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至善

  “姑姑，姑姑……”


  小蘇急忙叫了兩聲，可天空中早已沒有了少女的聲音。


  相比於和胡餘在一起，小蘇顯然更願意跟著少女，不過少女來去無影，似乎也沒有帶上小蘇的打算。


  得不到回應後，小蘇隻好將目光重新轉向胡餘。


  經過適才那麽一鬧，原本心中並無善惡好壞之分的小蘇，此刻也隱隱有些明白了，這世界有那麽一些人和五聖她們是不一樣的，這些人會傷害自己，會對自己發出怒吼，會說出一些令自己害怕的話。


  不過即便明白了這個道理，在如此看不到盡頭的雪原上，他一個隻有五歲的小孩子，又能去哪裏？

  回天上天？


  可他不知道方向，就算知道方向，一個五歲稚童，憑著雙腳能走出這片雪原麽？

  去找自己的父母？

  可該從何處找起呢？


  前路渺茫，小蘇小小的心靈中，第一次嚐到了無助的滋味。


  猶豫了一下，小蘇還是將目光轉向胡餘，見他仍是倒在地上，小蘇心中一軟，隔著一段距離喊道：“大，大叔……你還好麽？”


  等了一會兒，不見胡餘回應，小蘇大著膽子往山洞方向爬了一段距離，又喊了兩聲：“大叔，大叔……”


  對方仍是沒有回應，這一次小蘇膽子更大了一些，輕輕挪著身子向著胡餘靠了過去，他這一靠近，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隻見胡餘倒在地上，臉色白得猶如死人一般，他的頭發、眉頭、麵部等俱都已經被風雪凍僵，就連四肢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霜雪。


  小蘇第一次見到死人，但他心中的害怕並不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害怕胡餘真就這麽死了。


  他並沒有如尋常小孩一樣慌亂無措，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潔白無瑕的小手探了探胡餘的鼻息。


  “沒氣了！”


  小蘇曾聽夏允姐姐說過，正常情況下，人的鼻息一般沒氣了，也就等於死了。不過這隻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的常識有時候不能用在修煉者身上，因為修煉者大多生命力驚人，即便肉身被毀，神魂不死也能再次複活。


  小蘇還不知道什麽是神魂，但她從夏允姐姐的這些話中，聽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是可以救活的。


  當即，小蘇想也不想，立即從自己的衣兜裏摸出一支玉瓶，又從玉瓶中倒出一枚紅色的丹藥，再爬到胡餘已經僵硬的屍體上，伸手去扒開胡餘的嘴巴。


  聽夏允姐姐說，這種紅色的丹藥名叫生生造化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是救命聖藥，極為珍貴。


  這一枚生生造化丹，以及小蘇手中這支玉瓶，是夏允給他的，聽夏允說這些丹藥是從三青鳥那裏騙來的，除了這瓶丹藥之外，另外還有一柄鋒利的匕首，是夏允特意給他防身之用。


  生生造化丹極為珍貴，不過尚還年幼的小蘇，心中並沒有貴賤的概念。


  胡餘的屍體已經被風雪凍得猶如堅石，小蘇用了幾次力，卻仍是無法扒開他的嘴巴。想了想，小蘇從懷中摸出那柄匕首，將匕首抵在胡餘的嘴裏，然後用力撬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將胡餘的嘴巴給撬開。


  隻是小孩子下手實在沒有分寸，加之這柄匕首太過鋒利，竟將胡餘的牙齒給削落了幾顆，連嘴唇也被他割去了好大一塊。


  “大叔，對不起啊，我是為了救你，你……千萬不要怪我啊。”


  小蘇看著給自己削落的牙齒，有些愧疚，又有些無辜。


  所幸的是，胡餘的屍體此刻已經被凍僵，牙齒和嘴唇被削落，卻沒有流出鮮血，這也讓小蘇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終於將丹藥喂進胡餘嘴裏，生生造化丹一旦入口，立即軟化，消失在胡餘的嘴中。


  做完了這些，小蘇就蹲在胡餘的屍體旁靜靜的等著。


  他也不知道服下生生造化丹後，胡餘會不會複活醒來，更不知道胡餘如果真的醒來後，會不會再出手殺自己，攝取自己身上的先天神血。


  他隻是覺得這個大叔如果這樣死了，實在太可憐了。以前五聖經常告訴他，人雖有貧富高低之分，生命卻不該有貴賤之別，隻有平凡和偉大兩個標準能夠用來衡量生命。


  小小的小蘇，還不能理解五聖話裏的意思，但他知道五聖之所以這麽說，其實是想讓自己做個善良的人，亦如適才那位叫“姑姑”的少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