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四十八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只有一個山谷那麼多嗎？」劉仁軌糾結道：「有點少啊。」


  「我說的是我們目前只在山谷中發現了這種香料，還有很多地方沒有發現呢。」羅漢生道：「我問了折賀，這種香料是一種名字叫做庫克的高大喬木的葉子，在前面的山脈中，這樣的香料根本是數不勝數，只是當地人不識貨，空守寶山而不自知。


  因為這種樹木燃燒起來清香沁人，烤出來的肉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周圍的人於是就砍伐庫克樹，製成乾柴，用來烤肉。」


  「暴殄天物啊，真是暴殄天物啊。」劉仁軌心疼道：「這要是光是採集葉子，送回大唐，那得賣多少錢啊？這麼寶貴的東西，他們竟然用來當柴火燒，實在是太浪費了。」


  「誰說不是呢？要是我們放任不管，任由他們這麼亂搞下去，恐怕用不了多少年，這種叫做庫克的樹怕是都要絕跡了。」說起這個，羅漢生也一臉的肉疼，他猜的一點沒錯，至少在後世，李貞就沒有聽說過有一種名字叫做庫克的香料。很顯然，這種香料就是在之後的某個世紀中，被當地土著給砍伐絕跡了。而且這個時間絕對不會太長，最多幾百年，因為等到呂宋群島被發現的時候，這種大樹一定會被人發現的，不可能不被記載下來的。


  「算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說正事吧。」強忍著心頭的疼痛，劉仁軌撇開了話題：「對了，羅老，你說這圖遮部落對我們不友好，那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出使莫莫合部落和優特部落，如果能夠和他們聯繫起來，說不定我們可以得到意外收穫，比如說聯合這兩大部落消滅圖遮部落，相信他們會有這個興趣的。」


  「但是這兩個部落距離太遠了，等我與他們聯繫起來，怕是要等到幾個月之後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羅漢生雖然年老，但是性格卻依舊強硬，反問道：「其實我覺得我們陷入了誤區，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上過戰場？」


  「當然有。」劉仁軌說道：「我在登州的時候，曾經隨著登州艦隊參加過消滅倭國的戰鬥，那次可是打了一個大勝仗啊。倭國百濟聯軍的整體兵力足有好幾萬，是我們登州艦隊的好幾倍，但在我們的艦炮齊射之下，連我們的船都沒有靠近，就被打成了海上垃圾，太過癮了。」


  「當時倭國是什麼反應？」羅漢生再次問道。


  「當然是……」劉仁軌反應了過來：「什麼意思？」


  「在看到大炮齊射的時候，倭國艦隊的反應如何？」


  「能有什麼反應？當然是抱頭鼠竄了，但是他們的速度怎麼可能跑的過炮彈？直接就被打成孫子了。」劉仁軌的眼睛越來越亮：「羅老的意思是，我們全體登上戰艦，用大炮向圖遮部落宣示我們的武力？」


  「當然不是，圖遮部落位於內陸一百多里處，我們的炮彈再厲害，射程也打不到那裡去。」羅漢生糾正道：「我之前說過，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在純粹步兵的決戰中，就算將全部船員都算上，攏共不過萬多人的我們，面對能糾結起十萬大軍的圖遮部落，的確勝率不會超過三成，就算是能打贏，我們的損失也局對會很慘重，至少要死一半以上的而，這對我們接下來的征程並沒有好處，甚至這一戰之後，我們就直接打道回府，向越王殿下請罪吧……但是，這一切都說的是我們在兩軍對壘，明刀明槍的和圖遮部落在陸地上對陣的結果。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麼非要在陸上和他們決戰呢？」


  「羅老的意思是……」


  羅漢生強硬道：「俗話說，兩軍相交，不斬來使，我們好心好意交好他們，圖遮部落不但扣下我們的禮物，更打斷我們使者的雙腿，這實在是奇恥大辱——我大唐自貞觀以來，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我們必須得報復回來，否則回到大唐，我們沒法向越王殿下交代。」


  「可是圖遮部落是蠻人，他們不懂禮節。」劉仁軌弱弱道：「何況，以我們的力量，的確打不過圖遮部落，否則我早就開戰了。」


  「那不是理由。南洋土著同樣不知禮節，越王殿下不還是滅了南洋嗎？」羅漢生道：「至於你說的打不過圖遮部落……這也未必。在常規的陸戰中，我們的確不是圖遮部落的對手，但是如果是在海邊呢？」


  「羅老是打算，讓戰艦也參戰？」樂觀終於明白了羅漢生的意圖，頷首道：「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有戰艦的參與，或許炸不死那麼多人，但大炮的威力絕對能將這些土著給嚇得崩潰掉，我們再乘勝追擊，打贏這一戰的確很簡單……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但是我們怎麼將他們引過來呢？」


  「這就交給我來辦吧。」羅漢生自信滿滿道：「圖遮部落蠻橫無理，這從另一方面來說，又何嘗不是在證明圖遮部落有著充足的自信，傲氣衝天呢？」


  「這本是理所應當，身為呂宋島上三大部落之一，麾下族民數十萬，統帥周邊幾百里的土地，傲世天下，蓋世無雙，這的確可以滋生無邊的傲氣。也正是他們太過驕傲，自認為自己百戰不敗，再加上土著不知禮節，只信奉叢林法則，因此面對我們的交好，他們反而會認為我們很懦弱，屬於可以欺負的對象。」


  「所以，如果我們反著來，以挑戰者的姿態出現，派遣使者對他們挑釁，絕對可以挑起他們的怒火，屆時我們再下戰書，相信被激怒，並且對自己實力有著充足自信心的圖遮部落，絕對會接下這一戰。只要他們敢接下這一戰，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啪啪啪……」劉仁軌聽得情不自禁，鼓掌贊道：「妙，妙啊，俗話說姜還是老的辣，羅老，我劉正則，這一次算是服了你了。不錯，圖遮部落作為方圓幾百里最大的部落，絕對是傲氣滿滿，否則也不會做出搶奪禮品，折辱使者的事情來。這的確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只要我們下達挑戰書，圖遮部落有九成的幾率會應戰的……羅老果然大才，正則佩服，佩服啊。」


  「劉大人過獎了，只是此次行動，需要一個使者，不知道這使者，劉大人準備選誰？」


  「這……」劉仁軌想了想：「羅老覺得折賀如何？」


  「折賀？」羅漢生眉頭一皺：「劉大人，不是我多想，俗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折賀畢竟和圖遮部落是一個種族，他又是剛剛歸順，萬一他要是有一點異心，將我們的實力告訴圖遮部落，那我們的計劃說不定就功虧一簣了啊。」


  劉仁軌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折賀。大不了也就是計劃失敗而已，我們卻可以藉此驗證折賀的忠誠度，未必就是吃虧了。」


  「那好吧，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