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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鹿鱘 二

  第二天,萬壽來此地,設置伏擊地點,結果沒有收獲。


  第三天,萬壽再次來到此地,結果抓到一頭野牛,這並非妖獸,而是一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野牛。


  “是不是應該換一個地方?”


  萬壽苦思冥想,決定不能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或許被發現了端倪,那隻鹿不出現了。


  也有可能那隻鹿真的離開了,遷徙到別的地方去了。


  清寧蕩妖一直持續,在第六天的時候,蒼鷹宗後山幾乎已經看不到妖物,甚至連一隻野獸都沒有。


  蒼鷹宗發動如此大的動靜,哪怕是一隻飛鳥,恐怕也早已散去,離開了這裏,尋找新的家園,怎麽還敢停留在此地?

  蒼鷹宗的弟子,而今百無聊賴,隻是做任務般的進入森林,根本沒有再尋找妖物。


  因為沒有,再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這麽多天過去,萬壽毫無收獲,沒有見到那隻鹿的影子。


  他歎息,覺得不可能在遇到。


  真是奇怪,你不想找它的時候,它卻怎麽都會出現在你眼前。


  當你想要找它的時候,它卻失而不見,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終於,清寧蕩妖結束了。


  所有蒼鷹宗的弟子均都長出一口氣,這幾天,可謂身心俱疲。


  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然而,萬壽卻並未死心,他還要嚐試。


  清寧蕩妖結束後第一天,他獨自一人來到後山,布置好陷阱,默默等待著。


  清寧蕩妖結束後的第二天,他亦是如此。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第三天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那是一截被啃食過的人參疙瘩。


  萬壽仔細檢查,發現與第一次那隻鹿啃食過的十分相似,他明白,這一定是那隻鹿啃食過的。


  這令他興奮不已,終於又發現了那隻鹿的蹤跡。


  它沒有離開,還在這裏,還在這一片森林。


  第四天,萬壽像往常一樣,來到後山,在一片雜草叢生間,布置好陷阱,而後將那顆百年人參置放,就去到了遠處。


  時間流逝,很快便過去了兩個時辰。


  突然,萬壽心念一動,他感覺到有動靜,有東西在接近。


  萬壽屏息靜氣,貓身躲進了樹梢,隻露出一隻眼睛,看著陷阱所在之處。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突然,在一片茂密的叢林中,一隻鹿徐徐走出來,它看上去呆頭呆腦,十分天真的模樣。


  唯有萬壽知道,它的速度有多快,連施展雷行的他都追不上,可見一斑。


  那隻鹿目的性極強,徑直走向中心區域,是那顆百年人參的位置。


  萬壽全心戒備,時刻準備出擊。


  這隻鹿的速度太快,他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


  哪怕他布置的禁製被觸發了,能不能困住那隻鹿,他心中也沒底。


  鹿來到了萬壽埋下百年人參的地方,出乎意料,它居然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一副貪吃的模樣。


  仔細想想也就釋然,這隻鹿的速度達到極限,甚至連萬壽這樣的三花凝血都追不上。它托大,純粹是因為實力在那裏擺著。


  “上鉤了。”


  萬壽狂喜,那隻鹿埋首扒拉並拱開草叢,一口將那人參叼了出來。


  “就是現在。”


  萬壽心念一動,而後便見那一片地方暴動,草木橫飛,曦光驚天。


  一副十分撼目的景象出現。


  方圓二十米內,光芒乍現,格外耀目。


  那隻鹿受驚,速度展動到了極致,結果‘砰’的一聲,撞擊在一片光幕上,無法衝出去。


  太好了。


  萬壽欣喜若狂,化作一道雷霆,出現在光幕外,隨後便見他的手上,一條一條的光帶出現,蕩漾而出,將那隻鹿束縛了起來。


  抓住了,真的抓住了,哈哈哈。


  萬壽忍不住仰天狂笑。


  須知,他為了捉住這隻鹿,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不僅浪費了一顆百年人參,還耗費了大把的時間。


  如此興奮也是自然。


  小樣,你的速度不是很快嗎?跑啊?繼續跑啊?

  萬壽暗自興奮,邁步進入光幕內。


  那隻鹿睜開碩大的鹿眼,驚懼凝望著萬壽,其中滿是畏懼與害怕。


  “大人,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驀地,這隻鹿竟然口吐人言,十分動聽。聲音是中性的,聽不出是男是女。


  “居然會說話,果然是妖怪。”


  萬壽嘖嘖一笑,那樣子,哪裏有要放過這隻鹿的意思。


  “大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見萬壽向著它走來,鹿在地上求饒,眼睛水汪汪的,居然溢出了眼淚。


  “不殺你!我得好好研究研究你的速度,太快了。”


  萬壽最為在意的,便是此鹿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我們鹿鱘一族天生具有這樣的速度,你研究了也不可能學會。”


  這隻鹿自稱鹿鱘一族,萬壽沒有聽說過,好奇的盯著它。


  “鹿鱘?”


  “對!鹿鱘。”鹿點點頭,“我們一族是天生地養,天地精華凝聚而出,所以,在速度方麵有特殊的優勢,根本不是什麽神通,或者天賦技能什麽的。是天地給予我們一族的力量,一出生便有了,無一例外。”


  “真如此神妙?”


  萬壽驚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生靈。


  天生地養,一出生便具備這樣的速度,這超乎想象。


  “如此說來,這樣的速度,我是沒有希望得悉真意了?”


  萬壽皺眉,他本來想要獲得這種速度真意,以便自己有一天,也能達到這樣的速度。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落空了。


  要知道,天賦,是無法後天學習具備的,不可能。


  “你且說說,為什麽不逃走?為什麽一直留在這兒?蒼鷹宗發起的清寧蕩妖,絞殺了太多的妖獸,你為什麽不逃跑?”


  萬壽很好奇,這隻鹿鱘似乎有什麽目的,這一片地域的妖獸被蒼鷹宗幾乎絞殺殆盡,它卻一直在這裏,似乎從未想過逃跑。


  這很奇怪,太奇怪了。


  “大人……”


  鹿鱘眼皮耷拉下去,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


  萬壽沉默盯著它,沒有開口。


  這對鹿鱘造成了一定的壓力,它不說不行。


  “我們鹿鱘一族,本是無意識的死物,在天地間遊蕩,渾渾噩噩,如果沒有意外,隻會這樣繼續下去,渾渾噩噩的度過簡單的一生。”


  “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明白。無法看見這美麗的山河,無法吃到這好吃的人參,無法見到那形形色色,多姿多彩的生靈萬物,這對於我來說,真的很美好,很美好,是我眼中的世外桃源。


  雖然也有危險,但美好顯然更多。”鹿鱘微笑了起來,憧憬著美好。


  它口中的危險,明顯便是人類修士。


  萬壽深思了下,目光古井無波的注視著它。等待它的下文。


  “有一天,我突然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她聲音太好聽了,如同天籟之音,她呼喚著‘鹿鱘’‘鹿鱘’喊了好多次。”


  “於是,我的意識出現了,尋找著那個聲音,尋找著那個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然後,我找到她了,天地精華便凝聚而來,形成了我的軀體,我的意識進入這具軀體,便有了現在的我。”鹿鱘認真的說道。


  “嗯?”萬壽皺眉,“你們鹿鱘一族是不是隻要有人呼喚你們的姓名,你們便能來到世間?”


  雖然這很荒唐,但萬壽卻不由得深信了起來。


  “對!”鹿鱘點了點頭,“需要在有鹿鱘的地方,呼喚,才會出現。如果那地方沒有鹿鱘,那怎麽都不可能呼喚出來。”


  萬壽驚了,這一族還真是神異。


  “鹿鱘一族,有一個特殊的能力。”突然,鹿鱘開口,眼睛不再閃躲,盯著萬壽。


  “什麽?”


  萬壽好奇。


  “為了報答喚醒我們的人,我們發誓,要帶她進入一次天山之境,觀看那世間獨一無二的雪景,那是真正的仙境。”


  鹿鱘似乎也很向往。


  “你怎麽不自己進去?”


  似是看出來鹿鱘的期待,萬壽好奇。


  “鹿鱘一族隻帶一次喚醒我們的人進入天山之境,沒有帶上喚醒我們的人,絕對不進入天山之境。”


  鹿鱘十分堅決,在萬壽看來,近乎於固執。


  他明白,這是刻入了骨髓的想法,無法改變,哪怕讓它立刻死,它也絕不會在沒有帶上喚醒它的人,就進入天山之境。


  它在等喚醒它的人?


  萬壽何其聰明,一下想到了很多,這隻鹿鱘在等喚醒它的那個人,要帶著那人進入天山之境。


  “我在等一個人,一個將我從渾噩中喚醒出來的人。”鹿鱘聲音低落。


  “她走了?”


  萬壽眉頭一挑,盯著鹿鱘。


  “她走了,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鹿鱘悲泣。


  “那你還等她?”


  “我相信,她會出現的,一定會出現,一定。”鹿鱘目光變得堅定,“因為,我答應過她,要帶她前往天山之境。”


  “哪怕等到一切都消失,我也等。”


  “再等下去,你會死的。”


  萬壽忽然這樣說道。


  “我能捉住你,總有一天,其他人也能捉住你,你的速度雖快,但終歸不是無解。”


  “你不怕死嗎?”萬壽注視著鹿鱘。


  “怕!很怕很怕!”


  鹿鱘認真的點頭,它的瞳孔中有對死亡的恐懼,“可如果不能帶她進入天山之境,死,是最好的歸宿吧。”


  真執拗。


  萬壽心中不由嘀咕。


  “蒼鷹宗的門人是你殺的嗎?”


  萬壽忽然開口,緊緊的盯著鹿鱘的眼神,想要看出,它撒謊沒有。


  “我不殺人,我從來沒有殺人。”鹿鱘無辜的眼神,注視著萬壽。


  “那些幹屍?!”


  萬壽想到了之前,在盤根錯節的樹林中,發現的幹屍。


  “不是我幹的,那不是我幹的。”鹿鱘連連搖頭。


  “你知道是誰幹的?”


  萬壽從鹿鱘眼中看到了驚慌,目光一眯,凝視著它。


  “我……”鹿鱘躊躇,最後似下定了決心,道:“是兩個巨大的怪物,它們很可怕,很可怕……”


  鹿鱘隻是想到那個怪物,便露出這樣的神情,可見怪物確實很可怕。


  “是不是由水和淤泥組成的怪物?”萬壽一驚。第一次,他們小隊,便遇見了那樣的兩隻妖怪。


  “是的!它們揮舞如同長鞭的觸手,鑽入生靈的體內,吸收精華,所有的一切都吸噬殆盡,好恐怖。”


  鹿鱘說道,神色驚慌。


  它很怕那兩個怪物,如果不是它的速度快,恐怕早已被吸噬殆盡。


  “你見過它們?”


  萬壽霍得抬頭,盯著鹿鱘,“告訴我,它們在哪兒?”


  鹿鱘猶豫,它神色中充滿了畏懼。


  “告訴我,便放了你。”


  萬壽目光一轉,說道。


  鹿鱘沉默,不過也就片刻時間,它再度抬頭,道:“好!說話算話。”


  “當然。”


  “它們在一條巨大的岩縫中,似乎進入了地底下,所以你們宗門的人無法找到它們。”鹿鱘掙紮了一下,似想要爬起來。


  “岩縫?”


  萬壽眸子一動,蹲下身體,連續拍打鹿鱘的鹿身,“我需要你帶我去,種下一些小禁製,防止你逃跑。”


  “你不是說放了我?”


  鹿鱘憤懣,像是受到了欺騙的孩童,瞪大了眼睛,憤怒中帶著憨憨的可愛。


  “會放你的。”萬壽連續掐訣,束縛住鹿鱘的那些曦光散去,它恢複了自由。


  “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


  萬壽笑了笑,接著道:“帶我去吧,找到那條岩縫。我即刻解開你身上的禁製。”


  鹿鱘憤憤,還帶著很深的恐懼,一想到前去那個地方,它便忍不住瑟瑟發抖。


  七八公裏遠的地方,這裏古木稀少了起來,全是些長勢頹廢的柏樹。


  這裏稍顯荒蕪,亂石錯落紛呈。


  鹿鱘帶著萬壽,來到了此地。


  “就在前方,我們最好不要上前,不然會被它發現的,跑不掉。”


  鹿鱘驚懼,盯著遠處,死活不敢再繼續前進。


  “好吧。”


  萬壽點頭,他也不想繼續深入了,他的目的隻是尋到兩隻怪物的所在地,而後稟告蒼鷹宗,等宗門定奪。


  “可以放了我吧?”


  鹿鱘對萬壽道。


  “你確定沒有騙我?兩個怪物真的在這裏?”萬壽再三問道。


  “我以性命保證。”


  鹿鱘發誓,它神情鄭重,不似說謊。


  “那好。”萬壽點頭,“最好不要騙我,不然下次絕對不會這樣輕鬆放了你。”


  鹿鱘點頭,又一次發誓。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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