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神秘氣息
雷耀的震懾之下,那人不敢說謊,時不時偷瞄雷耀的臉色,生怕有一句錯話,惹其不悅。
好在雷耀突然收起了狼牙,一副別有興致的樣子。那人一看雷耀不再嚴厲,隨之失去了壓迫感,趕緊鬆了口氣,繼續說道:“美國佬的商團中有我們的人,你們的行蹤我們自然能知道。至於隊長那樣安排,是想離間你和新四軍,讓你們互相廝殺。您也清楚,您的名聲對於外界的壓力。”
“嗬嗬,你們可真卑鄙,這下我可是難做人了。”雷耀苦笑,想想日後要是有新四軍對自己開槍,自己還擊不是解釋不能,那情景得多無奈。
“跟你一起的,其他人現在在哪裏?”
“這個不知道了,真不騙您,我們小隊內每個人的任務不同,我負責擴充人脈,所以您看我這身行頭,這是在海成街開了個鋪子,加入了本地商會。”
這人說得很誠懇,雷耀也未能看出有撒謊的跡象,到這裏他轉視李之貽,後者似乎想到了什麽,略一沉吟,問道:“你說跟千門一起來的上海,那千門的人來上海做什麽,還有他們總共多少人?”
“是為了尋一位公主,千門的人有線索,所以上邊就派他們來了,人員有十幾位,大多都是老頭子,裏邊有個白白淨淨的長得很精神,說是叫白寅,是他們的門主。”
“看來是傾巢出動了,這好像又是個局吧,老把戲了。”李之貽嗬嗬一笑,當年把自己偽裝成日本親王的公主,為了這個局害了多少人,如今這顯然又要去騙滿洲皇帝,在她看來,白寅簡直就是個瘋子。然而她卻不知,這不是局,這件事跟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聽到‘白寅’兩個字,雷耀氣不打一處來,不光是因為這人領導了千門這個卑鄙下流的組織,更是此人多番派人,讓自己妻子一次次陷入險境中,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禍害,必須得而誅之。
這事雷耀暫時放在了心裏,從這個偽滿兵嘴裏吐出的情報看,眼下之急,是要快速找到新四軍,把臥底混入的事告知,遲了他擔心誤會會越來越大,新四軍同誌們也會遭到迫害,為此他匆匆離開了房間,至於那個偽滿國的兵,李之貽自會處理。
樓下跟在花蘭身邊忙碌的陳默,終於見雷耀下來,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帶著擔憂想問方前發生的事,雷耀使了個眼色,假裝嫖客笑嘻嘻走出了花間局,等來到外邊臨近的胡同巷子裏,這才講道:“你立馬安排些人手,無論任何辦法,一定要盡快與這裏的新四軍取得聯係,他們現在有大麻煩。”
雷耀隻是吩咐不做解釋,陳默也沒多問,瞧著雷耀急迫的樣子,很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點頭後這便立馬去安排。
秋棠縣在當下中日戰局下,表麵看起來比任何地方都要和諧,當兵的一個也見不著,這在雷耀他們剛來時就發現了。後來是巧合碰到了新四軍和小鬼子的交戰,倘若刻意去尋他們,這個難度不是一般大,陳默雖應下來,但雷耀知道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到的事情。
一邊,雷耀不能丟了自己的計劃,雷狼軍重新組建完畢,需要抓緊時間擴充,身邊的人各自去打理,他先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目前他要做的,是盡快把槍支彈藥準備充足。
這些東西放平常都是難尋之物,更何況是戰爭時期,不是街攤鋪子裏就能見到的,在上海是通過洋行獲取,在秋棠這樣的小縣城中,雷耀還沒有方向,但他相信以李之貽的能力,既然負責商政這塊,肯定是有辦法的。
當雷耀返回青樓時,李之貽已經從房間小心出來,見到雷耀露出了個壞笑的表情,意思好像是說,讓雷耀去樓上看看處理得怎麽樣。
雷耀回了個無奈的表情,他才不會去看,想想都知道,李之貽肯定用了千門的一些手段,畫麵不願去想。
花蘭給他們兩個準備的房間,算是這裏最為安靜的地方,可即便如此,青樓的夜晚有著獨特的魅力,猶如淩亂的樂符,敲動著小兩口的心扉,本還打算跟李之貽商量下軍火如何購置,結果二人聊著聊著就鑽了被子。
第二日,當辛勤的雞鳴喚來了暖色陽光,投進花間局唯一有窗的房間時,雷耀很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想必很久沒有睡這麽舒服了,還有些戀戀不舍,不肯把眼睛睜開,側動著身子摸了幾下,可李之貽已經早早起了床。
見雷耀醒來,李之貽送來一碗雞蛋羹,作為妻子她很享受這種義務,雷耀更是開心地咧開了嘴巴。
“對了,你是欠藥寶堂的錢嗎?我想給你洗衣服來著,從內兜翻出來的,這字肯定不是你寫的。”雷耀那邊吃著,李之貽從梳妝台拿出了紙條。
藥寶堂?
雷耀被問得糊塗,半天才想起來是寸頭姑姑家的藥店,但是何時欠他們錢了?
李之貽以為雷耀是忘記了,撇撇嘴把紙條遞了過來,誰知雷耀隻是瞧了一眼,立馬恍然,下一秒又突然驚詫,手中的碗差點摔落。
“你說這上邊寫著的是藥寶堂?”始終殘留著困倦的眼睛,這一刻完全張開,雷耀驚奇的樣子甚至有些嚇人,他一邊說著一邊穿衣服。
李之貽被他的舉動搞懵了,仔細又順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問道:“對啊,寫著找桂芳,交五千大洋,這到底是什麽?”
“說來話長了,反正這是我應別人的錢,讓他們留的還錢地址,可怎麽是藥寶堂呢?”雷耀有著更大的疑惑,他此時還不知道,昨日見到的那兩人實際上是新四軍,隻是知道他們後邊有著某個組織,而且對方提供的交易點,他也清楚隻是臨時點。
這份好奇,加上早之前對芳姐的猜疑,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神秘起來,所以雷耀忍不住要去探明一番。
“你趕緊給我準備點錢,我去看看,到底什麽名堂?”雷耀匆忙穿上了衣裝,連往日出行的偽裝都沒有來得及弄,要不是李之貽提醒,他都不會多帶一把槍。
亂世之期,總會有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多些防備自有好處,鐮刀雖然順手,但那是自己的招牌,當下不適合雷耀隨身,那將會暴露自己身份,手槍雖不習慣,但真的遇難時,卻是最好的工具。
原本打算孤身前往,開門之際恰巧看見寸頭在樓下,正笑嘻嘻跟花蘭聊著天,雷耀眉頭緊鎖又返回到房中,帶著猶豫。
一直以來,對芳姐的猜疑,雷耀都沒有讓寸頭知道,畢竟那是寸頭的親姑媽,若真的有問題,會讓寸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可是換角度來講,他們留在秋棠縣要有一段時期,如今越來越發現這個芳姐身上存在很多秘密,倘若與自己有關聯,那寸頭早晚也會知道,想必也避不開了,到那時候反而會讓寸頭更難以做人。
所以最終,雷耀決定這次不如就帶著寸頭一起去,若真的有什麽意外出現,讓寸頭親眼見證也不至於造成什麽誤會。
雷耀發愣時,李之貽有朝樓下偷瞄,以她的聰慧自然是能想到了,在雷耀有了決定後,她上前跟了幾步,囑咐道:“他跟我們很久了,人值得信任,那邊就算是親人,若是對社會有害的,不用咱們說,他也知道怎麽做的,你不要想那麽多。”
“我知道,那我走了。”
“小心點。”
雷耀匆匆下了樓,朝花蘭這邊走來,寸頭正在向花蘭詢問昨夜的一個嫖客,那人是某個黑幫的頭子,寸頭計劃先拿他下手,過來多打聽些信息。
見是雷耀,二人終止了談話,看得出來這是要出去辦事,跟以往一樣,寸頭習慣性得問要不要幫手,沒想到雷耀立馬點了頭,讓他竟然有些回不過神。
雷耀向來願意獨立獨行,身邊的弟兄私下間總在聊,都希望多跟雷耀出去長長見識,這下見雷耀同意了,寸頭心中興奮壞了。
“老大,咱們要去哪?”跟雷耀出來,寸頭忍不住問了一句。
雷耀微微笑了笑,從衣兜裏將那張紙條掏給他看,平和回道:“新認識兩個朋友,留了位置,在藥店那裏碰頭。”
“啊?在我姑媽那見?那兩人長什麽樣,還頭一次聽說,在藥店談事的。”寸頭並沒有多想,他就覺得是正常的交際,怪的是並沒有選在茶館飯莊之類的地方。
雷耀沒有再說什麽,有些事他不好提前下定論,也不好開口,至於待會能見到什麽,先讓寸頭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就在他們二人趕往藥寶堂時,金胖子和芳姐正在廚房燒著開水,時不時朝後院瞄上一眼,金胖子小聲問道:“那兩個也是你們的人?”
“對,新調來的同誌。”
“行啊,桂芳,咱們結婚那麽多年了,你竟然始終瞞著我。”金胖子氣得臉上的肉隱隱打顫,背著手走來走去的,不停埋怨道,“咱經商賺個自足不是挺好的嗎?你一個女人家家的瞎參合什麽,更重要的是還不跟我說。我也是個二貨,自己的老婆是個共產儻,竟然始終不知道。”
“你小點聲!”示意會讓外邊的人聽到,芳姐瞪了金胖子一眼,沒有絲毫愧疚的樣子,反而加重語氣回道,“就是因為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才私自做的決定。想想咱們的孩子怎麽死的,那該死的小日本簡直就是畜生,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報仇。可惜我就是女兒身,不然我也扛著槍上戰場。”
芳姐的話很有力量,讓金胖子再難回口,同時二人眼眸之中不覺都泛起了淚光,誰也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