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張家顧慮
張家的老三,張壽文,此人不僅曾是長水幫在秋棠縣分支老大,還是侯師華的結拜兄弟,這個重磅消息,著實令雷耀驚詫不已。
想那候師華是被自己殺掉的,這張壽文若是得知會不會找麻煩先不說,僅對這人前身的了解,已經讓雷耀有些不安。
一個黑幫頭子能短短時間改頭換麵,世上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可是自打雷耀回來後,所聽所聞全部指向一件事,這張壽文並不簡單。
“你是說他一直為了張家產業,才一直偽裝?”這個觀點是李之貽猜測的,雷耀很不敢相信,若張老三真是這番心思,那不得不說此人的城府太可怕了。
李之貽點點頭,分析說:“何止可怕,簡直就是恐怖,他這是花了十多年在做一個局,你都不知道,別看他不經常出門,但是秋棠縣的商人跟他基本都有聯絡,關係十分要好。不僅如此,他還有個了不起的媳婦,官場方麵也是應對自如,如果張家給他接手,他的權利怕比張老爺子還要強勢。”
“太不可思議了,這些事,張老爺子難道不知道嗎?”雷耀一直覺得張老爺子很精明,畢竟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人本性他應該更清楚,若張壽文暗中在做局,他不應該沒有察覺。
其實對於這一點,真的體現了張壽文的城府,如果用一句誇張的話來形容,隻能說他騙過了全世界,在張老爺子眼中他就是個乖兒子,而外界的傳聞,他也是個實誠憨厚之人,就算去做什麽事,隨便打著張老爺子交代的理由,也就應付了,誰又會起什麽疑心?
到此,雷耀感覺到了棘手,明麵爭鬥他向來不怕,怕得就是一些小人暗中作祟,何況又是個如此陰險之人。
“原本我還覺得,張家要是落入張鐸手裏,會對秋棠縣不利。現在看來,若這張壽文主了事,秋棠縣就得整個亂翻了天,剛才下邊跟蹤黑棋的兄弟來報,這張壽文和彭坤已經在談合作,無論合作內容是什麽,都肯定跟小鬼子的利益沾邊。”雷耀氣得牙癢癢,手中的茶碗似乎要被捏碎的感覺,一旁的李之貽趕緊搶了過來放回桌上,說道:“你沒回來時我已經聽說了,但這個我並不關心。我隻是在想張壽文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麽,現在外邊可是傳揚張鐸要接手張家產業,整個家族都是支持的。這也就意味著張壽文也點了頭,按理說是不應該的,所以其中肯定有名堂。”
“是古怪。”雷耀不是神人,也想不透其中為何,更多的還是想聽李之貽的推測。
可到這裏,李之貽也琢磨不透張壽文的意圖,隻能給雷耀提了個醒:“既然跟黑棋那幫人有了幹係,也就表明張家將會對我們不利,我們現在的位置,他們是知道的。我的建議,提前做個安排,秋棠縣這邊不能多待了。”
有這個想法也是不得已,實際上自打接手富華酒樓後,李之貽挺滿足的,雖然忙忙碌碌,但是每天通過自己雙手用心經營,真金白銀每天都嘩啦啦地往口袋裏裝,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勸說雷耀永遠留在這裏,可現實就是現實,不得不麵對。
雷耀明白李之貽的意思,但他的倔勁此刻又上來了,說什麽也不答應,目前的形勢,不僅是張家將會打破秋棠縣的安穩,更有日軍即將派遣的部隊就要抵達,若他們這一走,就隻剩下新四軍孤軍作戰了,雷耀怎麽能不擔憂。
“既然遇到了,我就不能逃避,既然這個張壽文也有問題,那把他一起作掉,等陳默來了,我就讓他立刻派人。”雷耀是鐵了心不走,說完扭過頭,好拒絕李之貽的再次勸說。
實際上,雷耀的性子,李之貽比誰都了解,她壓根也沒有再勸的意思,隻是針對雷耀的計劃,她提出了不妥。
“你這幾天沒在是不知道,陳默他們暗殺了很多人,目前是對咱們沒有任何影響,可一下死那麽多人,外麵早已經滿城風雨,我估計黑棋的人應該會猜到是你做的,這樣一來張壽文會和他們一樣做好防備,我是擔心別有什麽圈套等著。”
李之貽這點確實提醒了雷耀,雷耀拍了拍腦袋,心中暗罵自己著急丟了分寸,既然都知道張壽文城府深,那麽這樣的人肯定有後手,因為這樣的人不僅想得深,更是最怕死。
其實二人談這麽多,也不過是建立在最初的猜測之上,可總體來看已是鐵定的事實,既然做暗殺不成,雷耀想了想,張家有必要他親自走一趟。
有這個打算雷耀不算魯莽,因為張家老爺子正在病重期,作為後輩也是朋友,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探望的,就算張家某些人想對自己不利,也不會在自己家中鬧事。
李之貽沒有反對,隻是希望雷耀多帶些人,生怕有個萬一,這份擔憂讓她不禁想到個人:“讓現在商盟會長葛順陪你去,那張家百分百不會惹事。”商盟聯絡著整個秋棠的經濟命脈,成員中也不乏有官政在內的人士,而葛順作為會長,若有差池直接會影響到每一個人,張家無論是誰無論有著什麽居心,是都不能去得罪的,所以李之貽的安排很靠譜。
雷耀接受這個提議,才點頭的功夫,陳默敲門進來,後邊還跟著陳可可。
他們實際上已經在門外有那麽一會兒,隻是聽著雷耀和李之貽正談到關鍵,不忍打攪才沒出聲,並非有意偷聽。
正是了解到了整個情況,陳可可進門率先開口道:“哥,我也給你安排個人陪著,秋棠縣的副縣長,陳偉元。”
原本也要匯報工作的陳默,還沒說什麽,聽聞跟著雷耀露出同樣驚訝的表情。
“縣長都搞定了?”
“小意思。”陳可可故意裝出小驕傲擺擺手,但立馬又笑了起來,“沒有啦,這也是靠嫂子幫忙,功勞是她的。”
陳可可所負責的紅蝶部門,原本就是讓雷狼會能夠從官政方麵尋求一條保護路線,這方麵不僅陳可可自身有著較強的交際能力,更得益於李之貽的血口組支持,畢竟她們是雷狼會的錢袋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世道還有什麽關係是搞不定的。
一個商盟會長,一個秋棠副縣長,雷耀有他們陪同,任張家再大權勢,這兩方也都不敢輕易冒犯,所以此行算是有了雙重保障。
開始雷耀是打算讓陳默帶著夜狼成員去搞暗殺,此番陳默一看,計劃上有了改變,但他不想白跑這一趟,嘀嘀咕咕話都還沒說清呢,就被雷耀看出了心思。
“嗬嗬,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但是給你安排個臨時的任務。”雷耀笑著拍了拍陳默肩膀,後者立馬來了興趣,忙問個詳細。
雷耀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一邊畫一邊講:“我買點貴重的禮物過去,你帶上幾名組員假扮下人,東西放下後,你們在張家樓四周盯梢,我擔心黑棋的人會在附近。”
陳默點頭,隨後想到:“那要不要帶二炮去,他的狙擊槍看得遠。。”
“是個好主意,他可以離得更遠一些,從外邊也能見到房內的情況。”
雷耀自然會同意,說是眼下安排不會出問題,但萬事都有個意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如果有二炮監視著,即便張壽文有個小舉動,也能有個防範。
事情定好,各自速去安排,無論是李之貽還是陳可可,各自負責的人脈關係打的牢靠,一個點不到的時間,商盟會長葛順和秋棠副縣長陳偉元,就一前一後的到了富華酒樓。
這兩位都是人尖子,聰明人,所以當他們見到雷耀後,很是客套,多餘的話一率不提,實際上從張老爺子那早就了解到,這位正是赫赫有名的抗日英雄。
雷耀也是心知肚明,就算他們現在不知,等到了張家也是會了解的,隻不過雙方都明白自己的立場,該說什麽該做什麽罷了。
等到他們一行人趕到張家樓時,距離晌午不過半個時辰,下人是認識商盟會長葛順和秋棠副縣長陳偉元兩位大人物的,也不敢攔著,使個眼色,就有人前去通報了。雷耀幾人也沒停留,後邊就跟了過去。房內張家老大家兩口子,正因為張鐸吵鬧著什麽,聽到敲門後,老大張壽辰忙來開門,見到來客後立馬傻了眼。
“啊,你,你們。”對雷耀張壽辰還沒太大反應,關鍵是後邊跟著的兩位可都是大人物,突然一下子出現在麵前,確實意想不到。
“聽說張老爺子病了,我們過來探望下。”雙方停在門前門後如同靜止的畫麵很是尷尬,雷耀緊忙道明來意。
聽聞,張壽辰才緩過神來,趕緊客客氣氣把大家讓進了門,他的夫人此刻也是小跑過來,對這些人笑臉迎合不敢怠慢,尤其是看到後邊一堆禮物後,忙招呼著下人來收拾,咧開的嘴巴更是誇張了很多。
“哎呀,真是有心了,跑這麽遠來,還帶這麽多東西。”
“老爺子現在怎麽樣了?”
雷耀對張家這些女主沒有什麽好印象,對方招呼著給讓座時,他刻意朝樓上望了望,意思是來探望病人,不是來做客的。
老大識相,趕緊跑到前邊引路,朝樓上指了指:“不見好也不見壞,還在昏迷,但是一直都有人照顧著。”明明是自己老爹病倒,但張壽辰臉上絲毫沒有難過的神情,說完這些還刻意補了一句,“我兒子張鐸從早守到晚,老爺子就是沒醒,不然舒服著呢。”
病人都昏迷不醒了,這還談舒服。
跟在後邊,雷耀幾人聽了個個沒有好臉色,副縣長陳偉元更是諷刺道:“老張有這幾個孝順的兒子,咱們應該放心哈。”
話一出,那老大再想說什麽也不好開口了,很是尷尬地笑著,一直將眾人領到了樓上,之後大聲招呼了兩聲,就瞧著老三張壽文從一間房中走出來,原本平靜的臉,見到雷耀一幹人等當即一驚,但瞬間又轉出一副感動不已的樣子,帶著哭喪忙迎麵而來。
見到此人,雷耀心中頓生一團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