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火雲與青一城
當時天色已晚，淩雷看不清老仆人的麵容，但在微弱的燈火下，他臉上棱角分明，雖然聲音嘶啞，但音色之中，蘊含著一絲真氣之力。
憑多年的相人經驗，淩雷猜測這商府中的老仆人決不是一般人物，老仆人腰間的玉佩似乎在哪裏見過。淩雷撓了撓頭，一時無解。
既然商離已經向二皇子轉奏曹孟書信，那韓小羅暫時是無罪之身。希望天一院的古屋與裘山能從中斡旋，盡量把此事大而化小。
淩雷回到佛刹宗，鄭芳容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怎麽樣？”鄭芳容問。
“可以放心了！走，進屋談！”淩雷扶著鄭芳容的手走進佛刹宗的大門。
二人來到長廊的亭台，圍著一張石桌坐下來。
“商離老先生不願結盟，這可如何是好？”淩雷一時拿不出主意。
“他在擔心什麽？”鄭芳容問。
淩雷把商離的意思跟鄭芳容說了一遍。
鄭芳容思忖道：“國師不敢拿大殿下犯險，是人之常情。現在黑沙宗已無往日囂張氣焰，我們在江湖中算是少了幾分壓力。但是在朝中，隻有商離能為我們撐著，萬不可惹惱了他。”
“怎麽才能讓他一心幫我佛刹宗呢？”淩雷絞盡腦汗。
鄭芳容伸出手，輕輕拉著淩雷的手，說道：“國師是清寡之人，不可用常人眼光看待。你既然去了商府，可有什麽別的發現？”
淩雷思考道：“沒有其他的。我走的時候，與小仆人談了談國師的吃喝，他喜愛鴨蛋。”
鄭芳容笑道：“天賜我也！這可是一個巴結國師的好方法！”
淩雷一怔，“說來聽聽。”淩雷傾著身體。
鄭芳容站起來，望著遠處冉冉的佛燈，輕說道：“你可用這種方法。”
淩雷上前，鄭芳容小聲地在淩雷耳邊低語幾句。
淩雷拍了拍大腿，稱讚道：“好，好！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從第二天開始，淩雷與幾個佛刹宗弟子守在京都北街的吉安巷，專門收購鴨蛋。花費的香油錢之巨，令摩老肉疼不已。如果釋長空知道了，一定暴跳如雷。
商府的小仆人一連幾天沒有買到一隻鴨蛋。佛刹宗的大殿內，快堆滿了。由於天氣火熱，有些鴨蛋竟孵化出了小鴨苗，整天在大殿裏“嘎嘎”地叫個不停。
佛刹宗不濫殺生，隻能眼看著這些小鴨子在屋前房後亂跑一通，可苦了摩老，他不但要照顧好這些小鴨子，還要想辦法供它們吃喝，清除屎漬。
淩雷派宗內弟子隔三岔五去商府送鴨蛋，這一來二往，商離竟有些不好意思。要花錢買淩雷的鴨蛋，淩雷爽快地說是特地送給商國師吃的。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商離知道淩雷所做所為皆為佛刹宗，故而在朝堂上麵對尤牙子與散一聲對佛刹宗的詆毀與誹謗，商離皆一一駁斥，佛刹宗算是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佛刹宗局勢能安穩下來，人心就能穩定，接下來就是想著如何讓佛刹宗慢慢變得強大起來。
鐵頭陀與摩老這些個日子正籌備宗主繼任大典。
以韓小羅在江湖上的名聲，搞一場聲勢浩大的繼任大典，並發邀請江湖與朝堂中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
發邀請貼，是個腦力活和技術活，非鐵頭陀莫屬。現在釋長空去往東海郡尋找韓小羅，二人暫時還沒有音信，鐵頭陀不好擅自作主，隻似個大概，等二人回來，再作商議。
火雲與青一城為表忠心，皆拿出自己的宗內財物，支持了兩千多金幣，算解一時之急。
青一城瞅了瞅火雲的布兜，說道：“你拿了兩千金幣！正好！”
火雲一聽青一城這話，頓時變了臉子，收起布兜，說道：“你拿了一千金幣，還不夠咱宗主大人塞牙縫的。你臉皮真厚！”
“瞧你說的，鐵老頭把刀架在你勃子上了？這事兒，量力而為！”青一城滑頭道。
“放屁，老子被你詐了兩千金幣，你自己掏了一千，到最後，好事全被你給占了。青一城啊，青一城，我活了半輩子，就服你！”火雲譏諷著豎起中指。
“話不能這麽說。出錢多少，都是為咱宗主的繼任大典能辦的氣派。咱們臉上也有光。”青一城瞥了瞥火雲說道。
火雲目光凶狠，道：“青一城，你有把柄在我手裏，我勸你說話注意分寸！”
青一城腦袋一縮，立即換個笑臉，說道：“火雲，幹嘛鬧得這麽僵？咱都是為了佛刹宗好，對不對？咱之前是有一絲投機之念，這不都過去了嗎？好了，好了，你那兩千金幣，我替你出一千，可好？”
火雲這才臉色微緩，甩了甩衣袖，輕聲道：“算你識相！我就不與你爭執了。”
“來，來，消消氣！”青一城倒了一杯水遞給火雲。
火雲接過來，看了看青一城誠懇的臉色，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青一城收起手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火雲偷偷瞥了瞥青一城，緩緩放下茶杯，正身細聲道：“你跟我透個老底兒……咱宗主身陷漠北衛之時，你可有投靠黑沙宗？”
青一城麵色瞬間變得鐵青，狠喘一口氣，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火雲，破口大罵道：“火雲，你不要血口噴人！”
火雲掐了掐胡須，嘴角一揚，緩緩道：“你不要這麽激動嘛！咱們是兄弟，萬一你真這麽做了，我也不會責怪你的。”
“火雲，你到底想幹什麽？”青一城暴跳如雷。
“值此繼任大典，咱佛刹宗內部可不能亂！我隻是打探一下咱宗內弟子的虛實，萬一有人在大典上搗亂，可就不好嘍！”火雲咂了咂嘴說道。
“我既然投入佛刹宗，定不會幹吃裏扒外的勾當。你說話可要注意分寸！”青一城惱怒道。
“既然你無此意，就當我沒說。謝謝你的金幣，他日若財力稍鬆，定會還你！”火雲說著欲走。
青一城一把抓住火雲的長袍，“先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火雲甩開青一城，臉色微慍道：“你想幹什麽？”
“感念佛刹宗與雪羽宗江湖大義，我帶領我青城門百十名弟子投靠佛刹宗，以身昭義，你倒好，一句話就完全扼殺先前一切努力。你是在搞離間之計！我懷疑這吃裏扒外之人，是你火雲宗！”青一城惡狠狠地說。
看來這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徹底激怒了青一城，多說無益。火雲欲抽身離開。青一城上前再次拉著火雲的衣袖。
火雲狠狠一甩，衣袖裂開。
青一城攥著半截袖口，怒道：“火雲，你這個老混蛋！給我站住！”
火雲趕緊向門外跑去。
這時，摩老手拎三隻小鴨苗，擋住大門，目光冰冷地盯著火雲青一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