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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如死了一般

  趙易那半顆心臟猛地一跳,愛憐在他夢中的模樣湧上心頭,他表情獃獃的看著護士,口中喃喃道:「她去哪了?」


  護士小姐看著一臉獃滯的趙易,心頭一酸,她知道,這是人類渴望而又絕望的目光。


  「她……在太平間……」護士小姐最後還是將實話說出口。


  一瞬間,趙易的大腦中全部都是愛憐滿身染血的樣子,她的臉,她手中緊握的那個手環,她說的那句話……


  你說過會回來的……


  「咯咯咯……」


  他雙手捂著臉,恨的口中牙齒緊咬不斷作響,整個人蹲在地上,肩膀微微的顫抖著。


  中心醫院五樓的人很多,他只穿了一條大褲衩,那種類似於沙灘褲的那種,從他面前經過的人議論紛紛,都認為這是個精神病,但從她背後經過的人,看到他滿背傷疤則都沉默的走開了。


  「你說過會回來的……」


  這句話不斷的湧現在他的大腦中,愛憐血肉模糊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他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帶我過去。」


  就這短短四個字,都是他咬牙切齒帶著一絲哭腔說出來的。


  男兒不是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時。


  這名護士小姐看著他這幅模樣,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感情到底是什麼,就連趙易這樣強大的人都能變得如此脆弱。


  她轉過身在護士台下面的小柜子裡面拿出了自己的外套,因為上班要穿護士服,她暫時不會穿。


  她將外套給趙易披上,輕聲道:「我帶你去。」


  來到地下室的太平間,趙易整個人一路上就像失了魂一般,他的模樣根本不像一個正常人,護士小姐很想知道她這些天都經歷了什麼,但是眼下她更想確定他安全,而且這些問題在這種時候也不適合問。


  太平間的門被打開,冷死撲面而來,護士小姐打了個哆嗦,而在她身後的趙易完全感覺不到。


  「就是這了。」


  她帶著趙易走到了一個床前,並叮囑道:「早點出來,很冷的。」


  說完她就去了門口等待,裡面的溫度她承受不了多久。


  整個太平間裡面,活的人只剩下趙易一個,他在那張床前站了良久,一隻手顫抖著向那煞白的床單摸去,距離越近他的心就越慌張。


  輕輕的,他把那層蒙在屍體上的白單掀開,當看到愛憐的臉的那一刻,他呆愣了良久,一切都和他夢中的一模一樣。


  她的臉半邊血肉模糊,另一邊沾染血水,全身的衣服都被鮮血染紅,一隻手緊握,另一隻胳膊扭曲……


  趙易看著看著就閉上了眼,他實在是不忍心再看了,他就像是一個靈魂被抽空的軀殼,緩緩的跪倒在了病床前,眼角不斷滑落出淚水。


  這一刻,他已經感受不到冰冷的地面,胸口的疼痛,大腦的昏迷,眼角的熱淚……


  就像一個機械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除了眼淚。


  「如果我能早點回來的話……」


  「如果我能早點狠下心和她斷開婚約不被拉進修真界的話……」


  「如果我能爭氣一點,要點尊嚴早點對她收手的話……」


  「如果我能早點知道珍惜你的話……」


  ……


  他的手輕輕撫摸愛憐另一半沒有毀容的臉,淚涕交加,整個人哭的不成模樣,雖然張著嘴想要大哭,可是嗓子中就是像塞著什麼東西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內心悔恨萬千,他也非常的明白,無論他此刻如何的後悔,都是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現實的。


  「已經……回不去了……」


  他抱著愛憐的頭部,淚水和涕水都流淌在她毀容的臉上。


  他不知道自己對愛憐是愛到骨頭,還是愧疚到不想活,反正這兩種感情他都欠她太多太多,一旦兩種感情交融在一起,就足以讓他想用一生一世彌補。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他就一直抱著愛憐的屍體跪在病床邊。


  門外的護士終於意識到不太對勁,立刻跑了進來,結果就看到趙易整個人都臉都變得白紫交加,一動不動。


  「趙先生?」


  護士拉了拉趙易的胳膊,結果發現根本拉不動他。


  「趙先生?」


  她又試了試,發現趙易整個人就像死了一般,目光空洞,全身寒冷,就連大動脈她都感覺不到跳動。


  「快來人!」


  她大喊著就要往太平間外面跑,結果她還沒動身,就有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嚇了一跳,回過頭髮現趙易的手在拉著她,趙易沒回頭,另一隻手還在抱著愛憐的屍體。


  「趙……」


  「能幫我一個忙嗎?」趙易的聲音傳了過來。


  護士小姐聽到他說話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的忙我幫了,不過你先出來說,會出事的。」


  「幫我買一副冰棺,我帶她走。」趙易說。


  「好,我這就給你聯繫。你先出來再說。」


  「我沒事。」


  「你必須出來的。」


  「謝謝,請不要管我。」趙易的聲音很小,在這個地下太平間里還有迴音,虛弱,無力,和悲傷。


  「……」


  護士小姐看著他一副怎麼都不願意離開的樣子,很無奈,她想讓醫生過來將他那到外面,可是眼下看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想一想趙易那麼強大,一劍都能斷了飛船,應該不會怕這些寒冷,這樣一想護士小姐才安心離開。


  當她定好了冰棺,並且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相隔半個小時了。


  當護士小姐帶著人來到太平間要將愛憐的屍體放進冰棺的時候,這才發現一直待在裡面的趙易還保持著那一個動作,一動未動。


  「趙先生,你起來一下好嗎,讓我們把她安頓好。」護士小姐說道。


  「不用。」


  趙易口中顫顫巍巍的說著兩個字,隨後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將愛憐的屍體橫抱了起來,走向門口的冰棺。


  他動作很小心,腳步雖然不穩,但是卻很緩慢。


  把愛憐放在冰棺里之後,趙易還在很不舍的趴在冰棺上面,整個人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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