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陳長青拎著包叩響了眼前的防盜門。
很快有人開門了。
趙舒雲看著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詫異來：「唉？長青，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因為陳向東常年在農科院里不分晝夜，回家的時間很不規律。就算有時候規律了，大多也就是吃飯或者睡覺時。
因此，哪怕陳長青跟他感情好，也不好常來他家。就算來了，也一定是兄弟兩人約好的。
這會兒趙舒雲沒聽到任何消息他就過來了，也難怪她有些詫異。
……………………
殊不知這會兒陳長青聽到她的話，也不由愣了愣。
他拎著公文包進來，納悶的問道：
「我哥他不是跟我約好了，今天在家嗎？」
怎麼這會兒他人來了沒見影？
「他之前問我要一個女學生的信息，我好不容易又是調監控又是託人的，這才問出來。跟他約好了這會兒到家的……」
陳長青嘀嘀咕咕，有點不滿。
他一個教授，說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班裡的女生，又說不出找人家女生做什麼？還非得調監控查信息……
男女有別。
這一通折騰下來，他光保證書都給家裡下了兩份了。
你說說，容易嗎？
「這個陳向東，辦事兒又不靠譜……」
趙舒雲嘀咕道，一邊兒趕緊倒水招呼著，同時跟陳向東打著電話。
…………………………
電話在隔離室里不斷震動，陳向東卻壓根沒注意到它。
他的目光，全部凝聚在眼前那三株雪白雪白的稻穗上。
空氣中浮動著微微的馨香……也不是馨香，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但總的來說，聞起來讓人心情十分舒暢就是了。
但此刻，這些微末的細節，陳向東是全然沒有在意。
他只關注到一旁的環境檢測儀，已經成功記錄下今天的狀態，就迫不及待的湊近觀察去了。
…………………
從萌芽到成熟，這三株姑且稱之為「稻」的物種，總共才經歷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一個星期，它的葉苗便由綠油油轉為純白色。
像這樣通體純白色的植株，這個世界上，目前還沒有發現過呢。
葉是純白的，莖桿是純白的，連稻穗都是純白的，更別提裡頭白生生透著微微瑩光的米粒。
簡直世所罕見！
甚至單憑顏值，它都可以作為珍稀的觀賞性植物了！
一個星期，從種子到如今……
陳向東每每想到，都覺得一陣心神激蕩。
………………………
生長如此快速的植株，按理說吸收營養的能力也是非常強大的。
可是，檢測發現，土壤里的微量元素卻並沒有少很多。最起碼，按照這樣的生長速度，那點連正常植株生長都不夠供應的微量元素，是萬萬不可能的。
可是，他們澆水也就是日常的量啊！
另外兩株施加了不同肥料的，長勢也並沒有比它更出眾。
那些肥料起到的效果，簡直前所未有的微渺。
——吸水量不多，微量元素吸收的不多，它是靠什麼生長的？
又是什麼樣的細胞構造，才能長這麼快、這麼好的？
這這這，這不合常理呀！！！
………………………
陳向東的眼神死死盯著那特殊的白色稻穗，恨不得鑽進去研究個透徹。
不過，還不到成熟的時候。
最起碼，以他研究幾十年糧種的經驗，哪怕不了解這植株，但是它成熟與否，他心裡還是有點感覺的。
但是，距離成熟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了……按照它的生長速度，最多也就三十分鐘的事兒。
陳向東守在觀察室前，專註到眼睛眨一下都覺得提心弔膽。
………………………
電話鈴聲持續不斷的響著，助理看著隔離櫃，再看看裡頭喊了幾次都沒動靜的陳向東，知道他又犯了痴病，只好也耐心等著。
電話那頭，陳長青已經喝了第三杯茶水了。
再看看公文包，不由悶著氣把那薄薄一沓資料重新拿出來看。
姓名：周霜霜
性別：女
民族：漢
戶籍所在地：帝都……
這份資料他看了好多遍了，第一頁基本沒什麼問題，就是一個普通女孩的資料。
但是……
他掀開第二頁，大片大片的空白處。百分之八十的問題，都是以「許可權不足」來回答的。
他的許可權不足？
陳長青幾次琢磨了自己的身份，身為閱微大學的教授，職稱正當，任職身份已久，無任何污點檔案……
這樣的他，調閱普通學生的資料時，卻只有一句許可權不足？
要知道，他只是看看檔案而已啊！
o(╯□╰)o
……………………
陳向東小心翼翼的將稻穗收集在不同的密封盒裡，同時，將剩下的植株謹慎的拔了出來。
因為樣本太少，他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這三株奇怪的物種究竟有什麼樣的習性。
但是，這不妨礙他過往的經驗所帶給他的精準直覺。
從種下到成熟，面對陌生的物種，所有的種植方式，都是靠的陳向東的直覺和經驗。
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謹慎再謹慎的保存足夠的樣本。
………………
他的時間拿捏的剛剛好。
在拔到第三株的時候，因為小心收集前兩株花費了些時間，等到第三株的根部脫離土壤時，它的葉片已經變得有些微黃了。
如同霜雪沾塵，分外刺眼。
………
這是……即將要枯萎了？
一個星期一熟的植株……枯萎的如此迅速的植株……
這項發現如果公開，將會是轟動全世界的大新聞。
畢竟，糧食，一直是所有人孜孜不倦的追求。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從為數不多的稻穗中，抽出幾顆種子送去檢驗。
看看究竟成分如何，是否無毒，可否食用……以及食用方式。
……………
陳向東珍而重之的將剩下的稻種一一收好，等到出了實驗室的大門，這才想起自己曾與陳長青做的約定！
再看看錶，距離他們約的時間，已經足足過了一個小時。
「哎呀！」
他一拍大腿——長青的脾氣，可不算好啊。
而且，是他主動要求長青，仔細給他查查那個給種子的女生的信息的，這會兒長青既然找過來了，肯定有收穫。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看著上頭的未接電話，不由兩眼一黑。
……………………
來自趙舒雲的未接電話，十三個。
陳長青的，八個。
陳向東伸手一抹腦門上因為剛才收集稻穗太過緊張出的涔涔冷汗，收拾好東西，趕緊出了農科院。
如今唯一慶幸的是，他住的地方，就在農科院的家屬院。
走路回去，也就十分鐘而已。
不過………
陳長青那急性子，一般來說，打不通電話，他會生氣，會不停的打，發泄怒氣……可怎麼這回只有八個？
看看時間，還都是差不多一個小時前打的，後頭就沒有了。
這不合常理啊！
難不成……出什麼事了？
他心頭一跳，趕緊一路小跑回去了。
…………………………
打開門一看，趙舒雲在做飯，陳長青手裡拿著一沓資料正苦大仇深的琢磨著，陳向東鬆了一口氣，趕緊道歉。
然而，沒等他話說出口，陳長青看到他，已經忙不迭拉他過去了——
「大哥，你實話跟我說，你讓我查的那位女學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向東一臉緊張：「查出來了嗎？」
他期待又忐忑的看著陳長青。
對方嘆口氣，把資料塞到他手上：「我儘力了。」
陳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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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所好奇的主人公周霜霜，對此根本一無所知。
此刻，她趁著下午課晚，趕緊又出了校門。
——不管怎麼說，先回家把靈種什麼的種一點吧。
她吃慣了的好的，如今好久沒嘗過靈米，實在是想的流口水啊！
就是不知道，在這裡，這顆星球上，那些靈米在自然環境中，到底能不能正常生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