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毛不拔

  楊廣和楊一在使團里的身份只是一個走卒，所以少了個把人長孫晟不追究也沒有人聲張。


  安遂迦頭一天喝的有點多，喝斷片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晃了晃腦袋：「我怎麼睡在這裡了？」


  想了一會兒之後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回到營帳的。


  「來人啊!」他沖著門外喊道。


  「主人，有何吩咐。」一個崑崙奴閃身進來低眉垂首問道。


  「昨夜可有人來過我的營帳？」


  「沒有-——」崑崙奴收了楊一的好處，隱下了他的存在。


  「昨夜是誰把我送回來的？」安遂迦又問道。


  「是主人自己回來的，還賞了奴才一錢銀子。」崑崙奴規規矩矩地回答道。


  「我賞你？為什麼賞你？」安遂迦是個守財奴，他的注意力馬上被那一錢銀子吸引過去。


  「昨夜奴才伺候了主人一夜，主人起身喝水的時候賞賜的。」崑崙奴回答道。


  「喝多了賞賜給你的東西不算數，趕緊交上來。」安遂迦呵斥道。


  「老爺昨夜那麼大方，捨得請隋朝走卒喝酒，不捨得給奴才一錢銀子？」崑崙奴小聲嘀咕道。


  安遂迦是個商人，商人的本質是逐利，請客吃飯是成本，只有付出成本才能收回利潤，這跟賞賜給下人是不同的，這點他分得很清。


  「趕緊把錢交上來，不要廢話-——」安遂迦再次呵斥道。


  崑崙奴把一錢銀子的賞賜交了上去，楊一拿走他身上玉佩又送回來的事情被他毫不猶豫地隱瞞了下來。


  這事楊一做得很隱秘，沒想到還是被崑崙奴發現了，可是他沒說，也不打算再說了。


  安遂迦很謹慎，他要回賞銀之後，回到房裡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攜帶的物件，又對照了一下自己的賬本。


  「嗯，不錯，加上這一錢銀子剛好對得上帳-——」


  旋即，他的臉色又暗了暗：「只是昨夜沒有套出什麼話來，有點虧本了-——」


  「不行，這個錢我得去找楊欽要回來，主意是他出的，不論結果如何我幫他把事情辦了，錢他得還給我。」


  守財奴的思維方式跟一般人不同，為了這筆錢他找到了大義公主的可賀敦營帳。


  此時，楊欽正在跟大義公主商量如何說動都藍可汗讓突厥軍隊南下攻隋。


  楊欽給大義公主描繪了一個美好的藍圖。


  「我們只要說動都藍可汗讓他派兵到大隋邊境放牧，然後我們趁機安插些死士在裡面，尋機提起兩方的爭鬥，介時大汗不想跟大隋開戰也由不得他了。」楊欽胸有成竹地說道。


  「以我們都藍部落的實力還不足以跟大隋相抗爭。」大義公主有所顧慮地說道。


  「公主，你想想我為什麼而來？」楊欽笑著問道。


  「我姑母派你來找我的——」大義公主略微想了一下之後回答道。


  楊欽點頭贊道：「對——西河公主在等著大義公主出手，只要突厥和大隋的戰爭一打響，她既會跟主上起兵回應，內憂外患之際，為了維持剛剛統一的江南穩定，隋朝必不敢跟突厥展開全面的戰爭。我們只要趁機攻破大隋幾個州郡，便有了復國的本錢——。」


  「其實我們可以不用出動都藍部落，只需鼓動染干那傻蛋去大隋邊境放牧，然後我們在趁機挑起戰爭即可。」大義公主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眼底的興奮險些掩藏不住。


  兩人越說靠得越近，越說越興奮。


  安遂迦著急要錢，沒讓人通報便闖進了可賀敦的營帳。看到大義公主的腦袋跟楊欽快靠到一起去了。心裡的酸醋止不住地溢了出來。


  「楊欽，你讓我跑前跑后自己在這裡跟公主插科打諢，真是好算計啊。」


  楊欽面色一板：「安老闆，你誤會了，我和公主在這裡商量復國大事，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安遂迦冷笑一聲：「我是誤會了，誤會你一心一意幫著公主做事，不計回報，沒想到到頭來不計回報的那個人原來是我。」


  「這話說得——」楊欽訕笑一聲。


  安遂迦當著大義公主的面，對著楊欽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來，道：「昨天買羊招待隋國使團共計花了三百兩紋銀，你先把錢付了再跟我說別的。」


  「-——」


  楊欽為難地看了大義公主一眼，他也是個商人，之所以鼓動突厥和大隋發動戰爭是因為他想法戰爭財，圖謀比較大。利潤還遠在天邊之際，他只會出謀劃策，不會做這個冤大頭。


  「安遂迦，楊欽一心一意幫我做事，你怎麼可以跟他斤斤計較？你若是缺錢可以直接跟我要，不可以為難楊欽-——」大義公主大聲呵斥道。


  「可賀敦，你何曾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過話——」安遂迦一臉受傷的表情看著大義公主。


  安遂迦是個戲精，他耷拉著肩膀低著腦袋，好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一般找了個角落站著，不聲不響地看著大義公主，這便讓大義公主和楊欽無法再討論下去了。


  大義公主心一軟道：「我剛才心急了一點，你若是不放心我和楊欽在一起，可以幫我們一起出謀劃策，將來有你的好處。」


  聽到『好處』兩個字安遂迦來了精神，這些年大義公主給了他不少好處，沒有一次讓他失望過。


  「公主有什麼需要我去效勞的儘管開口，我安遂迦責無旁貸！」安遂迦挺胸抬頭保證道。


  此時楊欽已經充分了解了安遂迦的軟肋，知道在金錢面前這貨沒有底線，遂開口道：「只要我們拿下大隋幾個州郡，也就打開了南北通商的線路，介時你若是掌控住這個咽喉命脈會有多少利潤在等著你，這不用我說你心裡也有數吧？」


  商人有很多，雖然都逐利可有的人心裡有丘壑，有的人心裡有蠅頭。


  兩人一個照面較量下來，高低立現。


  想到將來所有進出大隋和突厥的貨物都必須經過自己的手抽頭，安遂迦忍不住激動起來：「楊老闆是個做大事的人，剛才在下的態度不好，希望你能見諒。」


  安遂迦懂得適時低頭，這點正是大義公主一直欣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