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從未有過半點趁虛而入的可能
寧陌笙倒是聽說了樓瀚文之前科舉拿了狀元的事,然而這麼多天,蕭承景始終沒給樓瀚文任何機會,現在眼看著新皇登基也過去了,樓瀚文還被晾在外頭,顯然是沉不住氣了。
他輕咳一聲,這才尷尬道:「寧大人,按理說,我這個時候也不該來找您的,可是……我實在是耐不住了。」
寧陌笙看了樓瀚文片刻,這才微微頷首:「去茶樓說吧。」
「多謝寧大人,多謝寧大人!」樓瀚文面露喜色,徑自跟了上去。
他沒有注意到寧陌笙的動作不快,走路的時候為了看清眼前的路,都需要費上三分力氣。
在茶樓落座,樓瀚文偷覷了寧陌笙一會兒,這才道:「寧大人能聽我一言,我真是太激動了。」
他現在看上去和從前大不相同,那些少年特有的驕矜沒了,反而添了三分怯懦。
寧陌笙知道,這怕是因為最近樓家過得不稱意了。
樓家前番差點被流放,還是最後蕭啟民念著樓溪雪曾經和太子殿下的好處,這才放過了,現在的樓家也不能住從前的宅邸了,日子過得冷清的很。
而樓瀚文看了寧陌笙一會兒,這才低聲道:「寧大人,您能幫我和皇上說說嗎?」
「說什麼?」寧陌笙微微一笑,撥弄了一下眼前的茶盞。 「我想出人頭地。」樓瀚文咬牙道:「國相爺,我知道父親做錯了,可是父親做錯了的事情,也並非是罪不可赦不是嗎?這麼多年我一直耳濡目染,對於朝堂中的事情,對於攸關民生之事,沒有人比我更
了解,現在新朝剛立,皇上必然是缺少人才的,所以……」
寧陌笙道:「樓公子的意思是,認為自己就是朝堂所缺的人才了。」
「是。」樓瀚文點頭應了:「畢竟……我也是科舉的佼佼者了。」
「可以,」寧陌笙答應地爽快:「我會和陛下提及。」
「真的?」樓瀚文又驚又喜:「那真是多謝國相爺,國相爺,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寧陌笙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倒是也沒伸手,只道:「不必了。」
「可,可這個……」樓瀚文沒往寧陌笙看不清這塊去想,只低聲道:「這是我當日欠寧大人的。」
寧陌笙微微蹙眉,明朗便沉默不語地將東西接了過來。
那是一個精巧的盒子,寧陌笙沒做聲,明朗冷著臉看了樓瀚文一眼,便將盒子小心地打開了。
見明朗戒備的態度,樓瀚文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真的不會害寧大人,我畢竟也是喜歡過寧大人的,我……」
「話不可亂說啊樓公子。」明朗冷聲開口。
樓瀚文渾身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噤聲了。
是啊……話不可亂說。
從前的寧陌笙,充其量也就是個受皇上寵愛的臣子罷了,現在呢?
現在的寧陌笙幾乎已經可以和皇上平起平坐,是權臣,也是新皇裝在心底的人。
這樣的寧陌笙……簡直是高不可攀,也是樓瀚文再也不敢覬覦的了。
明朗將那東西遞給寧陌笙,低聲道:「這都是當年採薇胭脂鋪的東西。」
寧陌笙沒說話,只是微微蹙眉。 樓瀚文猶豫了一下,這才道:「當日我費了諸多手段,從種種途徑拿到了這些,後來樓家一次次想要重整旗鼓,找個不會被寧大人您察覺的地方,用這些重新開張,可是都被我攔下了,現在……我還是
將這些還給您。」 明朗淡漠地笑了一聲,淡淡道:「樓公子現在倒是會說了,當時樓外樓開張的時候,似乎也有樓公子的一份,而現在饒是採薇胭脂鋪也不過是我家小姐的一個起點,算不得是什麼重要的地方了,樓公子
這個順水人情,做得倒是舒服得很。」
寧陌笙在心底忍笑,心說從未見過明朗這樣咄咄逼人的時候。 樓瀚文的臉漲得通紅,低聲道:「我也知道這些東西現在對寧大人沒用了,但是這畢竟是我們樓家的救命稻草,我們現在的銀子所剩無幾,這些東西原本可以讓我們東山再起的,可是我不想繼續偷寧大
人的東西了,我……寧大人,當年我們樓家真的錯了,現在我將這些物歸原主,就是我的一個態度。」
寧陌笙淡漠地笑了笑:「好,那我收下了。」
「往後也是!」樓瀚文急了,緊忙道:「我往後唯國相爺馬首是瞻!」
「你想害死我們小姐嗎?」明朗在旁邊低哼道。
樓瀚文臉漲得通紅,他忍不住偷覷寧陌笙,其實今天這樣的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次了,每次看向寧陌笙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去想——
寧陌笙真的太好看了。
她站在蕭承景身旁,是如此地登對,可是寧陌笙的眼睛里,卻彷彿永遠都只有蕭承景一個人。
他們是那麼相配,可是又是從始至終,從未曾有過半點讓他人能夠趁虛而入的可能。
良久,樓瀚文方才訥訥道:「那這件事就有勞國相爺了。」
「陛下是怎麼想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寧陌笙頓了頓:「你的態度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給陛下。」
「這已經足夠了,謝國相爺隆恩。」樓瀚文看著寧陌笙面前的茶盞半天沒動,臉上也有點尷尬。
他卻是不知道,寧陌笙只是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這才不願露怯。
寧陌笙這才淡淡頷首:「那好,既然樓大人無事,本官就先回府了。」
「是。」樓瀚文緊忙起身,像是小廝一樣,貼心地將寧陌笙旁邊的椅子移開,讓寧陌笙先走。
側身而過的功夫,他看到了寧陌笙脖頸之間隱約的紅痕。
一瞬間,樓瀚文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明朗看在眼底,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寧陌笙走得並不快,明朗始終在旁邊護著,樓瀚文站在另一側,總覺得微妙的尷尬。
他忽然想起從前很多次都是如此,在街上和寧陌笙多說幾句話,蕭承景定然會出現,像是早有所覺似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還能和寧陌笙平等地說上幾句話,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哪裡像是現在……
樓瀚文咬咬牙,這才忽然一抬頭,開口道:「寧大人,我有件事想,小心!」 他忽然一撲,狼狽地摔在了寧陌笙的旁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