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死士
曹園裏高高掛起的燈籠安靜地亮著，在一些陰暗的角落留下黑黑的影子。
王玄匠迷迷糊糊地睡至午夜，尿急，就起床打著哈欠來到院中一隅準備如廁。
在茅廁的周圍，有一大片黑色的陰影，燈籠照過去，像是在地麵上罩了一層厚厚的黑色毯子。
深夜裏，氣溫還很低，王玄匠披著一條薄被單。他習慣夜裏如廁，因為沒有人打擾。
他“吱”一聲打開茅廁門。他感覺背後似乎有人盯著他。王玄匠頓時清醒過來，緩緩地回過頭，在昏暗地燈光下，那團黑色的陰影裏閃過一縷奪目的寒光，王玄匠瞪大雙眼，臉上的肌肉慢慢撕扯成一團猙獰的表情，他驚呼一聲“媽呀！”，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那像罩了一層黑色薄毯子的地麵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單膝著穿著夜行服手拿尖銳砍刀的城防軍死士！
王玄匠一邊驚恐地嚎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向韓小羅的房間跑過去，地麵的尿漬灑了一路。
這時，在整個院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城防軍死士。他們一動不動，麵容死寂，整齊劃一，像雕塑般單膝跪滿曹園的每一個角落。
王玄匠拚命地敲著韓小羅的房門，大呼：“救命啊，救命啊！”
其中一個死士緩緩抬起頭，麵如寒冰，目光如熾，王玄匠身體一哆嗦，雙腿打顫癱軟在地，“韓小羅，救命啊，救命啊！”
這時，屋中傳來韓小羅的聲音，“回屋去，吵吵什麽？”
“外麵……外麵都是兵，你不出來看看？”王玄匠拍打著房門。
“有什麽好看的。大驚小怪。睡覺去吧！”
“你真的不出來看看？這整個曹園都是兵啊！”
“曹郡守自有安排。快回屋吧，別凍著嘍！”
王玄匠提上褲子，戰戰驚驚地站起來，一步一哆嗦地從城防死士的人群中穿過。他們沒有抬頭，目光沒有移動，像一具具雕像。這些人身上迸發而出的殺氣令人膽寒。
韓小羅透過門縫看到王玄匠離開了。
窗外火光通亮，屋中有些許昏暗，黃三行臉色憔悴，整個人蒼老許多！
“這個老小子走了？”黃三行問。
“走了！”韓小羅說著坐到桌子旁的椅子上。
“他的膽子越來越小了！當年他脅迫我一起上雪羽宗的膽量已經沒有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當年他孑然一身，心無所絆，天不怕地不怕。現在他認了女兒，有了親人，當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人一旦有了牽掛，心有所畏，是正常之事。”韓小羅喃喃地說。
“哎，是啊！他現在已經有了羈絆。”
“這樣不好嗎？最起碼他知道因何而活！”韓小羅說。
“嗬嗬，你說話越來越像個老人精了。”黃三行哈哈一笑道。
“你才是。”韓小羅訕笑道。
“這曹孟真有一套。短短時日，竟訓練出一支死士。這東海郡注定是他的。”
“他的精明配得上他的權勢。”韓小羅說。
“這權勢之爭曆來無情，血腥！哎，不知有多少人會因此喪命啊！”
“所以我們要努力活著啊！隻有活著才有可能創造很多可能。”韓小羅若有所思道。
“大尉國看似太平，離動*亂隻差最後一根稻草。”
“這不是我們能左右了的。朝堂之事跟我們無任何幹係，我們隻要在這江湖中能安身立命就行了。”韓小羅說
“什麽朝堂？什麽江湖？你錯了。這本來就沒有什麽所謂的朝堂，也沒有什麽所謂的江湖。你太年青，等你過了而立之年，你會理解的更透徹！”
“那我就拭目而待了！”韓小羅說。
“把胳膊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你發過毒誓隻給自己看病！我不能讓你違背誓言啊！”
“因為你，我早就違背誓言了。哎，老天如果真要劈雷，就劈吧。我才不怕！”
韓小羅“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卷起袖口，把手平放在桌麵上。
“嗯……脈像平穩。你每天調理內息的好習慣非常好。雖然無修真之氣，但你心跳鏗鏘有力，呼吸沉穩內斂，肌肉如鐵，筋骨如磐，血流如銅汁，體魄之強度萬中無一啊！看來你沒了修真之氣，卻因禍得福，修成了金罄體。真是令人驚歎！”
“金罄體？這是什麽？”韓小羅驚訝道。
“是一種對身體強壯程度的區分。普通人是泥罄體，通脈強者是鐵罄體，修真士是銅罄體，修真四星以上的強者是銀罄體，然而等級最高的是金罄體，卻跟修真等級無關，大多數修真士也僅僅是銅、銀磬罄體而已。你無修真之氣，卻練成比高等級修真士還要強悍的金罄體，確實令人驚訝。”
“能跟修真士一戰嗎？”韓小羅問。
“四星以下皆不是你的對手。”
“如果我修真之氣恢複，能否與五星修真士一戰？”韓小羅急迫地問。
“能，對方必敗。但是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恢複修真之氣。”
“這可不好辦嘍！”韓小羅遺憾道。
“事在人為嘛。等曹孟趕跑卓建，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隻能如此了。明天的出雲堤之會，你來嗎？”韓小羅說。
“我當然要去！”
韓小羅笑道：“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和年青人爭風頭嗎？”
“嗬嗬，就你會貧嘴！”
韓小羅表情嚴肅道：“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可就當作你已經死了。”
“哎，歐陽破那個家夥太厲害。不過，依他的實力還不至於困住我。”
“這些日子你跑哪裏去了？”韓小羅問。
“我去辦了一些事情。順便也為你打聽到了青峰嶺的燕南歸。”
“怎麽樣？”韓小羅激動道。
“瞧你激動的樣兒！”
“我能不激動嗎？隻有他能幫我恢複修真之氣啊！”韓小羅說道。
“擔心啥？你這金罄體能與四星修真一戰，你還不滿足嗎？天下江湖能有幾個四星修真士被你碰到？”
“如果遇到一個不就死翹翹了！比如歐陽破！”韓小羅白了一眼。
“額……也對！好吧！我幫你！”
“燕南歸是什麽人？”韓小羅問。
“不好說。等上了青峰嶺就知道了。”黃三行喝了一口茶水。
這時，從窗外飄來一股淡淡的桐油味。
韓小羅走到門邊通過門縫看到院中堆放著一摞油桶。
“火油！”韓小羅驚訝道。
“曹孟的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黃三行驚訝道。
“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猜測他。”韓小羅說道。
黃三行真起來，伸了伸腰，“我得走了！”
韓小羅不舍道：“再呆會兒，喝喝茶！”
“不了！等東海平息，我們好好坐一塊喝喝茶！”黃三行裹了裹長衫。
韓小羅知道留不住他，關心道：“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