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回家
顧不得查看張小小的情況,唐文坡轉身朝著門外跑去,程奇稀裏糊塗地跟在後麵,以他的腦袋瓜,壓根兒跟不上唐文坡的思考速度。
明明臨近初冬下起了小雪,可唐文坡卻滿頭冒汗,臉色驚懼,像是活見鬼似的。
程奇滿肚子的疑惑,可眼下分明不是開口詢問的時機,剛挨了一巴掌的他也不敢問,隻好緊跟在唐文坡身後。
走到後院門口,唐文坡又一路折返朝著書房跑去,一腳踹開書房大門,唐文坡抓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話筒裏除了嘟嘟的忙音外,沒有任何人接通。
一拳捶在桌子上,唐文坡又趕忙抓起筆杆,鋪好紙張,程奇很會來事兒地幫忙磨墨。
蘸滿墨水,唐文坡抓著毛筆一番龍飛鳳舞。雖說外麵的洋貨漫天都是,外來的鋼筆更是不知道好用多少倍,但書香門第出身的唐文坡還是更加習慣於用毛筆寫字。
不消一會兒功夫,紙張上便落滿了字墨。
抓起紙張隨意吹了幾口,唐文坡神色緊張的把紙疊好塞到信封裏:“趕快把這封信送出去。”
程奇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問清了送信的地址,袖子遮頭,冒著外麵的小雪一溜小跑出了門。
即便已經把消息傳了出去,唐文坡還是有些驚魂未定。
“太蠢了,真的是太蠢了。”狠狠拍了腦門兒一下,唐文坡格外懊惱地自言自語。
隻要認真研究過雷耀,都知道雷耀是怎樣的性格。
據唐文坡所知,半個月前的那次行動,雷耀身邊的親信兄弟死了好幾個,手底下幫派勢力更是人員大損,可他居然什麽都沒有做,而是安安生生在武館窩了那麽久。
雷耀能在上海的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做那麽多事,肯定不是傻瓜,那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沒有任何舉動,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在調查,搜盡信息尋找線索,至於目的,半個月後第一次出門就是來到唐府詢問泄露武館地址的事,目的還不夠明確?
而他從頭到尾一直都以為雷耀是來找麻煩的,所以根本沒有往這點上想,但是在程奇的一句無心之語後,唐文坡豁然開朗,這才有了剛才的慌忙舉動。
“要出事了,肯定要出事了。”
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唐文坡心思起伏不定,隻不過才平靜了半個月,上海將馬上再度陷入動亂,不知道雷耀這次醞釀了半個月的怒火,到底會帶來怎樣驚天的結果。
重重歎了口氣,唐文坡回頭看了眼墨跡未幹的毛筆,希望自己的消息能及時送到,接下來該怎麽行動,他心裏可沒主意。
雷耀並不知道在他走後,唐文坡的心情前後有了那麽大的變化。
回到武館,雷耀先跟正在院子裏看雪的雷霸和陳可可姐妹倆打了招呼,上海天氣相對北平而言還是比較暖和的,雖說每年的冬天都會下雪,但雪量實在少得可憐,而且通常都是今天下雪明天雪就沒了蹤影,想要正兒八經地看雪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不過今年老天爺還算賞臉,下雪這件事一早就給安排上了。
陳可可姐妹倆從小是長在上海周邊的,每年冬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下雪,所以早上剛開始飄雪花的時候就激動起來,到了下午雪量逐漸增大,地上也有了積雪,兩人便急不可耐的出來看雪景。
身上的衣服、袖口上都是酒水,雷耀先是換了衣服,又搬了張凳子放到雷霸旁邊,陪著三人一起看雪。
如果不是陳可可生拉硬拽把雷霸從被窩裏扯了出來,雷霸是決計不會出房門一步的,對他而言,這種時候要麽和好兄弟一起喝酒暖身子,要麽就縮在被窩裏睡大頭覺,跟個傻子似的看下雪算什麽鳥事?
所以,在陳可可姐妹倆笑嘻嘻地看雪花落下的時候,雷霸則百無聊賴地蹲在椅子上嗑瓜子,見雷耀坐到旁邊,隨手抓給雷耀一把:“今天怎麽沒見殷梓湊在你身邊?”
雷耀接過瓜子,剛磕了兩個,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按照殷梓最近一段時間的習慣,隻要雷耀出門回來,她一定會第一時間湊上來,可今天雷耀都換了一身衣服的光景了,還是沒見著殷梓的影兒。
“殷梓中午的時候出門了,還沒回來。”
雙手托著下巴昂頭看天的陳朵朵隨口回了一句,接著又說道:“之怡姐好像也出去了,我去屋子裏喊她的時候,她沒在。”
殷梓和李之怡全都不在,這倒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雷霸瞥了陳可可一眼,見她正全神貫注地看雪花,隨即往雷耀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怎麽做到?”
雷霸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雷耀怎麽可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又偷偷看了旁邊一眼,雷霸嘿嘿笑著湊近道:“就是能讓殷梓和之怡兩個人住在一個院子裏,還沒打得雞飛狗跳,之怡的脾氣我是了解的,能讓她同意留下殷梓,你用了什麽辦法?”
對於雷霸這種擺明了調侃的話,雷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喊了陳可可一句:“可可,以後你可得防著點雷霸啊,這還沒結婚呢就盤算著找姨太了。”
“我靠,雷耀你這麽不講義氣!”
雷霸根本沒想到雷耀居然二話不說直接把他給賣了,剛吐槽了一句,旁邊陳可可的手就伸了過來。
一個惡狗撲食跳到院子裏,雷霸攤著雙手努力地想要解釋:“可可,你聽我說,雷耀是逗你玩兒的,我怎麽可能會納小妾,這輩子有你一個我就知足了,哎,你幹什麽!”
“朵朵,給我砸!”陳可可抓起地上的積雪,隨手捏了個雪球便朝雷霸丟了過去,自己砸不過癮,還喊上妹妹給自己助陣。
陳朵朵笑嘻嘻地應聲,姐妹倆開始捏雪球砸雷霸,麵對自己媳婦兒和小姨子的聯手夾擊,雷霸還不敢還手,隻能雙手抱頭,滿院子亂竄。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雷霸這麽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待在一起時間久了,即便是陳可可這麽一個大家閨秀出身的女孩子,性格也變得活潑不少,至於原本性格就相對開朗的陳朵朵,更是朝著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模樣發展。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給這段時間安靜不少的武館添了許多活氣。
看著眼前這幅畫麵,雷耀嘴角不自覺浮現出一絲笑容,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好的。
笑鬧了一會兒,陳可可姐妹倆累了,這才算是放過雷霸,朝雷耀比了下拳頭,雷霸好聲好氣地去哄媳婦,說自己絕對不會像雷耀一樣,明明有了老婆還要招惹其他的女人。
對於雷霸的故意針對,雷耀一笑置之,像這樣的玩笑話,自然當不得真。
在院子外待了一會兒,見天色漸晚,雷耀先行回了房間,雷霸三人看雪看的也有些乏膩,也就各自回了房。
晚上七點鍾的光景,房門被敲響,雷耀還以為是殷梓從外麵回來,便隨口說了聲房門沒關,然而出乎預料的是,進來的卻是李之怡。
注意到雷耀臉上的驚愕表情,李之怡秀眉一挑,反問道:“怎麽,沒看到想見的人,失望了?”
“怎麽會。”
雷耀立即笑嗬嗬地掀開被窩,給李之怡挪出一處可以容身的地方。
被他暖了好一會兒,被窩裏可是暖和得很,李之怡也不客氣,直接掀開被角鑽了進去,如果被雷霸郭軍他們看到這一幕,絕對會驚得合不攏嘴。
要知道,李之怡和雷霸鬧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隻要兩人同時待在一間屋子裏,要不了十分鍾,就會吵鬧起來,至於原因,自然是在武館住了半個多月的殷梓。
可看現在兩人的模樣,哪裏有半分吵架的意思?
李之怡回來後,先回自己房間卸下偽裝,在院子裏找了一圈,見殷梓沒有回來,這才來了雷耀的屋子。
將李之怡摟進懷裏,雷耀直接問道:“我聽朵朵說,你今天下午出門了?去跟蹤殷梓?”
“嗯,你絕對想不到我看到殷梓去找誰了。”
聽到這話,雷耀愣了一下,盯著李之怡看了幾秒鍾,這才追問道:“誰?”
“龐龍?!”
從李之怡嘴中聽到龐龍的名字,雷耀的確十分意外,自從金鵬賭場遭遇襲擊,雷耀他們就很少再回那裏,隨著藏身地點的轉移,雷耀對龐龍的注意力也漸漸轉移開來,此時乍一聽到他的名字,非常驚訝。
心裏計算著時間,李之怡把今天下午看到的事情全部都講了出來。
在殷梓離開武館後,李之怡做好偽裝也緊跟著出門。由於殷梓並不是普通人,李之怡的一路追蹤著實辛苦,好不容易才沒有暴露身份。
一路追隨後,李之怡親眼目睹殷梓進入賭場,然而當李之怡緊跟著進去後,卻沒有在賭場找到殷梓的身影,找到在賭場看場子的雷狼會兄弟,李之怡主動暴露身份,結果從那些人口中得知,龐龍和一個女人進了辦公室。
結合雷狼會的人對那女人的描述,李之怡徹底確定,和龐龍見麵的,正是殷梓。
“這麽說來,龐龍和殷梓聊了些什麽,你沒聽到?”
“龐龍安排在辦公室外麵的人不是雷狼會的,我擔心暴露,就沒有深入。”頓了頓,李之怡接著說道:“我在賭場等了大概兩個小時,親眼目睹殷梓和龐龍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兩人對話的樣子來看,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麵,而且相互之間應該十分熟悉。”
“殷梓和龐龍嗎?”
這兩個毫不相幹的人竟然是認識的,關係還很好,這對雷耀而言,絕對是預料之外的大意外,龐龍是紅星的蔣先生留下來打理賭場的人,退一萬步說,那也是紅星的人,而殷梓卻是一個因為家人被殺害,憎惡所有壞人的殺手。
這兩個人怎麽會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