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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趙桓之死

  趙構瞟了一眼交戰的兩人,淡然說道:“秦仔,你當朕是看戲的嗎?”


  蒙麵人一愣,趙構一腳朝天蹬,正蹬在他的下巴上,他的身子騰地高高飛起,又重重地落下。


  陳英武驚喜地讚道:“官家,這一腳,真厲害!”


  趙構眉頭一皺,說道:“要撞牆了!”


  陳英武轉頭一看,可不是麽,馬車距城牆隻餘數丈遠了!


  他連忙衝下馬車,拽住了韁繩,“希律律”一陣馬嘶,駿馬突地轉了個向,折向了一側的直路。


  龍輦因為慣性,側麵撞上了城牆,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趙構環抱著邢秉懿的纖腰,緩緩地落於地麵。


  他沒想到情急之下的爆發力竟然這麽厲害,環抱著邢秉懿還能躥起這麽高,而且落地還如此平穩。


  真拉風啊!


  他低頭看了名義上的媳婦一眼,臉上盈滿了止不住的笑容。


  這心情和打勝仗的時候不同,打勝仗那是酣暢淋漓、豪氣幹雲,巨開心;這時候的感覺是竊為心喜,欲揚又怯,小興奮。


  邢秉懿的心態更為複雜,首先是感覺極度的驚險刺激,跟拍影視劇似的,弩箭如雨、黑衣刺客、長街追殺、忠勇護主、死裏逃生,一樣不落啊!


  同時,還有些驚魂未定,她透過車門看見高大的城牆已經很近時,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馬車這麽快,就她現在這小身板,十有八九抗不住。驚懼間卻見趙構衝了進來,一把摟住她就往外衝,在車廂撞上城牆之前的一瞬間,騰空而起起!

  哎呀!呀~

  眼看著腳下的龍輦撞成了碎片,邢秉懿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落了回去,不禁抱緊了趙構的腰,頭也靠上了他的肩膀:這個皇帝男人很靠譜麽好象,出現意外時知道護著她,臨危之際也不忘帶她逃生,身為帝王,這就是極其難得的品質了。


  陳英武見兩人無事,總算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猛然一鬆,加上失血過多,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此時,一大隊開封府的城防士兵哼哧哼哧地趕來了,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的將領,白白淨淨的,頗有儒雅之風。


  趙構還真認得他,這家夥看著有些溫文爾雅,實際上卻是個狠人。


  金兵圍住京城後,張叔夜是唯一真正率兵勤王的大將,三萬人,殺進城後隻剩一萬三千人了,戰況之慘烈可見一斑。他是帶著兩個兒子張伯奮、張仲熊一起殺進城的!

  眼前的這個,就是張伯奮,看上去人畜無害,打起仗來卻不要命的那種狠人。


  趙構躥起幾丈高又徐徐落下的風采正好被張伯奮瞧見,不禁神往:官家這身手,厲害啊!當皇帝真是,真是可惜了……


  張伯奮翻身下馬,恭恭敬敬地給趙構行禮:“臣救駕來遲,請官家責罰!”


  “免禮,事發突然,怨不得你,”趙構揮揮手,放開邢秉懿,問道:“那些賊人呢?”


  “賊人已盡數服誅,隻是,”張伯奮頓了一頓,臉色有些二不大好看:“官家的親衛,也僅剩二十人……”


  趙構的腦袋頓時一懵,一百個親衛,就剩二十個了!


  這一百人裏麵超過一半都是從磁州出來便跟他一直生死相隨的親兵。他當了皇帝,有些人仍然不願離開他,便進了他的侍衛營,負責他的安全守衛,這一次竟折了這麽多在京城裏!

  “邢府的人呢?”邢秉懿問道,她想起了這輩子的娘家人,腦子裏浮現出全府一片血水橫流的場麵,不禁哆嗦了一下。


  張伯奮瞟了她一眼,見她包得嚴嚴實實,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但能與官家同輦,必然不能小覷,便幾樣很恭敬地回道:“邢大人府上一幹人等,都被捆綁起來了,刺客並未傷其性命。”


  邢秉懿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眉頭緊皺的趙構,這個皇帝做的不怎麽安穩啊好象?那,我這皇後貌似也很玄乎了?


  趙構回過神來之後,眼神中怒意漸盛:這是在找死!

  那些死難侍衛要說親如兄弟可能有些誇張,但在多次生死戰爭中產生的情義卻真的是濃的化不開!他每日能安然入睡,就是因為有這幫忠心耿耿的侍衛在!

  這是有預謀的刺殺!包括邢煥頭上挨的那一下,都是事先設計好的!


  對方知道他會來,所以控製住了邢府人員,將邢府作為狙殺他的地點。


  數十個黑衣刺客,手持禁軍改良過的神臂弩,尤其是秦仔的出現,這事是誰幹的已經昭然若揭!


  “怎的沒留一個活口?”他問道,人都死完了,可就死無對證了,有點小麻煩。


  “回官家,這些人都是死士,眼見被我部包圍,無路可逃,俱都服毒而死。”


  哼!果然是死士,可是,難道死無對證就算了麽?

  趙構心裏的寒意透過表情顯示出來,令周遭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皇帝真想殺人的話,用得著有那麽多顧慮嘛?

  當晚,欽宗趙桓自縊於房梁。


  這個“自縊”,當然是有水分的。


  原曆史上,徽宗、欽宗二帝被關押在五國城(今黑龍江依蘭縣)時,徽宗不堪折磨,將衣服剪成條結成繩子準備懸梁自盡,欽宗把他抱了下來,力勸之,總之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意思。那麽艱苦的環境欽宗都能堅持不死,怎麽會在自已的寢宮內自縊?


  事實上,他極力懺悔,涕淚橫流,又是起誓,又是放賴,就是不肯死。


  但趙構已經下定了決心,絕無可能更改主意,所以,在侍衛營士兵的幫助下,欽宗不得不“自縊”。


  有些事情,是做給活人看的,而趙構更注重實際效果。


  因而,趙桓死後,趙構本著尊重曆史的態度,諡廟號“欽宗”,允其入皇陵。


  徽宗一日三歎息,皇家的這些門道,他看得很清楚,心如明鏡,知道他這個九兒趙構,殺伐果斷,此後其皇位便坐得穩了。


  同時,他也為趙桓的不明智感到惋惜,想當初,金兵第一次南下,他之所以將包袱甩給趙桓,就是因為其性子懦弱,容易控製,不然的話,哪裏輪得到他?三兒趙楷哪點不比他強?


  這回卻吃了豹子膽了?好好的活著不好嗎?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說到趙楷,這人不可不提,徽宗第三子,封鄆王,母懿肅貴妃王氏。跟他的父親宋徽宗一樣是個琴棋書畫皆有所成的人,自小聰明伶俐,深得徽宗寵愛。


  最值得說道的是,他曾經偷偷地參加了重和元年(公元1118)的科舉考試,由於他文采的確非凡,竟一路披靡,進入了殿試。在殿試中發揮更是出色,奪得了頭名狀元。發榜後,趙楷將實情告訴了徽宗。徽宗高興之餘,怕天下士子說閑話,就把當年的第二名(榜眼)王昂提為狀元。


  這是曆史上唯一一個中過狀元的親王。


  趙楷於欽宗自縊的第二日,便向趙構提出辭去提舉皇城司的職位,要求去地方任職。


  他這個要求提的很明智,雖然在韓世忠任殿前都指揮使、陳英武任馬軍都指揮使之後,全麵接管了皇宮的守衛,他這個皇城司提舉已經形同虛設,但因為皇城司一掌宮禁宿衛,一掌刺探監察,這次趙構遇襲,真要找人背鍋的話,他絕對是頭一個。


  趙構對趙楷的識相表示很滿意,他早就想讓汪若海擔任皇城司提舉了,隻是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他即位之後,這貨是趙氏宗室裏唯一一個真正有實力覬覦帝位的皇子,因為徽宗的喜愛以及其狀元傳說,朝中有不少文臣對其印象還是相當好的,當年也曾跟欽宗掰過腕子,不過因為性情同樣怯懦沒有成功罷了。若不是鄆王妃朱鳳英與欽宗的皇後朱璉為姐妹,怕是早就被哢擦了,估計朱皇後在背後使了不少力。


  於是,趙構仍拜其為太傅,改封齊王,邑濟南府,興德軍節度使。


  之所以改封其為齊王、興德軍節度使,是因為在李綱的推薦下,辛讚升任了濟南知府。


  辛讚是誰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趙構知道,辛讚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原曆史中金人極為敬佩的真正有能力的文人。


  最關鍵的是,辛讚是辛棄疾的祖父!


  原曆史中,北宋末年,濟南淪陷於金軍鐵蹄下時,辛讚因宗族人口眾多,未能及時脫身,被金人俘虜,為保全家族,其被迫在金朝任職,卻始終沒有忘記自已是宋人,常常帶著辛棄疾“登高望遠,指畫山河”,教導他要矢誌恢複失地、報仇雪恥,並將其培養成為一個文武全才。


  而辛棄疾也沒有辜負祖父的期望,21歲時即組織抗金義士,投身抗金大業,曾幹出率五十騎突入五萬金營擒拿叛徒的壯舉。


  文的方麵就更有的說了,與蘇軾合稱“蘇辛”,代表著南宋豪放派詞人的最高成就。世人就算不記得他的“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也該記得“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能培養出辛棄疾這樣優秀的孫子,辛讚的品德與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有辛讚知濟南府作為牽製,諒趙楷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更何況,趙構極為重視吳玠的能力,還準備讓他出任北道都總管,節製北方各路兵馬,積極做好防禦準備,防止金兵再次南下,同時,也能將濟南府、興德軍置於看護之中。


  當然,在趙構看來,對付金兵才是頭等大事,一天不解決金兵,便一天不能懈怠。趙楷之流,不過是順手為之,消除隱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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