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20章 夏槿的影子
“小槿，等我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之後再來看你和寶寶，我相信阮墨一定會把你照顧得很好的。
至於這個女人，阮墨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她，隻是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跟她說清楚。
所以我先帶她走了。”
象征性的解釋了一番，顧言也不管阮墨和夏槿的態度究竟是怎麽樣，徑直就把舒沁陌給拖離了病房。
因為天色還很早，所以在離開了病房後，空曠的走廊上隻有顧言和舒沁陌兩個人。
顧言走在前麵，舒沁陌跟在後麵，兩個人中間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剛剛好的半米距離，而降他們兩個人連接起來的，正是顧言隻增不減的怒氣。
清晨的醫院，昏昏沉沉的，一切都顯得異常的安靜。從夏槿病房到醫院大門口大約有十分鍾的路程，在這短短的十分鍾裏，舒沁陌卻經曆了好幾段相當掙紮的心理活動。
顧言這個人，從她第一次在酒會上見到那天起，在她心裏就種下了一抹很特別的印象。
在舒沁陌的記憶裏，這個男人話不多，大多數時間都有一層層的煙圈包裹在他周圍。但無論怎樣也和“陰冷”這個詞挨不上邊。
不過，此時的舒沁陌卻在顧言身上看到了一抹阮墨的影子，一抹阮墨從前對待夏槿的影子。
這種感覺讓舒沁陌的本就忐忑的心變得更加不安分了起來，她怎麽也想不到顧言會把她帶到哪裏去，而他們的故事又該怎樣發展。
“上車！”
“嗯？哦。”
一門心思的走著神，以至於舒沁陌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顧言已經把她“拖”到了醫院門口。
後知後覺的上了車之後，舒沁陌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她為什麽要上顧言的車？！難道她不怕他對她怎麽樣嗎？！
隻是，當舒沁陌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她隻聽見車子在她完全沒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落鎖，緊接著隨著車子開動，她便在慣性的作用下，跟座椅後背來了個親密接觸。
顧言的車子開得不是很快，算是正常速度。不過這也讓舒沁陌心裏泛起了嘀咕，因為這樣平穩的速度並不應該是一個正在氣頭上的人開得出來的。
這顧言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舒沁陌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知道。
漫無目的的盯著後視鏡，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致一件件的被甩到車後，舒沁陌突然像是“覺醒”了一樣，立馬從座椅上撐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盯著顧言。
這條路？
這不是朝顧宅去的方向嗎？
顧言到底在想什麽？他該不會是要把她帶回家吧？可是他為什麽要帶她回家呢？此時顧宅除了顧言還會有其他人在嗎？
幾乎確定了顧言要她自己回家後，這一長串的問題瞬間全都從舒沁陌的腦袋中湧現了出來。
胡思亂想本來就是女人的天性，更何況現在的舒沁陌還是處於這麽焦灼的心情中。
伴隨著一聲急促的刹車聲，車內的顧言和舒沁陌猛然一個前傾，車子果真被停在了顧家大宅門口。
“下車！”
從醫院走出來那十分鍾，加現在半個小時的車程，這是顧言在這四十分鍾內開口說的第二句話，像極了是對之前那句“上車”的照應。
雖然有些猶豫，但在磨磨蹭蹭了一下後，舒沁陌還是乖乖下了車。
看到舒沁陌下了車，原本一動不動站在車子旁等舒沁陌的顧言什麽也沒說，就朝大柵門的方向走去。
穿過了大柵門，舒沁陌隱約能看到在大約五十米外的遠處，矗立著好幾棟關聯性的別墅。
這樣的裝潢，這樣的排場，一點也不亞於他們舒家，甚至和阮家豪宅媲美之下，也不見得會黯然失色。
過去，舒沁陌和整個X市的人一樣，都隻是大致知道顧家大宅的大致方向，但卻從來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像現在這麽靠近過。
緊緊的跟在顧言身後，沿途，舒沁陌和顧言一起接受了很多傭人的問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異常忐忑的原因，平時見慣了大場麵的舒沁陌卻在這種時候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五十米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卻真的是挺近的，很快，兩個人便來到了顧家大宅正中間那棟別墅的正門口。
終於，顧言也在這個時候停下了腳步，緩緩的轉身，麵對著舒沁陌，微微張唇。
“沁陌，你肯定會很奇怪，我為什麽會帶你來我家，我隻希望你知道，下麵我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也是我想清楚後最終的決定。
沁陌，關於你昨天晚上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承認當時我的確是猶豫了。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的猶豫隻是因為我希望我做的每個決定都不會再讓我重蹈過去的覆轍，我更希望我做的每個決定都是一輩子的決定。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想了很多，從最開始的迷茫，到現在的清晰，我總算是能給你一個正式交代。
你問我還愛小槿嗎，我現在很明確也很堅定的告訴你，我愛的，不是別人，至始至終都是當年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兒。”
講到這裏，顧言感慨的哽咽了，舒沁陌的眼淚也一直在眼眶裏麵打轉，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有的人從來不相信命運，因為他們總埋怨命運的殘酷，埋怨它能給的從來都不是他們想要的。
但與此同時，那些相信命運的人都知道，那些你想要的，隻不過是來得晚了一些。隻要你心存希望，即便是兜兜轉轉好幾世的輪回，它終究會來的。
說不定，它還會出現在你生命中最絢爛的時刻。
更或許，你的生命正是因為有了它，才會變得如此絢爛。
顧言說，他愛的，至始至終都是當年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兒。隻不過，這麽些年以來，他都認錯了人罷了。
這麽說，對舒沁陌來說的確是有些不公平。但不可否認的是，顧言現在給出的這個答案卻是舒沁陌想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有想到過的。
更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答案比她想象中的任何一個答案更讓她欣喜。
舒沁陌從來都不是一個貪心的女人，從她十歲那年在將自己的護身符送給那個小男生但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的時候，她就想過，她有什麽資格貪心呢？
因為，她就連該把自己的貪心放到誰的身上，都不知道。
舒沁陌很感謝顧言的誠實，她感謝顧言沒有因為想要彌補她，而隨意捏造出一個謊話。
她也知道，雖然顧言口中的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但同時她心裏也很清楚，即便是對的感情放到了錯的人身上，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這種感情就一丁點也沒有滲進彼此的心。
要知道，在夏槿和阮墨結婚後，在顧言恢複記憶前的這四五年裏，有一大半的時間都被顧言用來試圖忘記夏槿。
可結果怎樣呢？
舒沁陌很自然的認為，就連昨天晚上顧言出現在她家門口，甚至是在他恢複記憶的前一秒鍾，他對夏槿的感情都還沒有放下。
現在隻因為一段塵封了十年的記憶，這個叫做顧言的男人就會在一夜之間愛上她嗎？
舒沁陌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絕對不可能。
或許也正因為這樣，對於顧言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真的不想聽，不然的話，她也就不可能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想著要逃跑了。
“當年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兒”，這樣的一個回答，還真是無汙染，無公害，任何人聽去了，想必心裏都會美滋滋的。
說實話，這樣的一個形容對於舒沁陌來說，心裏的確是沒有了原先那麽難過，但她承認，她也沒有因此而有什麽感動。
舒沁陌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很矯情的人。
當初，顧言還死心塌地的愛著夏槿的時候，她想盡辦法想證明顧言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並且在那個時候她也有想過，如果顧言真的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那麽不顧一切的，她都會把夏槿在他心中的地位搶過來。
可是現在，麵對顧言的示好，並且也知道顧言是因為失憶了所以才會忘記她。就連舒沁陌自己也沒有想到，真正到了這種關頭，她竟然第一反應是想要退縮。
從小，舒沁陌就不貪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她竟然像是要把從前沒有“享受”過的貪心全都“享受”一遍似的。
她承認，在顧言把真相告訴她，並且向她告白之後，她發現自己想要的，遠比自己預想得要多很多。
原先，她隻是想證明顧言就是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感情寄托，而在證明了之後，她就會默默的呆在他身邊，在繼續愛著他的同時，也一起愛著他所愛的那個人。
隻是現在，她真的好想在繼續愛著顧言的同時，成為那個他所愛的人。
兩個人，四目相對，眼眶濕潤。
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顧言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