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嚴州城救人
楊廣心裡有事，跟這些雜役擦肩而過時根本沒注意到他們在做些什麼。楊素卻停住了腳步：「王爺-——車上還有個活人-——」
「躺在這車上的都是凍僵了的死人，怎麼可能有活人，趕緊跟我去找醫館——」楊廣不想多管閑事，這世上每天死的人多了，要想管能管得過來嗎？
不知是何原因，楊素竟然放不開車上那個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心臟慌亂得厲害，忍不住又停住了腳步：「王爺，我想救他，就當是為自己家人積德了——」
這話提醒了楊廣：「這人我來救，當是為寧遠公主積福，願老天保佑寧遠公主早日康復。」
說完楊廣轉身走到那些雜役們的面前，掏出一錠銀子在他們眼前晃了晃:「仔細看看車上可還有喘氣的，若是有的話，隨我送去醫館，這錠銀子便是你們的了。」
天寒地凍，這幫雜役們被凍得腦子有點麻木了，半天才醒過神來，這是貴人要給他們送銀子啊。
幾人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看向板車，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一名年老的雜役上前行禮道：「這位軍爺，車上倒是有兩個還能動的，不過此時送到醫館恐怕也難以救活，小的們不敢平白浪費了軍爺的銀子。」
「人還有口氣你們就把他們送到亂葬崗去，不怕折了自己的壽？」楊素的臉上露出絲薄怒。
那雜役看到楊素生氣了，口鋒一轉道:「小的們這也是為了兩位軍爺著想，若是兩位爺實在堅持，小的們也不介意多賺這錠銀子。」
接過楊廣手裡的銀錠，雜役們在板車上細細地查看起來。
一隻小手，很粗糙，手腕纖細得像個六七歲的孩子一般，那隻手死死的拽著旁邊一個男人。
「一對苦命的鴛鴦——」楊廣嘆息道。
「軍爺，那女的還有氣，那男人身子有點涼了——」雜役看了一遍之後回復道。
「看看他的心口可還溫熱？」楊廣看到這兩人竟然想起了自己和寧遠公主來，心裡不禁生出一絲不忍。
「心口還有點熱乎氣。」老年雜役回復道。
楊廣上前一步捏住男子的脈搏仔細探查了一遍，許久他才站起身來，道：「把他們兩個都送去醫館，快——。」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雜役們不敢耽誤時間，二話不說，抬上兩人帶著楊廣和楊素朝最近的醫館跑去。
「錢家醫館手藝不錯，錢大夫也是個樂善好施之人，這兩人雖說活的希望不大，可若是想救的話也只有錢大夫那裡能有一線希望。」老雜役一邊跑一邊跟楊廣絮叨著。
「救活這兩人，我再賞你們一錠銀子。」楊廣許諾道。
聽到楊廣的許諾，雜役們跑起來更有勁了：「錢大夫，錢大夫，快來救人-——」
天色尚早，錢家醫館還沒開門，錢大夫卻已經起了身，站在院子里遠遠地聽到門外有人喊救人。錢大夫慌忙跑了出去。看見一群人抬著兩具僵硬的屍體往自己醫館里闖，他慌忙制止道：「各位，各位，我這裡只醫活人，不醫死人-——」
「有氣，這兩人還有氣——」老雜役為了楊廣口袋裡的錢，說起謊來沒有一絲的猶豫。
「錢大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凡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楊素在旁邊肅然道。
錢大夫本來就是個心善之人，他遲疑了一下，吩咐道：「把這兩人先抬進房裡，再幫我掃些雪過來，我看看能不能救活他們。」
老雜役看了楊廣一眼，心裡不願再去做這些份外的工作。
楊廣把銀子在手上掂了掂：「別忘了我的許諾，錢大夫吩咐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好了，只要你們儘力了，最後若是沒能救活我也會給你們錢的。」
「好咧。」有了這句話雜役們干起活來充滿了力量。
「你把這些雪倒在那個男子的身上，用雪在他身上用力搓，直到把他全身血液搓活了，皮膚搓紅了為止。」錢大夫指著一名雜役吩咐道。
「那個女人-——」
錢大夫看著瘦弱的女人心裡有點猶豫，男女授受不親，不用雪來給她活血的話，這人即便能救活了也成了癱瘓。可若是用雪來給她活血，勢必要接觸她的身體，在場的各位都是男人，男女授受不親，事關女子的名節這事還真不好辦。
「我來幫她活血，你只管救治就好。」楊素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幫她？這人救活了若是個痴情種的話，豈不是還得死一次？」錢大夫斜睨了楊素一眼道。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她死吧。」
錢大夫想了一下，沖著房裡面喊道：「柱子，去把隔壁的張婆叫來幫忙-——」
張婆是個手腳麻利的人，也是個心善的人，看到女孩瘦骨嶙峋的模樣，止不住的嘆息道：「可憐的孩子，怎麼成了這樣。」
「有勞張婆-——」楊素客氣的對張婆行禮道。
「這是你家的孩子？」張婆看著楊素問道，「怎麼捨得讓她凍成這樣？」
「我們在路上撿的——」楊素回答道。
這話讓張婆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你們先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裡外兩間，張婆在裡間不斷地用雪幫女孩擦拭身體，不大一會兒，女孩凍僵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怎麼樣了？」錢大夫在門外詢問道。
「有氣了，只是手腳還冰涼的。」張婆回答道。
「再繼續搓，全身上下都得搓個遍，尤其是心口的位置一定要搓熱了。」錢大夫交代道。
「知道了，馬上就搓到。」張婆答應了一聲。
聽到張婆說女孩有氣了，楊素一直懸著的心竟然放下了許多，楊廣竟然也莫名的跟著高興起來。
「咦，這女孩的胸口上怎麼還長著顆梅花痣啊？」突然裡間的張婆低呼了一聲，這一聲不大，聽到楊素的耳朵里卻如晴天霹靂一般把他定在了那裡。
「嫣兒-——」他喃喃自語道，「我的嫣兒找到了！」
「張婆，麻煩你仔細看一下，那顆梅花痣是不是由五顆殷紅色的小痣組成？」楊素站在房門口迫不及待地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