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與君殊途可同歸?(十三)
「可是,大伯她會同意嗎?」蘇清顏眸心一亮,掩著心裡頭的喜悅,故作擔憂地看著老祖宗,「大伯一心為扶月,就怕是他不肯讓我嫁去,到時……」
若她嫁去,皇后之位必是她!
「哼,由不得他!」
老祖宗冷哼一聲,眸色陰沉,「那成器的東西,怎配的上當今太子?!在邊塞時,那騷狐狸就對著外人勾勾搭搭。
難保她回京后,她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侯府門楣,還得靠二房撐起。
太子妃,也必須是你!」
大房非她所出,二房才是。早年她是小戶之女,因老侯爺妻子早產暴斃,她成了填房為平妻。
索性肚子爭氣,生了一兒一女。
女兒成了朝中貴婦,與長公主關係甚好。兒子則是邊塞要員,如今這唯一孫女的婚事,自然成了她這老太婆唯一的念頭。
她的孫女,自然是世間頂好的!
「扶月這般,也不知是福是禍。」蘇清顏故作姿態,眼底難掩嘲諷。恰在此時,馬兒一聲鳴叫拉響,一蹄子踹向了她。
蘇清顏小腹吃痛,倒坐在了馬糞上。
臉瞬間青了,暴怒著:「來人,把這畜生給我宰了!」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車鸞中更換衣物,一時間熱鬧非凡。
老祖宗自覺無面,回了車中。
聞了這事,靜心笑的花枝亂顫,朝著騎在馬上的蘇扶月,說道:
「小姐你可不知道,當時大小姐的臉色,都快要黑成碳了!活該,大庭廣眾下居然跟老祖宗算計您的婚事,還辱罵您!
現在,連畜生都容不下她了!」
踢得好,太解氣!
靜心的雙眼發光,滿滿的得意勁兒。
蘇扶月會心一笑,策馬而去。
靜心轉身離去,途徑蘇清顏馬車旁時,眸子一轉,大聲嚷嚷著:「呀,哪裡來的屎尿味,這麼重?!莫不是,誰人失禁了?」
蘇清顏臉色滕然黑了一片,攥緊著手中的帕子,咬碎一口銀牙,「蘇扶月!」
——
彼時,蘇扶月遠超武成候,一馬當先入了密林中。林中樹木蒼鬱,群鳥蟬鳴,透著詭異的靜謐。
「吁」蘇扶月拉緊韁繩,耳側生風。
明亮的杏眸中,多了分波瀾。溪邊傳來馬鳴聲。一片嫩葉從樹梢飄落,落在蘇扶月的發梢上。
有人!
「錚——」劍光凌厲,直朝蘇扶月的後頸而去。蘇扶月手按在腰間,捏著長鞭,騰空躍起一鞭甩在來人背上。
繡鞋輕巧地踩著男人的背,一腳毫不含糊地踹在那人的腦袋上。凌空一翻,盈盈立在矮石上,長鞭勾著那人的脖子,杏眸雜著寒芒,
「何故做賊?」
男人生的面紅齒白,發束玉冠,腰佩白玉,一身錦衣非富即貴。蘇扶月眯了眯眸,朱唇輕啟:「戲弄我?」
素手一揚,收回長鞭,折了玉冠。
「非也,某見小娘子英姿颯颯,心生敬仰之情。故而,想與小娘子切磋一二,竟不想小娘子武學超然,是在下輸了。」
章則心底那叫一個悔,早知道他就做那縮頭烏龜,而不上陣,對上這不知從哪個旮旯地里蹦出來的女人。
誒呦,他這一身細腰細胳膊的,怕是得散架了吧!這女人,怎不懂憐香惜玉!
「嗤」蘇扶月低笑出聲,杏眸饒有興緻地看著,章則此時美艷不可方物的模樣,朱唇輕挑,「武學上你輸了我,樣貌上卻與我不逞多讓,倒是世間難得一
——美嬌娥。」
章則面色微曬,紅暈上了頭,惱羞成怒地叫囂道:「你、你、你欺人太甚!」
自幼,他便沒見過,如她這般放肆的女子。竟然、竟然說他是女人!
此仇不報,非君子!
「看劍!」章則提劍,朝著蘇扶月再次飛去。墨發三千,隨風飄舞,一襲黑衣翩然起舞,真正是美得奪目。
蘇扶月眸中多了分驚艷,揚鞭一甩,勾著章則的腰,將他圈入懷中。「你……」章則不可置信地驚呼一聲,下顎便被蘇扶月捏住,原本褪去紅暈的臉,瞬間爆紅。
他瞪著一雙美眸,滿是怒火地瞪著蘇扶月,咬牙切齒道,「你還是女人嗎?」
竟然、竟然,調戲他!
「非也,我乃女子。」蘇扶月依偎地嘆了一聲,灼熱地氣息噴了出來,看著章則越發漲紅的臉色。素手一抖,將他推了出去,大笑道,「美人兒,臉又紅了。」
「你!」章則羞敕。
章則氣地發抖,他跺了跺腳,「燕韓你還打算,在哪兒看多久的好戲!」
燕韓?太子?
蘇扶月微微後退,正欲翻身上馬,一男子從樹後走出。她回眸望去,一眼對上燕韓的眼眸,呼吸微微一頓。
鳳眸含情,狹長黝黑。煙波之中微微流轉著瀲灧光彩,好似能攪亂人心的旋渦,將人吸入眼中,隨之淪陷。
這人,怎生的這般,面善?
「武成候之女,蘇扶月。」燕韓著皎月長袍,墨發斜支著玉簪,唇邊銜著抹淡笑。
溫潤如玉,格外面善。
蘇扶月微微欠身,「蘇扶月,見過太子殿下,晉王世子。」能與燕韓私交甚深的,除了晉王世子章則,不做二選。
「哼」章則哼了聲,「明知是我,你還這般對我?打我便罷,竟然還諷我是女子,明知故犯,該罰!」
這口氣,他怎麼也得出。
蘇扶月歪頭,杏眸透著無辜,「世子,不知者無罪。本郡主,也是在太子殿下出來時,才清楚您的身份,誰能想到二位……
竟會來著,山溝溝里。」
是皇宮的御膳不好吃,還是進貢的玩物不夠好?居然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山溝溝。
「你,歪理邪說!」章則憋著氣。
蘇扶月能一眼看出燕韓是太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他?!氣吼吼反問道,「莫不是,燕韓身上鑲了金不成?」
蘇扶月扶額,「試問當今天下,誰人敢用燕姓?此乃國姓啊!」
章則滿腹的怒火憋了回去,梗著脖子一副不認的模樣,「不,你就是對本世子,有意見!你給本世子道歉!」
「章則。」燕韓抬眸。
嗓音溫潤中雜著冷芒,狹長的鳳眸斜睨了眼他,殷紅的薄唇輕抬,「扶月,是孤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