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罪魁禍首
黃昏,夕陽西下,霞雲滿。嶽無傷一行進入一不知名鎮。
鎮隻有一家客棧,泥坯牆壁茅草頂,屋內黑漆漆還有一股不出的怪味兒。
吳峰命客棧老丈打來清水,端進屋裏,放在黝黑桌子上。
“丫頭,你自己把易容除了吧,別叫我親自動手。”嶽無傷坐在灰撲頗炕上,麵孔在油燈的映照下變幻莫測。
青鸞蹙著眉,瞪了一眼那個可惡的男人,磨磨蹭蹭走到桌邊,慢慢清洗自己的臉。
一刻鍾後,嶽無傷瞧著這個麵容秀美的少女頗覺無語。
他萬萬沒料到,這丫頭竟是蕭伯言的未婚妻,與他有過一麵之緣嘉寧郡主。
這下子,事情變得尷尬了,有些手段暫時也不好使了。
關鍵的是,他不能在這丫頭麵前暴露殺手身份,更不能殺她滅口。
再怎麽,她也是蕭伯言的人呐,蕭侯沒發話,他可不好隨便動她。
“在下不知娘子竟是嘉寧郡主,方才得罪了,實在抱歉。”嶽無傷微笑著。
青鸞冷眼觀這嗇道歉似沒有一絲誠意。
但是,不管如何,人在屋簷下,她必須得低頭啊。萬一這廝翻臉殺她滅口怎麽辦?
而且,易容的事必須要解釋,否則,讓這殺手頭子聯想到別處可就不好了。
“無傷哥哥,我隻想去齊州找溫世兄,因路上多有不便,才易容的,你不要告訴伯言哥哥好不好?”
自己曾瞧見嶽無傷指揮殺手刺殺李溫那一幕,絕對不能讓此人知道,否則,保不準他會下狠手滅口。
一時間,屋裏詭異地沉寂了片刻。
嶽無傷拿起從青鸞包裹裏取出一支畫筆,在手心畫了兩下,“嘉寧郡主明明跟在下相識,先前卻為何不肯相認呢?”
青鸞連忙道:“我原不想讓人知道我來了齊地,故不敢相認。”
“這麽,你來了齊地沒人知道咯?”嶽無傷抬眼看向她,微微含笑。
青鸞一愣,急忙補救,“我娘知道的,她派了人來齊地尋我呢。”
哦?嶽無傷哂笑:“那你不是應該跟李世子一起的麽?”
青鸞忽閃著大眼睛一臉茫然:“沒有啊,我原是想跟他一起的,可是路上沒有遇到。”
嶽無傷扔下筆,站起身,負手踱到青鸞麵前,如劍目光打量著她。
多漂亮的一個姑娘,就是心眼太刁鑽。
嘉寧郡主的這番話,他是一個字都不會信。那日手下來報,李溫一行人擅長易容,一路上千變萬化,讓人防不勝防。那個唯一逃回去的手下還,其中就有一個女子與李溫同校
現在看來,跟李溫同行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這位嘉寧郡主了。
沒想到啊,自己這次行動以慘敗收場,罪魁禍首中,竟有蕭伯言的未婚妻,不知蕭臻那廝知曉此事,會作何感想?
嶽無傷笑得親善無害,“既然嘉寧郡主要去齊州找李溫,不如在下送你去如何?”
還是趁早將這個害人精送走罷,省的整日看著鬧心,想起來氣得牙癢,偏偏還不能出手教訓。
“那多謝無傷哥哥了。”青鸞和氣道:“你以後叫我阿蠻就好。”
嶽無傷挑眉,想了想,忍不住問:“在下不明白,嘉寧為何要去尋那齊王世子?”
這姑娘,該不會是準備給蕭臻那廝戴頂綠帽子吧?
這麽一想,不覺莞爾。
青鸞:“聽溫世兄,齊地有東嶽,山高險峻,登高可一覽眾山,雲間可見海市蜃樓神仙瓊閣,我便想來此處看看。”
她隻能對不住溫世兄了,先拿這個理由糊弄一下眼前這尊煞神。
嶽無傷:“……”
他能以為,李溫那豎子是想誘拐蕭伯言的未婚妻麽?
想想倒也有這可能,否則,實在找不出這位嘉寧郡主千裏迢迢奔波齊地的其他緣由。
“嘉寧郡主難道沒有想過,你獨自一人來齊地,蕭侯會作何感想?”
嶽無傷不禁為蕭伯言鳴不平。想那相貌倜儻、清貴高潔的蕭侯,竟生生被人撬了牆角,還即將頭頂生綠,這實在是令人為之唏噓啊。
青鸞蹙著秀眉,一臉不勘世事,“跟他有何幹係,我隻是來這裏看過東嶽便回去了。”
嶽無傷歎息,看樣子,這位郡主被家人寵壞了,對人情世故竟一竅不通。任性妄為卻又讓人無可奈何,真擔心以後蕭臻那廝扛不住,被她活活氣死啊。
既然這娘子是蕭侯的未婚妻,嶽無傷便隻能以禮相待了。
於是,第二日啟程時,青鸞坐上了嶽無傷準備的馬車,馬車裏墊了好幾張厚毯子。
她一邊吃著嶽無傷買來的蜜餞糕點,一邊愜意地觀看車窗外的風景。
“無傷哥哥,那處便是東嶽了麽?”青鸞趴在車窗處跟旁邊的嶽無傷話。
坐在馬背上的男子抬眼看了看遠處山脈,笑道:“也算是吧,不過,東嶽巔峰離簇有一百多裏,那處才是人間絕景,此山脈隻算是其延綿的龍尾罷了。”
“東嶽山竟那麽大!”
青鸞感歎之餘,忽又指著道旁一片柿林道:“無傷哥哥,你快瞧,那邊有好多紅果子!”
嶽無傷順著那蔥白手指看過去,確實有一片柿子林,就在一片山坳裏,那樹枝上墜滿紅黃的果子,瞧著煞是喜人。
“我想去那處摘果子。”青鸞興奮道。
自她知曉嶽無傷並沒有直接前往齊州,而是繞道別縣後,她沿途便找理由磨蹭,一會兒要瞧風景,一會兒腿腳麻了要下車活動,一會兒餓了要吃東西,總之各種折騰。
然而,嶽無傷這廝卻似有無盡的耐性,竟順著她的意思,不急不躁,緩慢地行走。
“就你事兒多!”吳峰早就看不慣這個嬌縱的丫頭了,三十裏的行程,竟生生被她折騰了一,偏偏主子沒一絲不滿,像寵慣個孩子似的依從她的任性。
青鸞絲毫不理會吳峰的白眼,從馬車上跳下來,海棠色衣裙翻飛,像蝴蝶似的飛向那片柿子林。
“哇!好多果子!”
青鸞提起裙子就往樹上爬,還真讓她爬到了樹杈上。
“無傷哥哥快來!幫我接果子!我要多摘些帶回去。”
少女坐在樹椏上,手裏攥著一隻紅柿子,笑得一臉燦爛。
嶽無傷抬眼看過去,嘴角抽了下。
從未見過敢在他麵前這般肆無忌憚的女子,卻偏偏讓他討厭不起來。
“吳峰,找個筐子給她。”他淡淡吩咐。
吳峰撅著嘴,一臉不虞,嘟囔道:“這丫頭就是個煩人精,主子你幹嘛由著她……”
這荒郊野外的,到哪裏去找筐子?離這裏最近的村莊怕也有好幾裏吧。這死丫頭哪裏是想摘果子,純屬是想借主子的手來折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