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8章 像個傻子
“舒沁陌！你怎麽這麽狠心？！難道你真的已經恨我到這種程度了嗎？！”、
“是！我狠心！全世界最狠心的人就是我舒沁陌！可是那又怎樣？！因為我真的是恨透你了！”
聲嘶力竭的衝著顧言吼完了這一聲，舒沁陌真的像是耗盡了自己身體裏最後的一點力氣一樣。她沒有留給顧言任何傷心難過的機會，就這麽不動聲色的倒在了原地。
好在顧言一把攬住了她的腰，這才沒有讓她直接摔在地上，而是穩穩的摔在顧言的懷裏。
沒有任何的停留，顧言在第一時間將舒沁陌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到車上，將她送到了醫院。
眼睜睜的看著舒沁陌被送進了急診室，在那一瞬間，顧言感覺自己的記憶被瞬間拉回到了幾年前的一個晚上。
他清楚的記得，那次夏槿從海邊別墅的樓梯上滾下來，他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也是和現在同樣的心情。
感覺整個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舒沁陌竟然已經讓他的心產生了那麽強烈的感情，而他，卻後知後覺得像個傻子。
焦急的在急診室外的走廊上不停的踱著步，此時顧言的腦袋裏全都是舒沁陌突然倒下來的場景，其他的什麽也看不見，也聽不見。
從顧言將舒沁陌抱上車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想，舒沁陌是因為什麽而暈倒的。會不會是因為生病了呢？如果是生病了的話，那麽她生的病又是不是很嚴重呢？
今天因為夏槿生寶寶的事情，整個阮氏集團上上下下全都忙得暈頭轉向的，加之在生這個寶寶的時候，夏槿生的也不是很順利，以至於現在距離寶寶出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但除了舒沁陌，大神們都還全都守在那裏。
也正因為這樣，在沒有弄清楚舒沁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前，顧言覺得，他還是不要驚動別人比較好。
終於，在顧言感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快要被急得崩潰了的時候，急診室的門總算是被醫生從裏麵推開。
盡管在急診室外顧言僅僅等了十分鍾，但對於他來說，這短短的十分鍾就像是磨掉了他整整十年一樣，那種既擔心又焦慮的心情真的是太煎熬了。
“醫生，她怎麽樣？嚴重嗎？”
看到醫生將門推開，顧言立馬衝到了醫生身旁，關切的問到。
“顧少爺，需要我過去幫您把墨院長請過來嗎？”
可誰知，因為醫生看到急診室裏麵躺著的人是阮氏集團的舒沁陌之後，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顧言的問題，而是理所當然的想著要把墨離請過來。
“誰TM要你去請墨離？！我問你沁陌她怎麽樣了？！你是聾子嗎？！聽不懂人話嗎？！”
顧言窩火，本來他現在就有一肚子的焦慮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發泄，現在這醫生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可確實是把他給惹火了。
“顧少爺您息怒。舒小·姐她沒什麽大礙，隻是因為太累了，加之有點低血糖，所以才會突然暈倒的。”
“太累了？！低血糖？！這什麽意思？”
“顧少爺，根據我們對舒小·姐的檢查指標顯示，舒小·姐最近這一兩個月時間裏或許是因為心情鬱結，一直都處於高度失眠的狀態中，她不僅沒怎麽休息好，也許就連飯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
也不知道舒小·姐是不是心裏遇到了什麽事情。”
隻聽見醫生相當專業的從他的角度把舒沁陌的情況分析了一下。當然，這最後一句話並不在分析之內，隻是醫生自言自語的一句感歎。
可正是這句感歎，卻才是重重的砸在顧言的心尖上。
想想看，醫生口中的“最近這一兩個月時間”不就正是他和舒沁陌一起從越南回來的這段時間嗎？
過去，在顧言還沒有恢複記憶的時候，他頂多會以為他和舒沁陌這段時間之所以沒有碰國麵，隻不過是因為不湊巧而已，畢竟在這之前，他們的每一次碰麵也基本上都是因為夏槿的關係。
可是現在不同。
在經曆了和舒沁陌的“交心”後，顧言才知道，他和舒沁陌這段時間之所以沒有碰麵，全都是因為舒沁陌刻意想避免。
剛才舒沁陌也說了，這段時間她心裏也不好受，也是非常的掙紮。
可現在看來，她所經曆的掙紮應該是比她說的腰艱難的多吧，不然，她也不會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她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我現在能進去看她嗎？”
“舒小·姐已經醒過來了，顧少爺現在就可以進去看她。隻不過，舒小·姐現在還很虛弱有可能神智也不是很清楚，所以顧少爺盡量讓她少說點話，多休息。”
象征性的衝醫生點了點頭，顧言徑自就朝急診室裏走了過去。
推開急診室的大門，出現在顧言麵前的，是一個小小的身體，一張蒼白的小臉，和一臉無助的表情。如此沒有生機的場景在跌入他眼簾那一瞬間，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聲，心疼不已。
現在舒沁陌被弄成了這副模樣，全都是因為他。
如果他能夠早點認出她，如果他當年沒有失憶，如果他在最開始發現舒沁陌對他那條鏈子感興趣的時候就去問顧清溪，如果他們能回到當初那個純粹的年紀，那該多好。
躡著步子，顧言小心翼翼的朝舒沁陌的病床走了過去。他的步伐很輕很輕，生怕吵到了舒沁陌。雖然他也知道，舒沁陌並沒有睡著。
感受著顧言的靠近，舒沁陌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很明確的抗拒。
她不僅沒有理會顧言，甚至還將腦袋別了過去，背對著他，完完全全是一副不想再看到他的樣子。
而顧言則好像一眼就看出了舒沁陌的心意一樣，在走到距離舒沁陌病床不遠的地方他便停住了自己的腳步，頓了兩秒，緩緩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
原本，舒沁陌想著，隻要顧言一開口，無論你是他說什麽，她都會毫不猶豫的開口將他罵走。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弄得她也有點措手不及了。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二十分鍾，足足半個小時過去了，舒沁陌心裏早就想好的這“一計”始終沒有使出去。
或許她也是真的因為太累了，所以她也沒有一直就這麽跟顧言耗下去，而是半個多小時候，病床上便傳來了她均勻的呼吸聲。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顧言才緩緩起身，輕輕的走到了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絕美的睡顏。
過去，他怎麽從來就沒有發現過，這個女人竟然沒到了這種程度呢？
的確，在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注定會遇到很多人，但不可否認的是，絕大部分的人都逃脫不了被忽視的命運。
很多時候當你走得太快，快到就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停下來，或許還會收獲一番意想不到的美景。
靜靜的看著舒沁陌悄無聲息的睡顏，突然間，顧言感覺人真的是一種無比脆弱的動物。哪怕這世間僅僅隻是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內心稍微不那麽強大的人就會因為扛不住而倒下。
隻是，舒沁陌像是那種內心不強大的人嗎？很明顯不是。
一想到這裏，顧言就越發感覺自己的心裏不是滋味兒。
雖然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會經曆各種不一樣的風浪，但顧言始終覺得命運對他的確是殘酷了一些。
為了他們的家族，他從小就生活在槍林彈雨中，就連自己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但對於他來說，他早就已經將這些當做是了他生命中必經的一些磨難。
畢竟，人總是要在各種風浪中才能逐漸成長起來的。
可是既然他在不到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經曆了別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曆的的風浪，那麽命運為什麽還要跟他開舒沁陌這個玩笑呢？
為什麽要讓他在過去近十年裏，像個傻子一樣過著原本就不是他應該經曆的生活呢？
不可否認的是，在自己一生中能認識夏槿這個女人對於顧言來說算得上是很無悔的事情。撇開別的不說，她的出現，至少讓他過去缺失的那些感情變得圓滿，也讓他體會到了很多溫暖的東西。
但如果認識夏槿的代價，就是要讓他忘掉自己曾經和舒沁陌的“青梅竹馬”的話，那麽顧言寧可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夏槿。
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夏槿不好，隻是因為在夏槿之前，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最美好的希冀。
就好像很多事情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並不是說後到的有哪裏不好，甚至它還很完美，可就算它再完美，也不可能讓一個心已經被裝滿的人，再為它騰出一點點地方了。
現在想想，要說讓顧言最後悔，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不是莫名其妙的忘掉了舒沁陌，也不是莫名其妙的認識了夏槿，而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意識模糊的時候把剛好出現的夏槿當最是了他心裏曾經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