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衙役們把官差案頭上的書籍紙筆都拿過來之後,知府大人還請村子裏出三位比較有威望的人過來做見證。
大家一起看那張紙上的筆跡再與官差日常的筆跡作對比,明顯不是一個人寫的。
其中作證的也有村長,村長看見紙上的筆跡,心裏咯噔一聲,那個筆跡他認識,就是賴大郎的筆跡。
賴大郎不喜歡讀書,但是當時的夫子比較嚴格,無論是誰,一定要好好練字。念書可以偷懶,練字可是沒有辦法偷懶的,夫子會看著每個孩子,直到孩子們把要作業完成了,才可以回家。
孩子們都是貪吃的年紀,家裏孩子也多,要是回去晚了,可是不會有吃的留給他們的,所以大家都拚命的快速練字期望能早點回家吃飯。
夫子不僅對練字的數量有要求,對質量也有要求,孩子們畢竟年齡,不會要求風骨之類的,但是一定要工整,所以和賴大郎一起長大的孩子們,字跡都比較工整,他們村子裏的人都知道。
賴大郎他們是那位夫子最後教授一批的學生,之後,夫子就不知道去哪裏當官了。
再後來請來的夫子就沒有那位夫子那麽嚴厲,應該強調的地方不同,後來的那位夫子比較強調賦,認為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路,什麽樣的都可以。讀書識字不過是明事理,所以許多孩子對練字就不那麽認真了。
以至於,賴大郎這批孩子,在村子裏的字跡是公認的比較好,各家各戶有什麽事情就喜歡讓他們去記個賬之類的。
賴大郎一開始因為家庭原因,村子裏的人都幫襯著,有這樣的活計都會找他,所以許多人對賴大郎的字跡都是比較熟悉的。
村長還有另兩位請來作證的村民,對賴大郎的字跡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字。
看著熟悉的村民站住不動的樣子,賴大郎心裏砰砰的跳,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不出來什麽。
賴大郎站起身,靠近被人們遮住的桌案,人們看見他過來,紛紛讓開,賴大郎在桌案前站定,看著桌子上放置的那張紙,紙上的字跡確實眼熟,他都好多年不拿筆了,近些年拿筆一般都隻是寫個名字,就像給官爺寫下名字一樣,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麽寫的。
想到這裏,賴大郎恍然大悟,雙手顫抖的指著官差,臉色慘白的道:“原來是你,是你模仿我的字跡,是你要陷害我的。”
直到這個時間,賴大郎還執迷不悔,大家對他已經沒有什麽指望了。
師爺在旁邊對著賴大郎搖頭道:“都已經證據確鑿了,你還在狡辯些什麽,衙役可沒有辦法讓你打著知府大人的名號去逼婚,所有人都看出來石家姑娘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你的兩情相悅不知道是你幻想出來的,還是你的一廂情願,或者還有其他的緣由。”
“你的妻女離開之後,你可一點悲傷的情緒都不見了,村民們還曾經見過你喝著酒,慶祝妻女的離開,因為這樣家裏就少了兩雙筷子。你一直糾纏石家姑娘想來是為了她的家產吧!”
賴大郎揮舞著雙手極力否定:“你胡什麽,我對她家的房子家禽土地一點興趣都沒有。”
村民們看著這樣的賴大郎不知道該做如何反應,他們本來應該高興的,一直禍禍鄉民的禍害終於要離開了,可是他們也在惋惜,是什麽原因讓本來還挺好的夥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最後知府宣判,賴大郎的詐騙還有侮辱朝廷官員的罪名成立,雖然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但是影響惡劣,認罪態度不好,所以要從嚴審判,流放邊關服役五年。
流放罪不能不能回來,就是能好好的走到邊關都是個問題,還是服役。那裏可沒有人慣著你,特別是因為詐騙還有侮辱朝廷命官這樣的罪名。
賴大郎直到此刻還在大聲呼喊著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已經沒有人願意搭理他了。衙役把他押到大牢裏,等到時間到了,就把他和其他的犯人一起流放去。
賴大郎不停的在牢獄之中嚷嚷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其他的犯人也是這麽做的,他的聲音被其他的犯人壓過了。
牢房裏陰暗潮濕,賴大郎喊了一會就喊不動了,等到開飯的時候,手中隻有一個冰冷的饅頭,還有一碗已經冷卻了的湯,湯裏麵有幾個菜葉子,除此之外就什麽也沒有了。
賴大郎雖然懶惰但是在吃食上還是不會虧待自己的,他自己不愛做,就去蹭吃蹭喝,實在不行再自己去做,無論食物口味如何,在這寒的時節,他吃的食物大多是熱乎軟和的,這個饅頭硬邦邦的,還有菜湯。這哪裏是菜湯不過是一碗洗菜水而已。
賴大郎看著地上的食物難以下咽,突然間周圍安靜了下來,他看到了一雙雙狼般的眼睛,這些犯人都在直勾勾的看著他。
不是看著他,而是地麵上的食物。
有的犯人還伸出手,試圖夠到饅頭。
賴大郎匆忙的把食物端起來,縮到牆角開始艱難的吃起來。
吃著這冷冰冰的食物,賴大郎心裏怨恨著石韻琦還有那個官差,都是他們,他才會變成這樣。
吃完東西,賴大郎就在監獄裏安靜下來,食物就那麽點,還是省點力氣的好,有機會,他一定會報仇的,所以一定要好好的留住性命。
一晚上過去,賴大郎晚上沒有怎麽睡,犯人在不停的哀嚎著,還有老鼠蟲子之類的東西咬他的身體。
賴大郎看著從的窗口透進來的陽光,開始打噴嚏,他罵了一句:“真是的,竟然在這個時候得了風寒。”
其實賴大郎所犯的罪不至於要住在條件這麽惡劣的牢房裏,但是賴大郎騙了官差,所以其他同伴們為了給官差出氣,就把賴大郎關在了條件最為惡劣的地方。
監獄裏的衙役聽見賴大郎打噴嚏,還想著給他被褥,他們還希望賴大郎活著,隻有活著才能遭罪不是嗎?
賴大郎看著被扔進來的被褥,嘟囔了幾句,就裹緊被褥繼續縮在牆角。
打噴嚏之後就是頭有點發熱,然後不想吃東西,渾身都難受。
衙役看著賴大郎沒有怎麽動過的食物,以為他是身體難受吃不下去,貼心的給他換了一碗粥。
可是這碗粥賴大郎也沒有吃上,在衙役把粥端來的時候,就看見賴大郎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被憋的通紅,衙役急忙喊來仵作。
時間緊急,隻能先找仵作了。
仵作走進牢房,給賴大郎診脈,看看情況,對著衙役們道:“你們把他抬到光亮的地方,我要好好看看。”
衙役們把賴大郎抬到了有光的地方,把他綁在板凳上,仵作掀開賴大郎的衣物,在腿部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咬痕,看起來是狗的牙齒留下的。
仵作站起身搖搖頭,對著衙役們道:“這個犯人不好了,你們不用關著他了,直接找到他的家人,讓家人領回去吧!時日無多了。”
衙役們也是有生活經驗的,當他們看見那個狗咬的痕跡之後,就知道賴大郎是犯的什麽病。
他們知道賴大郎的情況,他哪裏還會有親人,那就告訴村子裏一聲,誰願意把人領回去就領回去,不願意,官府就代為處理了。
當衙役把這件事告知村子裏的人之後,村民們都不想去接賴大郎,恐水症的症狀大家都是知道的,這樣命不久矣的家夥,接回來作甚,萬一嚇到孩子怎麽辦?
如果是自己的親人一定會接回來,如果是平時溫厚和善的人,也一定會被接回來,可是賴大郎這樣人嫌狗厭的家夥,沒有人想再見到他。
最後還是村長去把賴大郎接了回來,村長到的時候,賴大郎渾身抽搐。可是想要把賴大郎帶回村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城裏的車夫在知道賴大郎的症狀後,都不願意拉他。
村子裏的人在知道村長去城裏接賴大郎的時候,都是一副不讚同的樣子,就連村長的家人也不願意村長去。
可是村長執意要去,村長的家人在村長離開的時候,沒有理會,任由他自己去了,希望到時候村長知難而退,不要把賴大郎接回來。
村長看著賴大郎淒慘的樣子,他隻能惋惜,他可是看著賴大郎長大的,如今人已經這樣了,就讓他和他的家人團聚好了。
村長租借了一輛牛車,想要把賴大郎放到牛車上,由他駕著牛車回去。
牛車的主人不知道村長租借牛車要做什麽,在同伴們的提醒下,牛車主人才知道村長要做什麽,連忙跑到官府,什麽也不租借牛車了。
如果他把牛車借出去,大家知道了,誰還會繼續租借他的牛車。他這位老爺子怎麽給了那麽高的銀錢,原來是因為這樣。
村長體會牛車主人的不容易,沒有為難他,把牛車還給了主人。
村長實在沒有辦法,買了一個板子,把賴大郎綁在上麵,板子一麵拖著地,一麵由村長用繩子綁在身上拖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