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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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我能不能單獨走紅毯。」
這話雖應是疑問句,但女孩的語氣篤定,儼然非單獨走不可的模樣。
席雲洲訝異看向白歆, 卻見方才還無精打採的人, 此刻已是氣場全開。
她望著自己,明眸善睞的,令人根本無法拒絕。
「行, 那你先過去吧。」席影帝一口答應。
旋即目送女孩過去,下一秒,他看見了不遠處正凹造型的弋甜,登時瞭然。
而白歆得到影帝許可之後,半秒不停息,立刻殺向紅毯。
當她看見弋甜的那刻, 心中那些被藏匿的不甘一涌而起, 她才發覺, 對於弋甜故意落井下石的行為, 自己其實很介意。
一貫不服輸的白歆,登時鬥志昂揚,她就是故意要和弋甜在這同框。
遊戲我暫時比不過你, 難道紅毯造型我還凹不過你么!
當白歆踏上紅毯那刻,周圍的媒體便如預料中那般, 紛紛調轉手中的設備。
剎那, 長|槍短炮集體轉向, 全部對準國民女神。
紅毯上的弋甜懵了懵,心疑究竟是哪位大咖到場,竟會這樣誇張。
鎮定如她,並沒有立刻往前,反而再將身體側了側,佯裝為媒體朋友們擺造型。
當然,弋甜也不僅僅是想看清來者何人,她還有著自己的小心機。
和大咖前後走紅毯,媒體為了博頭條,也會拍拍自己,並且她的紅毯照也一定會和這位大咖拿來相提並論。
彼時,就算真被艷壓,她要的熱度也已經到手。
可當弋甜餘光瞥清來人,她霎時呆立在原地。
卻見白歆娉婷而來,她頭髮盤起額頭飽滿,隱約可見美人尖;一襲粉色高定小禮服,襯得一雙腿筆直纖細,純白高跟鞋莫名令人覺得優雅。偏偏她臉上的妝容略顯艷麗,禮服的露腰設計,使得她優雅中又帶了點小性感。
此情此景,弋甜氣得一口銀牙咬碎,差點沒能維持住儀態。
不僅僅因為來人是白歆,更因為她的禮服色系和自己的撞了!
同樣是粉色系,白歆是白色底布滿桃紅碎花,其顏色更亮麗,繡花也更精緻。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Dior的高定刺繡系列,最新款。
而且,她心機地選擇了短款,裙擺恰在膝蓋之上,顯得身高腿長。
反觀弋甜自己,肉粉色絲綢曳地長裙,紡紗裙擺。綠騰纏繞裙身,幾朵艷麗的大紅花點綴其間,她尤其喜歡肩帶上那朵。
本來這套單獨拍照足以令人驚艷,也足以讓人忽略其質感,然而現在和白歆同處紅毯,她反而略顯俗氣,簡直像公開處刑。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白歆巧笑嫣然,根本不需要刻意凹造型就很好看。
她從弋甜身側而來,將其所有情緒變化都盡收眼底,心裡一樂,不禁微微揚唇,鏡頭下的她美得桃羞杏讓。
白歆卻並不留戀於紅毯,須臾,她便走到發獃的弋甜身邊。
弋甜心中警鈴大作,領著禮裙就想現行離開,不料卻被她伸手挽住。
「甜姐,」白歆親昵地喊她,目視前方的攝影機,「別急著走啊,你站在原地,難道不是在等我么?」
白歆不過一句無心調侃,卻直戳弋甜心臟,因為她真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然而,面對眾多媒體鏡頭,弋甜根本不敢發作。相反,她還必須保持微笑。
「所以,你是故意過來向我挑釁的嗎?」她邊笑邊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什麼啊?」白歆故意裝傻,側頭看她,旋即挽著她繼續在紅毯前行,「甜姐你這可就想多了,我這個人呢,看見遊戲打得好的人就走不動道,全世界都知道不是么?」
這樣明顯的反諷,弋甜當然聽得出來。
她也不甘示弱,笑了笑,假裝聽不懂:「是嗎,那有時間一起開黑直播啊。」
面對弋甜的明嘲,白歆一點兒也不生氣。
她還朝對方眨眨眼睛,笑嘻嘻的答:「好啊,就是我最近拍戲比較忙,恐怕要久一點哦!」
故意提到拍戲,弋甜當即氣得要命,連話都不想說了。
她果斷加快步伐,拉著白歆迅速入場。
兩人這段路走得可謂火花四射,但落在媒體眼裡可了不得。
前幾天她們的粉絲撕得死去活來,大家紛紛猜測白歆和弋甜不和,今兒兩人竟手挽手走紅毯。更匪夷所思的是,緊隨白歆走紅毯的人,是與她搭戲的影帝席雲洲。
所有人都猜測著,究竟是何種原因,才讓白歆和弋甜一起走了紅毯,而不是和影帝手挽手過來。
可以預見,當這組照片刊登出去之後,又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白歆和弋甜進入會場的剎那,彷彿觸電,兩人迅速鬆開彼此,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一幕恰好被緊隨她們過來的兩人看見。
「嘖嘖嘖,現在的小女孩喲,真是了不得。」陸婉怡側頭對兒子說,「阿進,聽說你最近在陳導的劇組幫忙,雖然我成天逼你相親,但這樣的女孩你可千萬要遠離。」
旁邊,中年女人的兒子,韓雲進韓先生,目光卻仍舊落在白歆的背影上。
他眼含笑意,顯然完全沒在意母親說的話。
事實上,從白歆踏上紅毯那刻,他就看見她了。
前幾天女孩哭泣稀里嘩啦的,本以為她是個軟弱的性格,沒成想今天她就穿著漂亮裙子跑去敵人面前耀武揚威了。
有點幼稚,也有點可愛。
韓雲進發現,這個小女孩的人設其實也永不崩塌,每次見面都是一個新鮮樣。
這樣想著,他不禁低笑出聲。
「韓雲進,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陸婉怡見兒子心不在焉的樣子,顯得不太高興,「你不理我這個老媽子沒問題,但等會見到曉青,你必須給我把這副冷漠的表情收起來,知道了嗎?」
誒。
韓雲進微微嘆氣,無奈地對母親說:「媽,我說過了,葉曉青和我不合適,你怎麼沒說她今天也來?」
「胡說,你們就吃過一頓飯,又沒多接觸,你怎麼就知道不合適了?」陸婉怡顯然不信,苦口婆心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躲去劇組的,既然不想去相親,那就多和曉青聯繫下,媽覺著她是個好女孩兒。」
韓雲進這才明白,他又被母親騙了。
什麼父親抽不開身,她一個人不方便出席,需要韓家的人在場都是借口,母親根本就是為了繼續撮合自己和葉曉青。
「行吧,再給她一次機會。」韓雲進只覺得頭疼,心中打定主意,和葉曉青見一面就想辦法離開。
*
白歆進場之後,就忙得不可開交,拉著她寒暄說話的人太多了。
饒是她第一時間就入席,企圖用食物來告訴別人,我很忙我不想說話,但大家還是裝作不懂,過來攀談的人一個接一個。
最後,束手無策的她,索性端了杯果汁往陽台躲去。
那地方通風,在已近十月的夜裡,晚會上鮮有人過去。
誰知,冤家路窄,剛到陽台的玻璃門口,就又和弋甜打了個照面。
「喲,我們的國民女神不應該很忙嗎,怎麼不在裡面聊天,反而要往這冷颼颼的地方走呢?」弋甜滿嘴帶刺地道,「該不會是想爭分奪秒,來練習遊戲技術吧?」
……
其實白歆正有此意。
但她怎麼會承認,輕笑一聲,說:「哪能啊,雖然和大家聊得很愉快,但工作上的事也不能放鬆嘛,我過來回經紀人電話。倒是甜姐你啊,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吹冷風,我看大花姐姐們都有說有笑的呢!」
聞言,弋甜臉色突變。
白歆這是真戳到她痛處了,和她同期出道或者紅起來的一波女星,現在幾乎都已經列為大花旦。唯有她,因為近幾年遲遲沒有什麼大火的戲,人氣一直滑落,處於一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境地。
她當下褪去臉上的假笑,狠狠剜白歆一眼,也不再偽裝,冷冷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白歆,總有一天我會將你踩在腳下。」
言畢,弋甜拂袖而去。
白歆僵直的背脊也放鬆下來,成功氣到弋甜之後,她並沒有很開心,反而覺得有點累。
因為她在這個慈善晚會上,再也沒有一件值得做的事,而在這兒打遊戲似乎又太格格不入。
思忖片刻,白歆還是踏入陽台,面朝宴會廳,撥通了助理喬遇的電話。
嘟,嘟,嘟——
不多時,喬遇緊張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喂,歆歆你怎麼現在打電話,難道你又出什麼狀況了?」
白歆嘟嘴:「什麼啊喬喬,難道我就只會闖禍嗎?」
「難道不是?」喬遇反問,「你知不知道剛才你一個人走向紅毯上的時候,我和芮姐有多害怕?我們以為你要衝過去打弋甜!」
白歆:「……我才不是那麼暴力的人好不好!喬喬,這個晚會好無聊啊,芮姐在你身邊嗎,我能不能先偷偷溜掉?我想回酒店玩遊戲QAQ」
「哼~」
左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誰?誰在那?!」白歆嚇得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怎麼了歆歆?」電話那頭,喬遇也滿是擔憂。
而這時,那人才悠悠從光線昏暗的角落走出來,當燈光映照出他的面容時,白歆怔住。
「雲、雲神?」她不可置信地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韓雲進將煙掐熄,說:「和你一樣,被強制帶過來的。」
白歆瞪圓眼睛,「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過來?」
韓雲進笑了,「猜的。」
白歆:「嗯?」
韓雲進:「因為我也只想回酒店玩遊戲。」
……
白歆一時語塞。
韓雲進卻繼續追問:「那麼,白歆小姐,你得到經紀人許可了嗎,現在還想離開嗎?」
白歆定定看著男人,烏黑的眼珠轉了轉。
驀地,少女俏笑著問:「那你要帶我逃跑嗎,雲神?」
面對助理的質疑,白歆眨眨眼睛道:「放心吧喬喬,我有分寸的!」
喬遇仍是緊張而狐疑地堵在門口問:「不行,別人當你高冷,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樣嗎?你先說說到底要幹嘛,不然我不會讓你貿然出去的!」
「嘿嘿。」白歆笑得眉眼彎彎。
但她並不回答,只是忽然靠在牆邊,摘下右腳的紅色高筒靴。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