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熏香
齊卿妍楚楚可憐的樣子讓隋文帝楊堅的心略微一軟，放軟了語氣，緩聲說道：「幫你抄錄《女德》之人寡人心裡已經有數，你若一味袒護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齊卿妍確實不知道幫自己抄錄《女德》的人是誰，她斟酌著說道：「妾身昨夜回來不久，就有人通報說永安宮來了個小宮女，送來了這本抄錄好的《女德》，來人具體長什麼模樣臣妾真的沒有見過-——」
隋文帝楊堅仔細盯著齊卿妍看了一眼，皇者的威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片刻之後威壓撤回，楊堅揉了揉自己的眉頭，淡淡的說道：「你說的話，寡人相信，你把昨日見過小宮女的人都叫過來，寡人要親自問問。」
危機有驚無險的渡過去了，壓力消失，齊卿妍感覺自己的身子一軟，靠在楊堅的身上竟然動彈不得。
「皇上-——臣妾剛才被你嚇軟了身子，如今走不動了——」
齊卿妍的柔弱讓楊堅覺得自己瞬間偉岸了不少，感覺她就像是一根柔軟的藤蔓需要緊緊依附在自己這棵參天大樹之上才有生存的可能。他的心微微一動，眼底充滿寵溺，輕輕抱起軟得如灘泥一樣的齊卿妍，深深吻了下去。
「不要怕，寡人不會傷害你的——」
「皇上-——你剛才的樣子太嚇人了，臣妾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你質問臣妾的眼神好像要殺了臣妾一般-——」
齊卿妍顫抖著身子，輕輕抽噎起來。
楊堅輕輕撫慰道：「不哭-——不哭——你去床上休息吧，宮女的事情讓王德順去處理。」
楊堅的撫慰越發的溫柔。
月影西斜室內一片寧靜，只有輕煙裊裊的小香爐還在孜孜不倦的工作著，香爐中一盤艷紅色的熏香在慢慢燃燒。
床上的兩個人眉頭舒展，面色紅潤，睡得沉靜安穩。
一夜好眠，楊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正午。
他猛然間驚醒，騰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寡人竟然睡了如此長的時間-——」
鼻翼間淡淡的香氣還未散去，隋文帝楊堅的神色一凝，狐疑的看向窗口處的那隻精緻的熏香爐。
順著楊堅的目光，齊卿妍也注意到了窗口處的不同。心裡有所懷疑，臉上卻絲毫不顯。
「皇上-——你在想什麼呢？」齊卿妍如藤蔓一般纏到了楊堅的身上。
「你這個香爐倒是很精緻-——」隋文帝楊堅面色平淡的說道。
齊卿妍隱下內心的慌張，謹慎的答道：「香爐是內務府配發的，倒也沒什麼出奇的地方，只是這個香卻是臣妾這裡獨有的-——」
楊堅點了點頭贊道：「清新淡雅嗅之難忘，確實是好香-——」
說完隋文帝楊堅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打開略有餘溫的香爐仔細看了看，艷紅色的熏香此時只剩下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香。
齊卿妍主動介紹道：「這是臣妾調製的凝神香，安神靜氣用的-——」
隋文帝楊堅蓋上香爐，轉過身來面色如常的笑道:「美人真是個雅人，制出來的東西也這麼與眾不同——」
齊卿妍不想讓楊堅揪著熏香的事情不放，她微微一笑道：「皇上謬讚了，這只是臣妾閑暇之時打發時間的一個玩意罷了，若是皇上喜歡，臣妾這裡還有更加精緻的熏香，讓王總管拿回去給皇上用好了。」
隋文帝楊堅倒也不客氣，他淡笑道：「也不需要多精緻的，只要爐里這種就好——」
熏香交到王德順的手上，卻不是艷紅色的，淡黃色的福字熏香被巧妙的製成了隸書的福字，嗅之有淡淡的沉香味道，跟房間里的香氣大體相同細細品之卻又不盡然。
隋文帝楊堅回到御書房的時候，獨孤皇后已經在那裡坐了多時，嘴角微微勾起，譏諷之色非常囂張的浮現在臉上。
隋文帝非常心虛的訕笑道：「昨夜審了齊美人一夜，今早天色大亮了才稍微休息一下-——」
獨孤皇后雙眉緊蹙，冷聲問道：「審問出結果來了嗎？」
隋文帝楊堅給王德順使了個眼色，王德順慌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問出來了，說是永安宮負責掃灑的小宮女崔瑩送過去的。」
「那你們就沒再審過崔瑩？」獨孤皇后問道。
「奴才派人去抓崔瑩的時候，跟她同房的人說她一夜未歸-——」王德順躬身答道。
「未歸就不找了嗎？」獨孤皇后冷聲追問道。
「沒有娘娘的許可，奴才不敢搜查永安宮——」王德順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謹慎的回答道。
獨孤皇后再次把目光投向隋文帝楊堅。
「這點事情審了一夜？」
隋文帝楊堅手裡捏著一個福字熏香遞給獨孤皇后，說道:「寡人懷疑這個熏香有問題，聞了之後長睡無夢，昏昏不知歸日。」
這話引起了獨孤皇后的警覺，她湊近楊堅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身上也有這股香氣，昨夜熏了一夜吧？」
隋文帝楊堅點了點頭。
獨孤皇后的臉色瞬變，大驚失色，高喊道「王德順，速派人詔太醫過來——」
很快許太醫就檢查出了結果。
「皇上的身體非常好，沒有中毒的跡象，這個福字熏香確實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隋文帝楊堅長舒了一口氣道：「看來是寡人多慮了-——」
獨孤皇后還是不太放心：「皇上的頭暈不暈？眼花不花？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楊堅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任何不適，相反寡人感覺自己精力充沛，好像年輕了許多——」
這話讓獨孤皇后沉下了臉，剛剛被她拋到腦後的齊美人又提了出來。
「你歲數不小了，小心被那狐狸媚子榨乾了身子-——」
當著許太醫和王德順的面，楊堅的臉色一沉，用從未有過的冰冷眼神看向獨孤皇后：「身為皇后更應該懂得謹言慎行不可丟了皇家的體面，你出身高貴，更應該懂得不怒自威方能體現出你的尊貴——」
隋文帝楊堅這話說得非常嚴厲，不啻於一巴掌扇在了獨孤皇后的臉上。許太醫和王德順深深低下了頭，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大家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半晌獨孤皇后找到了自己的語言：「你——你-——」
隋文帝楊堅挺直了腰背，冷言道：「你想說寡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