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鳳權甄妮可(四)
自從那天跟甄妮可分開之後,鳳權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甄妮可也沒有主動聯係過他。
鳳權其實還是很內疚的,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可以推卸的責任。
甄妮可是因為他才被帶到那個房間的,也是出於好心才打開主臥的房門,換個方向來說,如果沒有甄妮可,鳳權有可能會有危險。
藥物的作用再大,後麵他還是有些印象的,而且後麵的時候他已經醒了,卻還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僥幸心理,幾乎是強奸了甄妮可,但甄妮可卻沒有絲毫的怨言,態度冷淡。其實之前甄妮可喜歡他他是能看的出來的,鳳權這樣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甄妮可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的心思來。後麵那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就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讓他一時還適應不過來。
甄妮可其實內心也沒有那麽平靜,她隻不過是不想失了身還把尊嚴搭上。她能怎麽辦?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她敢肯定就鳳權的脾氣,她敢纏著他,他肯定讓她不僅失身,會失去更多。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鳳權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善茬。
鳳權給她找的工作專業對口,是在一家不怎麽大的醫院上班,雖然一開始工資不高,但肯定比她在那種酒店工作要安全的多。
不過甄妮可還是在找兼職,可以晚上去上班的那種,她需要錢,她爸賭錢欠了那麽多的債,自己跑了,人家堵上門讓還錢,不還她們娘兒倆都得遭殃,何況現在她媽還在醫院裏。她母親本來就身體不好,被丈夫的所作所為一氣,現在更是臥床不起了。
甄妮可隻好放棄了考研,自己出來打工。
剛下班,她站在公交車站等車,現在要趕去給一個小孩輔導功課,那小孩家裏情況挺好的,是學校的老師給介紹的,工資挺高,兩個小時四百塊錢,她每天晚上隻需要輔導小孩做完作業,解決了他當天不會的所有問題就行。每天兩個小時,時間也合理。
小孩兒家住在高檔小區,所有的住戶都是獨門獨戶的小別墅,小孩好像父母離婚了,跟著父親過,至於他父親是做什麽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她給這小孩兒上課一個禮拜了,沒怎麽見過他。隻見過兩次,覺得應該是個挺冷的人,每次見她都是點個頭,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每次見他,甄妮可都覺得怵怵的。
小男孩性格跟他父親有些像,也有可能是因為一個人習慣了,不怎麽笑,不怎麽玩,一個人安靜的看書。
保姆在廚房裏煲湯,聽見敲門擦著手從廚房裏出來,打開門見是甄妮可,笑著讓她進來,“甄老師來了,快進來,涵涵在樓上看書呢,您自己上去吧,”
甄妮可笑著點頭,換了鞋往樓上走去。
推開小孩的房門,又看到他一個人在床上看書。
“涵涵,今天老師留的作業多嗎?”
涵涵抬頭看她,六七歲的小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搖搖頭,“老師今天沒留作業。”
甄妮可放下包,坐到床沿上,笑著問他,“那今天的課有沒有聽懂的地方嗎?”
涵涵繼續搖頭,“沒有,今天講的課甄老師都講過了。”
甄妮可一愣,又笑著說道:“那涵涵想做什麽?”
涵涵垂下眼睫,抿緊嘴唇,半晌才開口,“其實老師留了手工作業,讓同學們回家和爸爸媽媽一起完成一個任意的手工作品,明天要一起展示。”
“……”甄妮可愣住,這的確足以讓涵涵情緒低落,他的母親似乎是家裏的一個禁忌,家裏沒有一個地方有女主人留下的印記,連張照片都沒有留。男主人又經常不在家,孩子都快自閉了還不知道。
手上一陣溫熱,甄妮可回神,就看到涵涵伸出肉肉的小手拉著她的手,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甄老師,你可不可以陪我做啊?”
甄妮可猶豫了,這個作業是讓父母一起陪同完成的,肯定是有特殊意義的,那她陪涵涵做,會不會不太好。
手上熱度消失了,甄妮可發現涵涵默默地縮回手,低著頭掉眼淚,她一下子就心軟了,摸了摸涵涵柔軟的頭發,笑著說道:“好,老師陪你做,不過涵涵想做什麽呢?”
涵涵一下子止住了哭聲,看著甄妮可,“想做風鈴,可以掛在窗口,很好看。”
“好,那你先準備膠水和剪刀,老師去買材料好不好。”
涵涵終於露出了甄妮可給他當家教以來的第一個微笑,“好。”
甄妮可受寵若驚,激動的又揉了揉他的頭發,“那我們分頭行動。”
甄妮可為了趕時間,狠下心打了車去買的東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涵涵把東西擺在了小花園八角亭下的圓桌上,見她來了,還開心地向她招手,“老師快來。”
甄妮可攏了攏身上的風衣,快步走過去,問道:“你怎麽出來了,這裏冷,我們去裏麵吧。”
“不要,老師,就在這裏吧,這裏可以最快看到爸爸,他回來了可以跟我們一起做。”
甄妮可看著他被風吹的有些紅的鼻尖,無奈地笑了笑,“那你先去裏麵,等老師把這裏弄暖和了你再出來行不行。”
涵涵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跑去裏麵了。
甄妮可找到了保姆,快速和她找了幾扇屏風,幸虧她第一天來的時候就看到保姆在收這個東西,用屏風將八角亭外邊圍了起來,留了一個可以看到門口的小門,然後又搬了三張小沙發過來,插上了小太陽。這才把裹成球的涵涵叫了出來。
甄妮可很慶幸大學的時候沒事兒幹弄過這個東西,不然還真是沒辦法。
她耐心的一步一步教涵涵怎麽折,怎麽穿,涵涵也很聰明,學的很快,兩個人頭對著頭做的歡騰,絲毫沒發現圓桌對麵站了個人。
宋唯諾看著眼前低頭認真教他兒子玩兒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給涵涵找個媽媽了,涵涵自打一出娘胎就跟著他生活,從來沒有享受過母親的寵愛。雖然每次這個女人來的時候涵涵總是繃著臉不笑,但每次她走的時候他又會趴在窗戶上看,一直等到她上車了才回去。
涵涵之前也有過幾個家教老師,但那些老師不是因為涵涵家境好而巴結他,就是不好好上課,白拿錢,涵涵不喜歡她們。
但這個女人不一樣,隻給涵涵上課兩天的課,涵涵說話就三句離不開甄老師了。
涵涵一抬頭就看到宋唯諾,眼睛一亮,“爸爸!”
甄妮可手一抖,差點把桌上的東西掃到桌子下,她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高大的男人。
宋唯諾三十二歲,成熟儒雅,和鳳權完全是兩個風格,鳳權是那種一看就是痞壞痞壞的人,雖然三十多歲,但看著卻像二十出頭一樣。宋唯諾卻不一樣,他穿著板正的黑色西裝,外麵套著同色長風衣,右手提著公文包,正看著他們。
甄妮可趕忙站起來,“宋先生,您回來了?”
宋唯諾點點頭,“嗯,你們在做什麽?”
甄妮可還沒有開口,涵涵就晃了晃手裏的小鈴鐺,“老師安排的任務,和家長一起做手工,明天要展示的。”
宋唯諾目光下移,就看到甄妮可手裏拎著的快要成型的風鈴,他讀書的時候也曾經是女生一度追求的對象,這種東西當然也收到過。
甄妮可局促地放下手裏的東西,有些怕宋唯諾說她不教涵涵學好,玩物喪誌。
宋唯諾看了甄妮可一眼,放下公文包坐下,揉揉兒子的小腦袋,“我陪你們做。”
甄妮可嚇了一跳,他、他做?
宋唯諾抬頭看了她一眼,“不是說父母陪著做嗎?”
“……”甄妮可一愣,這是在下逐客令?她擰了擰手指,轉身想走。
“你幹什麽去?”
宋唯諾一句話問的甄妮可差點腿軟,嚇死人了,她看著他,“我、我回家啊。”
不知道為什麽,甄妮可就是害怕宋唯諾,就像那種上中學時看到班主任一樣。
宋唯諾指指涵涵旁邊的座位,“坐下。”
“……”甄妮可沒敢反駁,拘謹地坐下了。
甄妮可頂著宋唯諾強大的氣場繼續做著未完成的風鈴,盡量忽略他的存在。
宋唯諾學著涵涵的樣子笨拙地做,手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一看來電顯示,馬上就接了電話。
那邊傳來一道男聲:“唯諾,你在家嗎,我在你家附近,過來看看涵涵。”
“在,你來吧。”
“嗯,好。”
鳳權走進宋唯諾家的時候,就看到八角亭亮著燈,隱約看到有人,他走過去,就看到一副和諧溫暖的場景。
三張小沙發,三個人,涵涵坐在中間,宋唯諾和甄妮可坐在兩邊,甄妮可細長的手指翻飛,做東西速度很快,涵涵手小,做起來慢,但還是有模有樣的,宋唯諾一雙修長的大手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好,甄妮可抬頭看到他做錯了,還會耐心地教他。
這場景像極了父母陪孩子做手工作業,怎麽看怎麽溫馨。如果不是那個女主人公不久前剛被自己強上了的話,鳳權也會這麽認為。
一股邪火從鳳權心頭燒起。
其實很多男人都有這種毛病,就算自己不喜歡那個女人,但他是那個女人的第一個男人,他總會覺得那個女人是他的所有物,自己怎麽著都行,別人一動,他就覺得是一種不忠。就像狗狗在電線杆子下麵撒泡尿,這地方就成了自己的領地。
宋唯諾最先發現鳳權的,一抬頭就看到他站在不遠處,也沒有站起來,說道:“來了怎麽不過來?”
鳳權勾起唇角,哼笑一聲,“這不是怕打擾你嘛。”
甄妮可在聽到鳳權聲音地一瞬間就繃直了後背,這個男人的聲音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淡淡的沙啞,卻該死的性感好聽。
鳳權目光從頭快低到桌麵上的甄妮可身上掃過,隨手拿起快要完成的風鈴,衝宋唯諾挑眉,“你什麽時候會模弄這種東西了?閑的慌嗎你?”
宋唯諾淡淡地笑著,“涵涵的作業,讓家長陪同完成。”
鳳權似笑非笑地目光落到甄妮可身上,抬抬下巴,問道:“這是你妻子?”
宋唯諾一個眼刀子飛過去,“鳳權,別胡說,這是涵涵的家教老師,我剛回來,是她幫涵涵做這個的。”他又轉過頭對甄妮可說道,“甄老師,這是我朋友,你別在意他的話。”
甄妮可連連搖頭,“不不不,沒事。”
她拿過風鈴,快速套完最後一點,交給涵涵,“喏,完成了。”
涵涵抱著風鈴看著她,宋唯諾一愣,說道,“太晚了,甄老師我送你回去吧。”
甄妮可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沒事的。”
說著抓起自己的背包往外快步走去。
宋唯諾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甄妮可,問一旁的鳳權,“認識?”
鳳權有些心不在焉,“嗯,認識,蕭瓔珞的表妹。”
宋唯諾緩緩幫涵涵收拾東西,說道:“鳳權,你不是執著,是蠢。”鳳權和蕭瓔珞那事兒,他們圈子裏哪一個不清楚,他也隻能說是鳳權蠢了。
鳳權沉默了片刻,轉身就走。
“不是來看涵涵嗎?怎麽就走了?”
鳳權頭也不回,“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