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7章 大小姐
“愣著幹嘛？還不趕快跟我去洗手間！”
再一次飛快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舒沁陌什麽也沒說，緊緊的跟在了顧言身後，心裏也比剛才更加小心翼翼了一點。
沒帶任何“非分之想”，舒沁陌就這麽跟著顧言進了飛機上的衛生間。
因為舒沁陌灑在顧言身上的水不是純淨水，而是果汁，一旦幹了就很難被洗幹淨了，所以剛一走進洗手間，顧言便將他那件針織衫外套脫下來，交到了舒沁陌手裏。
飛機上的洗手間本來就不大，現在被顧言和舒沁陌這兩個人一擠，也就顯得更加擁擠了一些。
原本，對於要和顧言在飛機上這麽狹窄的空間裏相鄰而坐幾個小時，舒沁陌就已經夠緊張的了，現在她竟然還和顧言就這麽呆在小小的洗手間裏，天知道，現在的她要比剛才緊張多少倍。
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一點點的發燙，在從顧言手上接過那件衣服的時候，舒沁陌真的感覺到了一股叫做“顧言”的味道在小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
再一點點的沁入她的心裏。
這麽多年過去了，舒沁陌真的沒辦法想象，就在她快要選擇放棄的時候，命運竟然跟她開了那麽大的一個玩笑。
現在的她，手裏握著的，竟然是沾滿了顧言味道的衣服。
淡淡的古龍水氣息，夾雜在淡淡的煙草味中，一切都是顯得那樣的讓人心醉。
看到舒沁陌拿著自己的衣服發呆，半天都沒有動靜，顧言也多少有些不耐煩，畢竟，在他的意念裏，這個叫做舒沁陌的女人，並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他也沒有必要太照顧她的感受。
“怎麽了？你別告訴我，你這個大小姐從來沒有洗過衣服？”
不可否認，“不會洗衣服”這件事情還真是被顧言給說準了。
想想也是，舒沁陌雖然不像阮墨，是阮家的孩子，但作為阮氏集團裏唯一的女孩子，從生下來那天起，也是被人從手心裏捧過來的，又什麽時候洗過衣服？
可在聽到顧言這個問題的時候，舒沁陌竟然想也沒想的就給顧言否定了回去，同時還放話讓顧言不要小瞧了她。
話畢，舒沁陌便一本正經的洗起了顧言的衣服。
而她洗衣服的這整個過程，顧言也一直站在旁邊。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卻給了舒沁陌莫大的壓力。
好在洗衣服著實不是什麽有技術含量的事情，不然的話，舒沁陌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幫自己收場。
一直以來，顧言都是一個特別注意自己儀容的人，或許是因為他隻在針織衫外套裏麵穿了一件背心的緣故，在舒沁陌幫他洗衣服的間隙裏，他一直都呆在洗手間裏麵，並沒有出去。
隻見他先是很自然的點燃一根煙，旁若無人的抽了起來，後來因為聽到了舒沁陌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他這才又把煙頭給熄滅，隨即不緊不慢的從牛仔褲兜裏掏出手機，漫無目的的翻弄著。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舒沁陌不經意間的一抬眼，落入她那雙泛著光亮的大眼睛裏的，正是顧言脖子上掛著的那個護身符。
從找到顧言的那天起，關於這個“護身符”的問題在舒沁陌的腦袋裏就從來沒有散去過。
第一天認出顧言的時候，包括之後和顧言的幾次見麵，舒沁陌在看到那個護身符的時候，雖然每一次都是心尖一顫，但都以為隻是個巧合罷了。
也許，顧言隻是有點喜歡這個吊墜罷了。
可現在又在顧言的脖子上看到了它，舒沁陌腦袋裏不禁快速的把她和顧言每一次見麵的場景都捋了一遍。無獨有偶，在她的記憶中，竟然沒有此都有這條護身符的身影。
想想看，想必，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會將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隨時都帶在身邊。
如果一個東西伴隨著這個人出現的頻率特別高的話，那麽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東西對這個人來說特別重要。
照這麽說的話，那個護身符對於顧言來說，一定很重要了。
可既然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麽卻對這個護身符的主人那麽冷淡，甚至還像是根本就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呢？
也許，這一切都是舒沁陌自己想多了吧。
也許，那條護身符根本就不是她小時候送給那個不知名的小男孩的項鏈吧。
也許，那個護身符也隻是店裏隨便就能買到的吧。
甚至也許，這個叫做顧言的男人，原本就不是她找尋了十多年的“小男孩”吧。
如此想著，舒沁陌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就慢了下來。
似乎是聽到身邊洗衣服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顧言也將腦袋轉了過來，正對著舒沁陌。
“你怎麽了？”
“呃？哦。沒事，我沒事。”
“嗯。”
淺淺淡淡的應了一聲之後，顧言又將他的視線轉回到了小小的手機屏幕上。
對於舒沁陌，他的眼神甚至連一分一秒的停頓也沒有，漫不經心的樣子，最傷人心。
本來，在看到顧言用如此冷淡的態度對待自己的時候，舒沁陌應該繼續埋著腦袋，繼續洗自己的衣服，可此時，那條護身符卻又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樣，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完全沒辦法控製。
正如沒辦法控製自己的視線一般，舒沁陌發現，單獨跟顧言在這個狹小的洗手間呆的時間長了，整個空間裏都充斥著他的氣味，就連她的想法，和想說的話，也都沒辦法控製了。
“你好像很喜歡你脖子上那條鏈子吧？我感覺好像每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都是帶著它。”
話音剛落，舒沁陌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了。可顧言卻也像是不怎麽介意一樣，很自然的就給了她回應。
“嗯，還好吧，它不是什麽鏈子，看起來像是一個護身符一樣。”
“看起來？！難道你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嗎？！”
從最開始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一樣的舒沁陌，原本是想就此把這個話題給打住的。可是在聽到顧言口中“看起來”這三個字的時候，她整個人瞬間就興奮了起來。
像是渾身上下的神經都被繃緊了似的。
看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顧言對這條鏈子一點都不了解嗎？
正在舒沁陌以為自己看到了一點曙光的時候，顧言的回答卻再一次的將她所有的激情全都給澆滅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鏈子是什麽，隻不過是胡亂猜猜罷了。
至於為什麽你每次見到我的時候都看到我帶著它，說實話，這個我也不太明白。
對於這條鏈子，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我隻記得，從我記事那天起，它就一直掛在我的脖子上了。
也許，這是我爸媽在我生下來那天送給我的禮物吧，說不定這條鏈子從我生下來那天起就戴在我的脖子上了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
的確，明知道阮墨口中的答案一定會是這樣，但舒沁陌還是可恥的期待了那麽一小下。
她發現，隻要是期待，無論是大大的期待，還是小小的期待，隻要期待的東西沒有成真，失落的感覺都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麽輕重之分。
“怎麽？聽你那麽失望的語氣，難不成你還以為關於這條鏈子有什麽特別的故事不成？”
“嗯？沒……沒有啦.……我隻是單純的好奇了一下.……”
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自己的失落，從這之後，一直到幫顧言把衣服烘幹的這段時間裏，她也不再主動跟顧言講話，隻是一個人默默的埋著腦袋，毫無存在感的站在一邊。
說實話，在講完了自己脖子上那條鏈子的由來之後，顧言也發現了舒沁陌的不對勁，但他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加之，對於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顧言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過問的必要。
如此，兩個人尷尬的沉默一直到舒沁陌那句“你衣服烘幹了”之後，才就此作罷。
在進一步確定了顧言並不是自己找尋了那麽多年的那個小男孩之後，舒沁陌對顧言，也漸漸失去了指望。隻是，在把顧言當成那個小男孩的這段時間裏，她發現自己的心，再也沒有辦法回去最初的模樣。
待顧言把衣服穿好，兩個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之後幾個小時的飛行中，兩個人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下了飛機，顧言禮節性的說要送舒沁陌回家，可舒沁陌卻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他的好意，一出機場就掏出手機，讓亦辰過來接她。
倒不是因為舒沁陌在知道了顧言不是她想找的那個小男孩之後，就對他產生了很大的排斥，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已經陷了進去，才想要刻意的避開一些人，一些事情。
就算她對顧言已經不再是“陌生人”的感情，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