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熬米漿
維修城牆是個體力活，勞力少了還不行。
剛經曆戰爭，漠北三鎮的城牆、房屋、營舍、塹壕等需要修補的地方太多了，人口還沒有完全恢複，而修補城牆得需要很多人手，這就導致人力嚴重缺乏。
韓小羅報名維修城牆，工頭歡喜地立即就同意了。一天十銅錢。當天就加入到修補中央門的工程隊中，工頭把他分在衛山一組熬製米漿。
因為抬石料一天是二十銅錢，韓小羅極力要求抬石料，工頭看韓小羅瘦小，個頭不算太高，不是一個幹重活的料，就沒同意。
韓小羅拗不過工頭，就作罷。
如果中午不回家，工地上管一個玉米餅子和一碗稀飯。
熬製米漿沒有任何技術含量，隻要掌握好火候和用水量，一般沒問題。幹這活比修煉修真之氣舒服多了。這完全是體力活，幹不習慣，一天就受不了。
這不是與人搏鬥，不需要大開大合，不需要靠爆發力與修真之氣。這需要拿著木棒，插入米湯內，使用一個攪拌動作不斷重複，不斷重複，不斷重複……一直熬製完成為止，然後倒入漿缸，再接著熬製，一個攪拌的動作不斷重複，不斷重複……
首先是手臂酸痛，腰部酸痛，接下來是全身酸痛。把人的力氣與精力一點一點地消耗完。極大考驗人的耐心！
韓小羅是修真士，不可能為了掙這點小錢，天天動用修真之氣吧！如果有人知道了，該震驚道大尉國的修真士淪落到幹工地糊口的地步了。韓小羅覺得丟人！又不想寄人籬下，坐吃等餓。
一人一天兩百斤，衛山與韓小羅二人一天得四百斤。
韓小羅脫下上衣，光著膀子，用麻布抹了抹身上的汗。旁邊一個大水缸，韓小羅把麻布扔進水缸洗了洗，披在肩膀上。
大鍋中的米漿“咕咚咕咚”地冒著泡兒。
衛山往鍋膛填了幾根木柴，大火“呼呼”地燃燒著。累了，就一屁股坐在莆草墊子上，手不停地拉著風箱。
漠北正漸漸進入夏季，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還要整天與鍋爐打交道，熱了就光著膀子，僅兩天的工夫，韓小羅曬得全身黝黑，衛山全身像塗了鍋灰一般。
工頭口渴，好來盛水喝，漸漸的就與韓小羅衛山二人熟悉了。
工頭不是漠北衛人，一手漂亮的磚瓦活，手下帶了幾十個小工，走南闖北，混口飯吃。鬼方軍打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加固城牆，等鬼方軍快要衝到城下時，他們趁指揮使下達出城的命令，帶著工人全走了！
“我不能死！全家老小靠著我這雙手生活哩！”工頭與人熟識後，侃侃而談，大大咧咧的樣子，很容易接近。
“瞧這城牆，至少撥款一萬金，但是到我們手裏僅不到兩千，大頭全被軍中扣走了！遇到壞點的衛監理僉事，能拿到一千金就不錯了！”工關埋怨道，“幹的都是體力活。難——”
“瞧你倆這笨手笨腳的，沒幹過這修城牆的活兒？”工頭瞅著韓小羅說道。
韓小羅抹了抹汗水，說道：“我種田的。”
“你呢？”工頭問衛山。
衛山精疲力盡，趁這個說話的時間，放下攪拌棍，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我……我……教書匠。”衛山隨便編了一個借口，這話也順便說給韓小羅聽。
“你書不好好教，怎麽跑出來幹這個？”工頭驚訝道。
“我教的不好，被趕出來了！沒辦法，人得要吃飯啊，就跟著大夥來這兒了！”衛山說。
“看你的樣子不是書生就是教書的。很明智，否則誤人子弟可就不好嘍！”工頭戲語道。
“頭兒說的對！”衛山說。
“種田的，你手腳比他利索，你得多幹點兒。一天四百斤，半斤都不能少！少一斤，扣一錢！”工頭催促道。
韓小羅拱手道：“是，是，保證一斤不少！”
工頭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別偷懶！我就在前麵盯著你倆！”
“不偷懶，不偷懶！”韓小羅急忙答應道。
在城樓上。
歐陽化盯著城下不遠處的韓小羅，心裏疑惑不已。
婁靜指著的韓小羅，對歐陽化說：“瞧，就在那裏！這都三天了，還在幹！”
歐陽化捏了捏下巴，問道：“這活兒一天得多少錢？”
“十個銅錢！”
“這個韓小羅到底是怎麽想的？”歐陽化瞅了瞅婁靜。
婁靜撓了撓腦袋，說道：“我也搞不懂。難道是他修煉真氣的方法？”
“他不會就為了掙那一天十個鋼板吧？”
“不可能吧？”婁靜遇到一個他也無法解答的問題。辛辛苦苦幹一天，十個鋼板，打死婁靜，他都不會去幹！
韓小羅是什麽樣兒的人？打敗鬼方五行長老，退敵三萬大軍的大尉英雄，他竟肯彎下腰，低下頭，光著膀子，不顯山不露水，把自己放在泥土裏，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幹著最普通最低級的體力活，就為了掙那十個銅板兒？
不相信，任何人都不相信。但他確實那樣做了。這個問題對於婁靜來說，無解！對於歐陽化來說，無解！
工頭跑上來，戰戰驚驚地跪在歐陽化麵前，哆哆嗦嗦道：“大……大人！”
婁靜語氣嚴厲道：“你麵前是咱大尉國參將大人，你要說實話，否則……你知道後果！”
“是……是……”工頭嚇得整個身體貼在地上。
“那熬米漿的是什麽人？”婁靜問。
”一個是種田的，一個教書匠！“
“我是問那個光膀子的小子！”婁靜冷喝道。
工頭伸頭瞅了瞅，說道：“種田的。”
歐陽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確定不是鬼方奸細？”
工頭一聽，臉色刹時就白了，連連磕頭道：“小人萬萬不敢啊，小人萬萬不敢啊！”
“種田的！還真會給自己找理由！”歐陽化笑道。
“你知道他為什麽要來幹這活嗎？”婁靜問。
“他說家裏的田地都被沙子埋了，沒辦法糊口，出來找活幹！他來的時候要抬石料。這裏缺少勞力，俺看他身體瘦小，就安排他熬米漿了。一天十個鋼板。俺說的千真萬確啊！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你就知道這些？”
“他就跟俺說了這麽多。都是糊口過日子的，其他的事俺也不好問啊！”
聽此，歐陽化掩嘴偷笑。
“我看他們的嫌疑比較大。你不要打草驚蛇，好好盯著他們。嚴厲看管！”婁靜嗬斥道。
“是，是，小人明白了！”
婁靜對歐陽化說道：“參將大人，你瞧這樣安排可好？”
“哈哈哈……”歐陽化大笑起來，“甚好，甚好！”
“下去吧！”
“是，是！”
工頭太過恐慌，手不跟腳，一頭撞在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