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尚晨伸手點住小柳笛的眉心,讓她昏倒在自己懷中,遲疑半晌,輕輕把她抱起,放在床榻上,垂首看著幼小的她。
他的表情落寞,看的柳笛又是一陣心酸。
偏紫蓮壓低聲在她耳邊笑道:“我猜,這是尚晨大人的下下策了。其實向一張白紙似的小孩子下手,他心裏一定悲哀極了。”
柳笛剜了他一眼,繼而腳下狠狠一跺。
紫蓮抽了口冷氣,怒視柳笛,“我好心幫你,你竟然這麽對我!”
“不用你好心!”她跟紫蓮吵嘴,但視線始終不離尚晨。她明白他內心所想,就像紫蓮說的那樣,這是尚晨的下下策。
他擔心的是,如果帶走小柳笛,將她撫養長大,她還是不愛自己,那麽他該怎麽辦?
有齊瑞涵的時候,他可以責怪愛情的先來後到,為她不愛自己,找借口。
可是,帶她離開,還是不愛自己呢?
那時,他又該怎麽辦?
假如真的那樣,那是一份徹底湮沒於黑暗中,沒有半點希望的感情。
忽然,他似是相通了,大手撫住小女孩的額頭,抽離出她的魂魄,放在掌心,愛憐的凝視著。
身影消失了空氣中。
仿佛從未來過。
柳笛茫然的站在原地,“他把她帶走了……”
“心落地了吧。”紫蓮挑眉,“尚晨大人有她了,不會再來找你了。”
柳笛笑的無力,機械的重複紫蓮的話,“嗯,他不會再來找我了。”
“我著你有點失望?”
“不,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她道:“讓她代替我好好償還情債吧。”
紫蓮淡笑,“不過接下來的才有意思,你看——”
突然,一聲慘叫,從床榻上發出,女孩特有的尖銳嗓音,刺穿了柳笛的耳膜。
“啊——”床榻上的小女孩‘詐屍’一般的坐了起來,“啊——我不要死!不要死!被車撞的麵目全非,死的太慘了!”
柳笛滴著一顆大大的冷汗,“這個……是我?”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拍古裝電視?劇組呢?”
柳笛繼續滴冷汗,“就不能說點有創意的台詞?一穿越就以為拍古裝電視?”
紫蓮笑眯眯的說:“別忘了,她就是你。”
這時,又一聲,“我的阿彌陀佛!我的胸,我的胸呢?”‘小女孩’拍著自己的胸口,“嗚嗚嗚嗚……為什麽變成小孩子了,雖然胸小點,可那是我僅有的哇——”
柳笛目不忍視,抓住紫蓮胳膊道:“可以停止了,讓幻象消失吧,太傻了。”
紫蓮笑,“可我看著蠻可愛的呢。”
“小姐——小姐——”丫鬟聽到哭聲推門進來,“發生什麽事了?”
“小姐?”再瞧瞧自己的穿著打扮,屋內擺設,明白自己穿越的身體非富即貴,嗬嗬陰笑兩聲,“讓作業見鬼吧,穿越了,也不是壞事。”
“小姐,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哎呦——我頭疼。快叫大夫——”裝模作樣的捂住額頭,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我昏倒了,我失憶了,這是哪裏?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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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自己過往畫麵的柳笛,實在忍受不了了,挽起紫蓮的胳膊,就是一口,“給我停!”
紫蓮吃痛,收了幻象。推開柳笛,揉著被她咬的地方,呲牙裂嘴,“告訴你,我可是毒蛇。”
柳笛臉色一變,“真的?”
他哼,“當然是假的!”
柳笛低聲,愧疚的說:“對不起……我這有創可貼,給你找一片貼上吧。”
“……”紫蓮道:“算了,我不計較了。現在你心裏的石頭落地了吧,我走了。”
“慢!”柳笛奉出笑容,“那個,你既然來了,就幫我一個忙吧。”
“什麽忙?”他很警惕,“我的計劃裏並沒有幫你這一條。”
“別這麽吝嗇麽,舉手之勞。”她滿臉堆笑,“把我們送回古代吧。”
紫蓮摸下巴,“我記得我說過,原本的世界毀滅了。”
“怎麽個毀滅法?”
“瘟疫,都死光了。送你們回去,也是滿地枯骨,萬裏無人煙。”
柳笛摸了下了冷汗,“不會吧,總歸有活人吧,都死了,太誇張了。”
“呃……或許零星還能有幾個活著的,有時候,人類的生命力確實很強。”紫蓮道:“但相信神族的辦事效率,用不了多久,那個世界的所有人類都會死光。”
柳笛悲憤,那個世界有她的朋友,有她喜歡的種種事物,“為什麽?”
“為什麽?”紫蓮道:“尚晨大人沒說過為什麽。神毀滅人類需要理由嗎?”
咬牙切齒,“你們……那瑞涵的哥哥呢?柳天恒呢?甚至是思瑤?難道都死了?”
紫蓮毫不猶豫的點頭,“都沒了。”
“不要!我不要那個世界毀滅!”
紫蓮頗玩味的抬起她的下巴,“呦,你不要?可你又能如何?”
“反正我不想有人死去!”
“人反正都會死。”紫蓮打量柳笛,“你們人類,從出生到長大成人,要耗費將近二十年,而從三十歲,就開始衰老,到四十歲,這一生最後的光輝都消散了。五十,六十,越來越老邁。掐指算來,你們的好時光不過短短十幾年而已。女人這個物種尤其如此,嘖,嘖,多麽渺小。我們神族看你們,就像你們看阿貓阿狗……你說,你們有什麽資格憐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