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再背個鍋
張大林病了,閉門謝客。
被特高科當成嫌疑犯多次審問,這鍋背得挺冤,張大林恨不得將陷害他的凶手大卸八塊,可是卻找不到那個人,更可氣的是,唐文坡借機還坑了他一把,可以,自己這個上海灘的老大算是顏麵盡失。
聽張大林病了,一些關係要好的老友前來探望,可他誰來了也不見,整日悶在房子裏,時不時傳來暴怒和茶碗摔碎的聲音。下人們竊竊私語他受的刺激太大或許瘋了,有倒黴的被張大林聽到,竟然就挨了槍子,至此府中上下都明白張大林不是瘋了,而是心中壓著一口氣發不出來。
唐文坡帶著兩個年輕的夥計,在快中午時分上門拜訪,張府的管事遠遠瞧見,私語門丁幾句就轉進了院裏。門丁知道老爺就是被這王八蛋氣得,竟然還敢舔著臉過來,依著管事的意思,不僅不放行,還要借機羞辱一番,也好給自家老爺出口氣。
“你想找我們老爺,到底什麽事?”門丁常年看門,被曬得很黑,把弄著手中的皮鞭,率先擋在唐文坡眼前,一副囂張的樣子。
“麻煩你去通告下,就我唐文坡有要事求見,是絕大的好事。”唐文坡一邊著,一邊掏出兩塊大洋,塞到了對方手中。
黑子哼哧了一聲,將大洋拿在嘴邊吹了下,聽了聽響放進了自己口袋中,舔著臉回道:“老子隻負責看門,通報的活不歸我管,但我也不能白收你的錢,你先等會,老趙去茅樓了,等他回來,我叫他去傳達。”
“好好,那就先謝謝這位兄弟了。”為了辦事,唐文坡不惜放低身份,時不時朝後恭敬地瞄上一眼。黑子拿了錢,轉頭朝周圍的看守使了個眼神,這便立馬又有人上前,看意思就是要錢,攤開的手一點都不避諱。
“老頭,聽你要見我家老爺?”
唐文坡本來手都伸進了口袋,可發現門裏門外的張府下人全部虎視眈眈盯著,這才感覺是被調戲了,氣得胡子差點支起來。
“混賬,我找你家老爺是有要緊事,你們故意拖著不稟報,如果耽誤了,就是拿掉你們的腦袋也彌補不來。”
“他娘的,你這混老頭,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家老爺怎麽病的,要不要我給你開開竅?”黑子一下子竄了起來,張牙舞爪的帶著身邊的人,看意思就要動手。
唐文坡嚇壞了,轉身就往後躲。這時身後兩個下人抬起了頭,陳默衝雷耀笑了笑,見對方點頭後,這便揮著拳頭,率先朝那衝來的黑子麵門打去。
“臥槽,還敢還手,兄弟們,砍死他們!”黑子沒想到唐文坡下人那麽厲害,照麵這一拳好像鼻骨都打碎了,一股暖流進到嘴中,血腥味越發明顯,即便如此,黑子吐了口血水,依然撲了上來。
陳默才不會管他們有多少人手,在他的眼中這全是些蝦兵蟹將,基本一拳一個也就撂倒了,可這畢竟是張大林的府上,家門口被欺負那還得了,這便有人火急火燎地直接掏了槍。
“狗日的,我看你們是真活膩了。”拿槍之人,話間抬手就將槍口瞄準了陳默,就在這時,身後突出傳來一聲嗬斥。
“住手。”出來的是張大林的隨身沈管家,身後還跟著一名精氣十足的保鏢,瞧著過往的行人車輛紛紛朝這邊望來,自然不希望張府再有什麽不好的傳聞。
管家出麵,門外這些下人以為有了撐腰,槍是沒開,火氣反而更大了,可沒想到換來的是管家凶狠的一巴掌。
“還嫌事不夠亂嗎?退下!”嗬斥了一聲,管家才把唐文坡三人打量了一下,對於唐文坡多少有個印象,至於身後兩個透著精氣神的下人,卻令他眉頭一顫,不過他沒有往深處想,衝著唐文坡拱了拱手。
“真是不好意思,唐老板,我家老爺臥病在床,不便迎客,若是有事還請改日再來吧。”
“管家就是管家,不比那些禮數不懂的癟三。”唐文坡回手還禮,借機諷刺那些動手的混蛋,“今日我來,是有重要的事,如果你家老爺得知,肯定願意跟我聊一聊,沒準病都能一下治好,這可是關於。”
話沒完,唐文坡朝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才吐出來,“關於日本方麵的事,你家老爺不想立功嗎?”
“哦?”聽聞,沈管家為之一愣,如果唐文坡所是真的,這事還真不能馬虎,定然要快點跟張大林通報,於是他猶豫了片刻。
“這樣,我先去跟老爺打個招呼,至於見不見,還是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那就麻煩了,不要忘記提醒,這是份大功勞。”
點點頭,沈管家回身去稟報,臨走時衝黑子那幹下人狠是瞪了一眼,自此沒人再敢找唐文坡的麻煩。
張大林本來正因茶水燙了嘴,在屋中跟兩個侍女丫頭發火,等沈管家報完信,突然安靜下來,背著手在屋裏踱來踱去好一會兒,才忙叫下人更衣,他覺得就算唐文坡膽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家門口鬧事,究竟是什麽要緊的事,聽聽再。
很快沈管家把唐文坡三人帶進了府中,前往客廳之際,陳默始終盯著內院中陳月娥所在的房間,雷耀悄悄提醒了下他,先不要著急,以免露出馬腳。
“哎呀,可算見到你了,聽你病了,可把我擔心壞了。”見到張大林,唐文坡先是上些客套話,不過這話從他嘴裏出來,聽著有些滑稽諷刺。
“行了,我身體確實不舒服,到底是什麽好事,趕緊!我警告你,可不要耍我。”張大林始終坐在客廳內的主座上抽著煙,屁股都沒挪一下。
“你們兩個,門外候著。”即將進門,唐文坡故意提高了嗓門,讓雷耀二人留在了外邊,臨來之前雷耀已經囑咐過,要給陳默提供可以溜掉的機會,隻要不讓張大林察覺,陳默是有辦法混進陳月娥的房間的。
“你可記得紅星還在的時候,打劫過日本人的一批糧食?”唐文坡自己隨便找了個座坐下,瞧著張大林一臉不悅,也不當回事。
“碼頭那件事?”張大林感覺出唐文坡要什麽,開始變得專注起來。
“對,當時碼頭的糧食被劫走後,我印象中,你也跟日本人一起追查過,但最後都沒有下落,那你可知現在那批糧食放在哪嗎?”唐文坡挑了挑眉頭,故意停頓,吊人胃口。
“別賣關子,快,是不是被你找到了?”
“沒錯!”
唐文坡揚起得意的嘴角,點了點頭。張大林難掩心頭之喜,方前陰暗的臉色瞬間煙消雲散,恨不得讓唐文坡立馬帶他過去看看。
“你先別急,聽我慢慢。”知道張大林的急切,唐文坡反而不緊不慢,扯了扯衣領,後者立馬明白了什麽意思,緊忙喊來了下人。
“快去泡壺好茶來,把門口的人都撤走,還有——”張大林想,連唐文坡帶來的人也不得在門口偷聽,沒成想他開口之際,那二人已經先行離開了,這才沒繼續下去。
等到茶水沏好,房門緊閉之後,唐文坡這便照雷耀交代的意思,慢慢對張大林講述開來,一直過了晌午,二人都沒有出過房門。
而這之際,雷耀和陳默跟著被疏散的下人退去,中途悄悄藏了起來,等到四處無人時,快速溜進了內院之中。
陳月娥的房前不過兩名侍女,別看身嬌弱,但雷耀能瞧得出來,都不是普通的女人,他跟陳默先是躲進了幾簇花草後邊,朝四周掃視了一周後,雷耀衝著陳默比劃了一番。
雷耀意思是他去引開她們,然後陳默趁機鑽進房中。陳默笑了笑:“哥,我有自己的辦法,不用那麽麻煩。”
話音落下,陳默將兩隻手指放到了嘴中,吹出一聲如同鳥鳴般的哨響,然後忽然就聽到房中有什麽東西摔落在地。
別人可能分辨不出哪裏傳來的哨子,可陳月娥一聽便知,長久以來對陳默的思念,讓她精神十分緊張,不知多少日夜夢到陳默偷偷跑來見她,所以這熟悉的哨聲一響,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即將待產的孕婦,從床上爬下來就朝外邊跑。
“這是月娥?”門打開,陳默看到的陳月娥相比之前發福的厲害,如果是在大街上,他可能都認不出來。但瞧著陳月娥身前挺著的大肚子,想到裏麵裝著的就是自己的種,心裏就熱乎乎的。
“怎麽了少奶奶?您有身孕,可不能亂動啊!”侍女見到陳月娥竟然跑出來,簡直嚇壞了,緊忙上前攙扶。張大林可是吩咐過,陳月娥不得有任何的閃失,否則要把她們的腦袋擰下來。
“我沒事,就是屋裏待著無聊,出來透透氣。”陳月娥話之際,目光漫無目的地朝四周掃來望去,她知道陳默肯定在院子裏,就是不知道人躲在了哪裏。
“你們不用管我,退下吧,我心頭有點煩躁,想自己靜一靜。”
“不行啊少奶奶,老爺交代過,我們不能離開您半步。”侍女也是無奈,孕婦麻煩事多,誰又真心願意服侍在身邊,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你們是把我當少奶奶,還是當囚犯,不聽我的話是吧,那我立馬叫老爺來。”陳月娥幹脆擺出了架子,那兩位侍女相互對視,不知所措,陳月娥很是心急,幹脆吼起來,“我了需要靜一靜,你們給我馬上消失在我眼前,不然就等著老爺找你們吧。”
“少奶奶消消氣,我們這就走,您有什麽事大喊一聲,我們就侯在院門那。”侍女不得不走,但也不敢離開太遠,這樣對於陳默來講已經足以,等到她們的背影遠去後,陳默和雷耀迅速跑了出來。
“你的臉!”瞧著陳默的變化,陳月娥很是心疼,混著思念一起,瞬間眼淚就劃過了臉龐。
“你們去裏屋,點聲,門口我盯著。”進了屋,雷耀快速關好門,回頭一瞧,陳默的眼眶竟然也有些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