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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戎香

  萬壽低頭四顧,發現自己在清風山上,他俯視著黃狗村,一切盡收眼底。


  “萬六、萬星、萬芸。”他呢喃著,村子裏的人他都認識。


  “這是假的,這一切都是虛幻。”萬壽搖頭,可他如何能做到不去在乎,毫無感覺?


  那一張張麵孔,是那樣的熟悉,每一個都烙印在了記憶深處,他如何能不在乎,將這些完全當做是虛假的?


  在村頭,有一群耄耋老者,互相聊天,笑眯眯的。


  萬壽想要奔跑過去,與他們打招呼,相互傾訴,然而,他發現,他隻能在原地,無法動彈,似乎是一個旁觀者,過不去。


  “萬順龍。”


  萬壽看見了那名一箭射穿他身體的獵人,沒有仇恨,沒有情緒,隻有一些感懷。


  他又看見了許多許多的人,每一個他都凝目望著,仔細審視。


  他看見了萬巡,小玥玥的父親,還有小玥玥的母親,他們抱著小玥玥,闔家歡樂,十分溫馨。


  村子裏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溫馨動人,令人神往。


  萬壽笑了,臉上掛著開心。


  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虛幻的,可他還是願意相信,這是真實的,是另一個時空,另一個地方發生的真實的事情。


  因為,這是他的遺憾,他最為悲慟的過往。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了呼嘯,腳步聲急促,他猛然回頭。


  卻立時呆愣當場。


  “我……我……?這是我?”


  來人蒼老,腳步卻穩健,健步如飛,急速朝著清風山腳下衝去。


  此人,正是萬壽,他自己。


  “狀態有些不對,他?他?眼睛血紅,這是血瞳暴走的症狀?”


  萬壽驚愕,而後迅疾的反應過來。


  他極力奔跑,衝向那個萬壽,施展絕強的武力,要製止他。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他施展的神通,穿透了那個萬壽,無法對其造成絲毫影響。


  “不。”


  萬壽大叫,傾盡自己的全力,想要製止那個萬壽,可終究無果,根本沒用。


  “不!不要!不要再一次上演。”萬壽聲嘶力竭,追在那個萬壽身後,可他就好似是與這個世界無關,改變不了一絲一毫。


  村口,在那些老人笑臉相迎下,萬壽一掌拍出,一名老者死於非命。


  緊接著,他一腳踢出,一名老者飛上了高天,摔落而下,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不,不要啊——”


  萬壽大叫,聲音都嘶啞了,這一幕又上演,他痛心疾首,口噴鮮血。


  但他無能為力,製止不了。


  結果,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記憶中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村民們四散而逃,驚恐萬狀,有的人在痛罵萬壽,有的人在斥責,有的人拿起鏟子反抗。


  可他們哪是這種狀態下的萬壽的對手?一擊斃命,眼中泛起難以置信。


  “俊兒!你不能死啊。”


  萬順龍悲嗆,他又一次看到他的孩子死在眼前,怒發衝冠,悲意滔天,他衝向萬壽,大吼道:

  “納命來,你個瘋子,你個畜生。”


  然而,萬壽轉頭看他,血瞳的光芒泛著直透心扉的涼意,令他如澆冷水,醍醐灌頂。瞬間恢複了一絲理智。


  可是,隻是片刻,萬壽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紅芒覆蓋他全身,隻是瞬間而已,他便化作幹屍,形容枯槁。


  殺戮驚駭人心,博爆眼球,令人驚悚。


  萬壽絕望了,他阻止不了,這一幕又上演,血流漂櫓,流血百步,使人絕望到無以複加。


  “小玥玥,快跑,快跑。”


  萬壽大吼,心中祈禱,一切不要再發生,不要在變成上次那樣。


  然而,不能如他所願了。


  前方,萬巡帶著母女兩人,要離開房屋,逃跑出去,但卻剛好撞見來到此地的萬壽。


  紅芒爆射,萬壽出手,一拳轟出,力道強到極致。


  這一拳落下,一家三口都將爆碎,喋血再次,毫無生機可言。


  “不要——”


  萬壽癲狂了,聲音刺破了霄漢,似乎傳達到了天上,被玉皇聽見。


  驀然間,一切定格,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似乎時間靜止下來,不再動了。


  萬壽那一拳,也在臨近萬巡的麵部時,定格,駐立,不動了。


  來到此地的萬壽愣住了,看著這一切,既惶恐,又驚喜,呆呆愣愣。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樣物品,那是一支像是狗尾巴草一樣的東西,在他眼前搖晃,擺動。


  這是什麽?

  萬壽狐疑的盯著看,頃刻間,他的瞳孔收縮,一段信息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大概意思是:眼前這像狗尾巴草的東西,就是戎香,萬壽可以拔下它,然後離開此地。


  但要承受的是,眼前的至情至愛被屠,被殺,死在眼前。


  好處卻是,丟失的魂靈回歸,達到飽和。


  而他如果不拔下戎香,一切都將複原,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他的心中的那股欲得到滿足,一切將順遂於他的心。


  誠然,他的丟失的魂靈也將不再回歸。


  萬壽毫不猶豫,做出了選擇,他不會拔戎香,怎麽可能拔下?怎能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再次上演?他承受不了,永遠不想再看到。


  哪怕這一切都是虛幻,都是假的,也不願再發生。


  因為,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疼,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永遠禁錮在他心靈上的枷鎖。


  “叮”


  時間倒退,所有的一切複原,村子恢複祥和,一切又歸於一切。


  他站在了清風山頭,看著那山下的村莊,如夢似幻。


  他笑了,笑的很開心,哪怕這是假的,是虛幻的,他也覺得值了。


  漸漸地,黑暗降臨,一切又恢複了原貌。


  這是一處黑壓壓的峽穀山崖,周遭血紅一片,散發暗紅色的光芒。


  萬壽仔細凝望,在山崖上,生長著一顆又一顆巨大的肉瘤,它們在鼓動著,非常悚人。


  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萬壽身上,一股又一股的無形氣息,在被那些肉瘤吞噬,吸收,它們似乎在吃美味的佳肴,十分享受。


  “欲望?”


  萬壽明白了,自己滿足了自己心中最迫切的想法,誕生出了欲望之念,這些東西在吞噬,在吸收。


  欲望是由意識誕生,是由魂力誕生,也就是說,這些古怪的東西,吞噬了自己的魂力。


  “欲滿則落,魂滿則歸。”


  萬壽總算是明白了這句話,那老頭對他說的這句話。


  “失敗了。”


  萬壽不懊惱,一點都不後悔。


  那樣的場景,他不想再經曆一次,哪怕一次。


  他想要出手攻擊肉瘤,可片刻,他悚然了,那肉瘤太可怕,別說以他的實力,就是諳練凝血,也未必是其對手。


  萬壽十分不甘,他沿著藤梯,緩緩爬了上去。


  撥開雲霧見青天,他望見了碧瑩等人期盼的目光。


  “我失敗了。”


  萬壽坦然,對他們道。


  “連你都失敗了?怎麽可能?那還能取到戎香嗎?”


  碧瑩驚道,須知,此地萬壽最強,三花凝血,實力恐怖,堪比仙帝臨摹身,他都失敗了,何人能成功?

  “跟實力無關,在於內心。”


  萬壽搖頭道,他沒有再多說,而是看向其他人,道,“下去試試吧,實在不行,隻有直接去傳送陣看看情況了。”


  這一次,碧瑩第一個要求下去,萬壽沒有阻止,他下去過,知道危險不大,隻要不招惹那些肉瘤。


  不會發生什麽巨大的危險。


  “碧瑩的機會不大。”


  萬壽搖頭,他清楚碧瑩的為人。


  “何出此言?”


  峰梨訝異,盯著萬壽。


  搖了搖頭,萬壽沒有細說。


  碧瑩的欲望何其大,非常貪財,一個掉錢眼裏的人,如何能夠戰勝自己的欲望?

  果然,一個時辰左右,碧瑩上來了,她臉上透露著沮喪,顯然沒能成功獲得戎香。


  小若菱,千髏妃,柳芊芊,甚至周剛,他們也相繼下去,結果均都未曾有何建樹,以失敗告終。


  跟隨萬壽的那幾人也都下去嚐試,無果,無法獲得戎香。


  “我們全都下去了一遍,根本無用,沒想到如此艱難。”


  碧瑩皺眉,看向萬壽,等待後者的定奪,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唉,走吧。”


  無可奈何,萬壽領著眾人,準本離開此地。


  “還有我呢,我還沒下去,你們不把我當人嗎?”


  忽然,雷金龍跳腳,衝著眾人吼道。


  “你?還是算了吧。別強了。”


  萬壽不是不相信他,他是一條龍,如何能作算?


  “讓他試試吧。”


  千髏妃站出來,對萬壽說道。


  “看看,還是骷髏美人明事理。”雷金龍大呼,十分喜悅。


  “讓他試試吧。”


  碧瑩也同意,其他人也都點頭,覺得可以嚐試一下。


  萬壽眉頭微微一皺,對雷金龍道:“好吧,小心點。”


  “擔心我了。”雷金龍嘚瑟,而後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帶著那啥…香回來。”


  “誰擔心你……”


  萬壽氣忿,將朝山崖邊走去的雷金龍一腳踢出,他出腳有輕重,剛好踢將雷金龍踢到藤梯邊上。


  “謀財害龍了。”


  雷金龍大叫,慘嚎聲穿透山崖雲霧間。


  伴隨著慘嚎聲,雷金龍漸漸的消失在雲霧藤梯中,不見蹤跡。


  萬壽緊張的盯著,其他人亦不敢放鬆,畢竟,這是唯一的希望。


  此地之人,每一個人都下去了一次,不再有希望。


  如果雷金龍再不行的話,那麽,他們隻能與戎香無緣了。


  在眾人緊張的等待中,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忽然,藤梯搖晃,雲霧翻湧,一道隱約的刺耳尖叫從下方傳上來。


  “殺龍了,殺龍了,肉瘤暴走,殺龍了。”


  山崖上方,眾人狐疑,凝視著下方的藤梯上。


  “是雷金龍的聲音,他怎麽了?”碧瑩疑惑,看了一眼萬壽。


  “是你讓我選擇的,怎麽還不認了呢?還要反悔?氣煞龍也。”


  山崖下,傳來雷金龍不忿的聲音,他大吼大叫,似乎在喝罵。


  “幹,你個癟三,隻會耍賴……”


  雷金龍咒罵,萬壽等人不了解下方的情況,擔心的望著。


  就在萬壽想要下去看看,就算會發生不詳,也要救出雷金龍。


  卻聽‘哧’的一聲,一條金色的龍衝了出來。


  正是雷金龍,到這時了,他都還衝下方喝罵:“滾你個蛋子的,也想抓住你龍爺爺我?”


  “怎麽樣?下麵發生了什麽?”


  萬壽急切的詢問,焦急的盯著衝上來的雷金龍。


  “那一顆一顆的肉蛋暴走了,要抓我,太嚇龍了。”


  雷金龍拍胸脯,似乎很後怕般。


  “暴走,為什麽?”


  萬壽詢問,盯著雷金龍。


  “看,我拿了什麽?”


  雷金龍龍爪一揮,一株狗尾巴草狀的東西出現在他龍爪中。


  “戎香?”


  不止萬壽,就連碧瑩,鋒利,小若菱,千髏妃等人也都吃驚。


  成功了?成功獲得了戎香?太不可思議,雷金龍居然成功了。


  眾人本來沒抱多大希望的,沒想到還是成功了。


  “快說說。”


  萬壽接過戎香,驚喜的詢問道。


  “在那下方,那些肉瘤讓本龍做選擇,美女,美龍,戎香。太小看本龍了,隻有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雷金龍握龍爪,憤憤道。


  “我一個不放過,他讓本龍選擇,我三樣全部都要了,結果他們就耍賴,要抓我。”


  雷金龍越說越憤慨,又衝山崖下麵嚷嚷,怒吼,咒罵。


  “三樣全都要?”


  繞是萬壽穩重,也不由一愣,還能這樣?


  其他人莫不是一拍腦袋,不可思議的盯著雷金龍。


  這簡直是無賴,但就是無賴,才拿到了戎香,令眾人哭笑不得。


  “既然拿到了戎香,那我們便上路吧。”萬壽說罷,來到簡陋木屋前,衝著老者道:


  “老先生,謝謝指點,我們拿到了戎香,這便告辭。”


  老頭亦是沒有抬頭,也沒有作答,隻是低頭砍木材。


  萬壽帶著眾人下山而去,朝著目的地,那座轉送陣的方向。


  “誤打誤撞。”


  山崖上,木屋旁,老頭抬起頭來,盯著萬壽他們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萬古一遇,概算今朝,陰陽兩帝,能否功成,隻看此世。”


  老頭的聲音隱約傳出,回蕩在這天地之間,隆隆作響,卻無人能夠聽聞。


  ……


  這是一處絕地,四處彌漫著沼氣,毒物氳氳,蒸騰升空。


  有許多的水草,看上去平和,似乎毫無危險。


  但隻有懂的人,才能意識到其中的危險有多麽恐怖,嚇人。


  “小心,我們慢慢前行。”


  萬壽示意眾人謹慎,他抬步走去,每一步,都異常穩健。


  淤泥在下陷,但他走的地方,有講究,不會整個將自己埋葬。


  “這哪裏像是有傳送陣?”


  小若菱四下看了看,提出異議。


  這一片荒蕪無比,沼澤遍布,一個不慎,會陷落進去,無法自拔,死於非命。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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