長，什麼事情都好說，今日中午我請你到桃園農莊吃個便飯，一定要賞個臉。」
楊力威微微點了點頭，道：「有時間我就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