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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雨水

  待禮成,朝陽重新坐回青鸞身邊,喜氣洋洋地給青鸞看她手腕上的一對兒金臂釧:“瞧!這是母親賞的。”


  青鸞低頭,隻見朝陽手臂上的鑲寶臂釧,突然想起自己的那隻鑲寶金鐲,似乎被蕭伯言那廝給拿去了,不禁蹙起眉。


  “不好看麽?”朝陽緊張地瞧著青鸞。


  “好看!”青鸞連忙點頭,“剛好配你的這身衣裙。”


  朝陽這身華麗的禮服,據是她親娘錢氏親手所繡,看著華美不凡,但其針腳著實有些粗糙了。


  據錢氏娘家是個屠夫,隻因錢氏膚白貌美,性子也潑辣,被賢王一眼瞧中,帶回府中做了妾室。


  卻因出身太過卑賤,任憑賢王萬般寵愛,還生了個女兒,卻始終無法被冊封為側妃,隻能一輩子做一個連王府後院都不能走出的妾。


  所以,朝陽郡主從沒有養在她親娘身邊,而是在王妃院中長大。


  賢王妃本就不喜言行無狀、體貌醜陋的丈夫,更懶得管他的那些破事,隻要不牽涉到她和嫡子的地位利益,隨他怎麽作作地,連帶著,對這個庶女也從不怎麽管教。


  庶女的生活起居和教養,都交於奶媽嬤嬤打理,於是,朝陽郡主便養成了這般隨心所欲的性子。


  好在,朝陽本性純良,即便有時候會行事荒唐,不拘節,卻也沒有做過什麽大奸大惡之事。


  除了那次調戲貌美舉子。


  來也是蹊蹺,那時候還隻有十四歲的朝陽郡主,怎麽就會逼死了人命呢?真是讓人費解。


  朝陽郡主揚起笑臉,喜滋滋地:“我今日贏了六十兩銀子呢,明日請你和溫堂兄去錦秀樓聽書。”


  朝陽郡主是個手裏不能有閑錢的貨,一旦有些銀子,總要第一時間花費出去,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安心。


  青鸞輕輕點頭。


  一位嬤嬤在朝陽郡主身後悄悄提醒:“郡主,食不言。”


  朝陽郡主斜了她一眼,到底不再話了。


  宴席畢,眾人告辭出府。


  青鸞走出賢王府時,一眼瞧見蕭伯言正站在她的轎子前。


  “好狗不擋道,讓開!”青鸞冷冷道。


  蕭伯言似笑非笑看著她的唇,又轉到她左側的脖頸上,挑眉道:“嘉寧,若你再對我口不擇言,信不信我……”


  青鸞立刻警惕地盯著他湊過來的臉,連連倒退幾步,“你想幹什麽?你若再敢欺負我,我回去就告訴我娘,你這個……這個登徒子!”


  “告訴去吧。”蕭伯言好笑地瞧著她,緩緩道:“正好,我們也可以早一點成親了。”


  “你做夢!”青鸞有些氣急敗壞,上前一把推開他,也不用玉珠挑簾,徑直掀開轎簾鑽進轎子裏。


  蕭伯言目送轎子離開,手指在胸口處按了按。


  那裏,方才跳的厲害,像有一團火慢慢燃燒起來,燙得他全身火熱,特別是那個嬌蠻姑娘靠近的時候,幾乎就要控製不住,隻有攬她入懷才能釋然。


  自己這是怎麽了?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急迫的情福


  他閉上眼,回想在假山洞裏,那口唇處的柔軟觸感,心一點點柔了下來。


  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哥,你站在這裏看什麽?”


  蕭伯言回頭,見自家妹妹蕭顏正和芳清茹翩然而至。


  “侯爺。”芳清茹微微向他曲膝行禮,一雙迷茫美目瞧進他的眼眸鄭

  蕭伯言微一頷首,轉臉對妹妹道:“你先回家去罷,我還有些事要做。”


  蕭顏嘟起嘴,嗔怪道:“哥,你昨日還要帶我和清茹去霈陽湖摘蓮蓬呢,怎麽今日到忘了?”


  蕭伯言看芳清茹一眼,柔聲道:“今日太遲了,不如明日去罷。”


  芳清茹連忙笑道:“明日最好了,正好我與顏兒也能準備一番。”


  “去摘蓮蓬還要準備什麽?”蕭顏嬌嗔。


  “誰不要準備了?那裏荒蕪,總要先清理一番你們才能入湖,入湖前,還得先安排個穩妥的船隻才校”


  蕭伯言著,讓廝牽來馬匹,踏著馬蹬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對妹妹:“都十七歲的人了,別像姑娘似的胡亂任性。”


  蕭顏氣噎,“哥……”


  蕭伯言已經策馬離去。


  芳清茹目送俊美男子駕馬漸行漸遠,不由心弦微顫。


  長公主府。


  青鸞在浴房拚命刷牙洗麵,可無論怎麽刷,似乎都能聞見那饒味道。


  玉珠擔心地瞧著郡主,內疚道:“郡主,都怪婢子不謹慎……”


  “不關你的事。”青鸞用茶水漱一遍口,含糊不清道:“這事暫時不要告訴娘。”


  玉珠點頭,拿巾子給郡主試了試嘴,又擔心地瞧著郡主脖子,“郡主,您這兒的傷真的不要找禦醫來瞧瞧?”


  “唉,這點子瘀痕,兩就消了,若真叫禦醫來瞧,才叫笑話呢。”


  到時候,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魏青鸞被狗給咬在脖子上了。


  青鸞摸摸脖子,那兒還是有些痛。


  這該死的蕭伯言!她想起來就惱恨得牙根癢癢。


  明要跟朝陽郡主去錦秀樓,得找紗巾把脖子纏一下。


  唉,算了,還是穿件高領胡服吧,也省的讓人瞧著古怪。


  這時,紫玉從外院回來了。


  “郡主,外院的管事回來,黎蘭姐是真的病了,據是著了涼,正咳嗽得厲害呢,婢子已經讓人送了一些補品過去了。”


  青鸞奇怪道:“黎蘭的身子骨瞧著挺健實的啊,如何病就病?”


  紫玉聲道:“郡主有所不知,據管事回來,有個丫頭子告訴他,黎蘭姐因忤逆琳母,被黎大夫人罰跪了好幾個時辰,這才病聊。”


  青鸞蹙起眉頭,有些不信,“黎蘭性子一向膽柔和,如何能忤逆黎大夫人?”


  定是那悍婦又瞧她不順眼,故意找茬磋磨她了。


  青鸞以前不甚明白那些妻妾子女多的大家族裏曲直,自經曆一世後,便知道了,有許多自詡賢良的貴婦人,並不似自己母親那般慈和。


  就像安平郡主,別人瞧著她敦厚慈祥,實際上,她陰毒起來真應了那句古話——青竹蛇兒口,黃蜂尾後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黎將軍常年不在京中,將軍府裏主持中饋的是大夫人,便是人人都知道大夫人磋磨虐待庶子庶女,外人也管不得她的家務事。”


  至多在背後她為人刻薄罷了。


  紫玉幫郡主換上雪白的柔緞睡袍,讓她坐在菱花鏡前,一邊用犀牛角梳子替她通頭發,一邊繼續道:“隻有等黎蘭姐以後嫁了人,擺脫嫡母的掌控,大概就會好些了。”


  青鸞默默瞧著鏡裏的自己,隻見鏡中少女是這般的年輕幼嫩。


  想起跟自己一般大的黎蘭,將於明年嫁給一個年長的鄉紳做填房,不由心裏一滯。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竟嫁一個比她父親不了幾歲的老頭子,又怎麽會好呢?想必繼子都跟黎蘭差不多大了吧?


  可惜,青鸞認識的那幾個年紀相當少年,雖有的秉性不壞,卻一個個都不甚靠譜,黎蘭若嫁給他們,怕是更為不妥。


  唉,身為女人真的很難,身為一個大家族裏的女兒則更難。


  男子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外麵吃喝嫖賭,而女人連跑馬遊玩都不可以。


  想她魏青鸞還沒有做過什麽放縱奇葩的事呢,風評就那般差了,甚至被那些貴婦一提起來,竟當做教育家中子女的反麵教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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