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義公主之死

  染乾的城府沒有文帝那麼深，很快他就沉不住氣了，接連遞了幾次帖子請求拜見文帝楊堅。


  「陛下，我在大隋呆的日子也不少了，希望您能跟我個明確的答覆。


  文帝微微笑了笑：「條件嘛，其實很簡單，你過寡人身邊來，我跟你細說。」


  文帝在染乾的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聽完文帝的話，染乾的臉上露出激憤的表情：「安義公主竟然死在大義公主的手上，這次我一定要為她報仇——

  安義公主是染干娶的第一個大隋公主，可惜命不好，嫁到突厥沒幾年便被人毒死了。


  「陛下，你讓我殺了大義公主，這件事我必將全力以赴做到，可現在她擔著個公主的名號不便於我下手，陛下能否想辦法廢黜了她的公主封號？」


  「這個容易，寡人現在就可以廢黜。」文帝點頭應道。


  廢黜大義公主的公主封號借口是現成的：她怒罵隋使，勾結叛黨妄圖謀逆復國。染干不提出來文帝也早就盤算著廢了她這個封號。


  當天廢黜大義公主公主封號的聖旨便送出了長安城。


  被人捉姦在床，又被廢了公主的封號，此時的大義公主如同被人剪了翅膀的鳳凰一般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風光。都藍可汗自從捉姦那日起就再也沒有去過她的大帳，下人奴僕們做事也輕慢了許多。


  沒有封號的大義公主，如今被叫回了原來的名字：『千金』。她的心裡悔，恨，想方設法求見都藍可汗都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落了架的大義公主整日惶恐不安的時候，染干正在謀划著他的大事:除掉大義公主，搬掉這塊擋在自己面前的攔路石。可是若想殺了她還真不容易，大義公主雖然沒了封號，卻依然是都藍可汗的妻子，自己曾經的繼母，沒有正當的理由直接殺了她，就要為她陪葬，這個買賣不划算。


  染干苦惱，苦惱，苦惱了好多天。就在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辦法的時候，晉王楊廣託人帶給他一封密信，一封大義公主寫給大隋的密信。


  拿著這封密信染乾的臉上綻放出炫麗笑容：「晉王殿下真是深知我心啊！」


  看完密信之後，染干並沒有急著去找都藍可汗，反倒沉下心來暗暗地將大義公主身邊的人收買了個遍。


  「汗兄，我今日得了封密信，原來楊欽確實是姦細，是大義公主勾結大隋，故意引來陷害我們突厥的人。」染干興沖沖地走到都藍可汗的金帳，大聲嚷嚷道。


  「不可能！她若是真跟大隋有關係的話，文帝怎麼會廢了她公主的封號？」


  此時都藍可汗的心裡對染干有了芥蒂，輕易不願意相信他的話。


  「我就知道汗兄不會相信我的話，你看看這封信就什麼都明白了。」染干甩了甩自己手裡的那封密信說道。


  接過密信，都藍可汗看了又看，這信確實是大義公主的筆跡，內容涉及到一些突厥的防衛和突厥貴族的密事。


  看完這封信，都藍可汗的心裡五味雜陳，臉色變了又變，僅剩的一點柔情被消耗殆盡。


  「只有一封密信不足為憑-——」都藍可汗咬了咬牙，冷哼道。


  「汗兄，弟弟我對你一片赤誠，你寧可相信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也不相信弟弟我。」染干一臉受傷的表情控訴道。


  「千金若是真跟隋朝有所勾連的話，她周圍的侍女常隨應該有所察覺，這事不能偏聽偏信，本汗要細細詢之後方能定論。」都藍可汗道。


  「好吧，你查吧，只要不後悔你就細細地去查吧。」染干賭氣道。


  此時，大義公主周圍的侍女常隨都已經被染干收買，該如何應對都藍可汗的詢問已經交代得一清二楚。


  大義公主暗中勾結隋朝出賣突厥情報的事情很快浮出了水面。


  「此女子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事實面前都藍可汗大驚失色。


  「大義公主就是文帝安插在你身邊的一個毒瘤，隨時毒死你的毒瘤，你還當成寶貝供著。」染干譏笑道。


  「我若是現在殺了大義公主，你說文帝會不會暴跳如雷？」都藍可汗獰笑道。


  「臣弟想文帝肯定會被你氣得暴跳如雷，他為了離間我們突厥謀劃了多年，就為了有朝一日能一舉吞併了我們突厥；上次因為我娶了一個大隋公主，你那個女人就挑動得我們突厥各部落分崩離析，這次你若是殺了大義公主，文帝手裡便沒了利器，他豈不會馬上派兵來進犯我們突厥？」染干顧慮重重地回答道。


  「大義公主的封號已經被收回去了，她此時只不過是一個尋常婦人罷了，生死病老的事情誰說得准呢？我們就是天天把她供在頭頂上，她也免不了會生病會死亡——」都藍可汗陰陰地笑道。


  「高啊！汗兄真乃大智之人！兄弟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染干贊道。


  在當權者的心裡人命有時很重，有時很輕，單看她有沒有利用價值了。


  大義公主死了，死在黎明降臨的那一刻，這個時間是都藍可汗特意為她選的，寓意是讓她以後向著光明走，不要再做陰暗的事情。


  聽到大義公主被殺的消息，文帝楊堅當著群臣的面潸然淚下。


  「她是我們大隋的好女兒，為了我們大隋和突厥的千秋大業遠嫁塞外，沒想到這麼年輕就死了，寡人心痛啊！」


  文帝楊堅的話很快傳回了突厥，都藍可汗聽到這話，心裡越發肯定大義公主是內奸。


  「多謝汗弟及時提醒，不然為兄將會釀成大錯。」都藍可汗感謝道。


  「咱們是親兄弟，不必這麼客氣。」染干一臉真誠地回答道。


  都藍可汗殺了大義公主之後，跟大隋的聯繫就斷了，少了大隋這個助力他在突厥中的影響就小了很多。


  思量再三，他又重新向隋朝上表求婚。


  大隋朝堂上，文帝楊堅把這個問題擺在了群臣面前。


  大部分文官建議答應都藍可汗的求婚，長孫晟卻持反對意見，他諫言道：「都藍反覆無常，不講信用，只因為和西方達頭可汗玷厥結下怨恨，所以才依倚我朝。即使是我們雙方建立了婚煙關係，他終久也會叛變而去。現在都藍可汗如果能娶到大隋公主為妻，那末他就可以憑籍我們大隋的威靈而發號施令，達頭可汗玷厥與染干必然會聽從他的指揮調度。這樣都藍可汗的勢力將會更加強大，強大后再起來反叛，以後恐怕就很難制服了。況且染干是處羅侯的兒子，素來誠心歸服，至今已有兩代，以前他曾派遣使節來求婚，不如答應他，然後招撫勸誘他率領部落向南遷移，染干兵少力弱，容易馴服，我們可以利用他抵禦都藍可汗以保衛北方邊疆。」


  長孫晟說出了文帝心中的想法，他忍不住稱讚道：「這個主意好！」


  皇上的一句讚歎，就等於一錘定音，朝臣們商量決定派遣長孫晟前去安慰曉諭染干，答應他可以大隋娶公主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