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日複一日
其實雷耀身上也有錢,明明可以下去買兩籠,或許是幻想這位姨太會送過來,才遲遲沒有下車。終於忍不住美味的誘惑,準備下去自己買時,雷耀發現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那可惡的女人已經吃完,在一旁招呼著大家上車繼續上路,連半點想要詢問雷耀的意思都沒有,一行人都忽略了他。
“誰的肚子叫啊,忍一忍不行嗎,讓不讓人睡了。”姨太上了車,蓋著下人遞過來的毛毯想要休息,聽到這聲響,不耐煩地了一句,奈何雷耀就坐在她後邊,被聽得清清楚楚的。
媽的,你們是吃飽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下人帶司機帶著嘲笑望向自己,雷耀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肺都氣炸了,但是這麽多人看著自己,想了想也沒有反駁,隻能勒了勒褲腰帶。
從徐州出來時,唐文坡所乘的車也追了上來,後邊還跟著三輛卡車發出嗡嗡的轟鳴聲,所拉的貨物用氈布蓋著,跟一座座高頂房子似的,可見裏邊拉了不少物資,想想這些東西一下就要交到日本人手中,雷耀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日本人的氣焰那麽囂張,中國人都不幫中國人,為了那點利益,連國都能背叛了,實在是讓人憤怒。
很快唐文坡跑到了前方,他手中有日本人給的通行令,這才每次遇到關卡時能輕鬆的通過,身後這些車裏的人乃至後方的貨物,根本不需要任何檢查,畢竟是給日本人送東西,自然會配有特權,也正應了方前當鋪老板的話,此行絕佳順利。
從徐州一直往南,原本要經過南京,不知是不是因為大屠殺產生的陰氣太重令人產生畏懼,還是嫌太晦氣,即便有特權在手,唐文坡仍舊是繞了路。聽到這個消息,雷耀不禁鬆了一口氣,那個地方對於雷耀來真是一個留下太多心理陰影的地方,雖然過去很長時間了,但是如果可以,他不願意再見到那裏的一草一木。
由於改換了路線,事情來得也突然,很多沒預想到的因素迫使車子越走越偏,一直行駛到了南通,前方引路的車忽然熄了火。
雷耀探頭望去,隻見一大群老百姓正往這邊跑來,呼啦啦一大片,瞬間把幾輛車子都圍了起來,還使勁地拍著窗戶,各個都是拖著大行包,妻兒老少的,明顯是一群逃難的百姓。
眾人看著車子外麵圍的滿滿當當的人,一時間愣住了,車子根本挪動不了半步。
“你下去問問怎麽回事?”姨太推搡著唐文坡道。路走的越來越偏不,養尊處優慣了,自然受不住這些顛簸,姨太本來早就不耐煩了,現在又是個什麽情況?
雷耀有種感覺,這女人不會忍太久了。
唐文坡艱難的推開擋著車的百姓,隨手攔下個路人詢問,這才得知,就在一日前,日軍的飯塚部隊在飛機掩護下,在城郊姚港登陸,之後便對南通城進行了狂轟亂炸式地凶猛進攻,迫使南通城內國民黨大官員倉皇逃命,江蘇第四區專員兼保安司令及南通縣長,他們所帶領的守城部隊也很快棄城逃亡,南通城遂告淪陷,前後不過一兩時間,現在的情況卻是越來越糟糕了。
本來走的這條路線,沿著海域一直向南,再經過長江大橋直接就能進入上海,然而前方還在交戰,太過危險肯定是行不通,現在隻能掉頭前往張家港,可是這樣一來,原定的抵達時間就得拖上半。
眾人聽著唐文坡的話,一時間相對無言,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唐文坡並不急,貨物夠足,日本人那裏不會因為約定的時間而怪責他,其他人出於安全的考慮,都打算聽唐文破的建議,可雷耀卻是急切萬分,怕趕不上黑勢力的同盟宴,況且上海還有自己的兄弟媳婦在等著自己呢,雷耀怎麽可能不急,但是一個人難抵眾人,隻能暫時忍耐。
起同盟宴,確實受到了各方勢力的高度關注,一時間風起雲湧。對其關注的不僅僅是加入同盟會的各地方勢力,同盟會外的各方勢力打著各自的算盤,也在蠢蠢欲動,加派人手緊密探查相關情報。
幾個賣報的赤佬,圍繞在張大林經常活動的區域,不時探頭探腦,不時竊竊私語。
上海英租界,南京路的街道盡頭,一座最不起眼的房子大門被推開,李之貽再一次走出了院子,望著街道那頭的燈火闌珊,像往常一樣期待著,今的感覺特別強烈,她覺得雷耀今應該會回來。
不多時,有人闖入了她的視線,打斷了她的思緒,七飛快地跑了過來,一邊喘一邊:“姐,打聽到了……,張大林他們將會在俏佳人辦酒宴……,時間在後晚上……,十九賣報紙的時候聽裏邊的經理提到的,絕對錯不了。”
“怎麽選在那裏?”李之貽嘀咕著一把將七摟過來,動作寵溺至極,語氣裏麵滿滿地都是疼惜,家夥們這些可是辛苦壞了,“你把他們都叫回來吧,既然確定了位置,先不要跟蹤了。張大林那邊肯定會派人手清查可疑人員,露餡就不好了。”
“那老大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他回不來我們得想辦法動手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這次機會很關鍵的。”這功夫三子坐在輪椅上,被郭軍從裏麵慢悠悠地推了出來,他這話一出,眾人都盯著李之貽看,似乎想從她這裏找到答案。
“我都跟他解釋了,家夥不聽,非要親自來問問你,你是老大的女人,什麽事都知道,至少你應該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吧?”郭軍攤開手表示無奈,隻能由李之貽來作答了。
“哈哈。”聞此,李之貽蹲下來,帶著俏皮的意味道:“我三哥啊,我是你老大的女人,但也不是孫悟空啊,不過我想應該快了,不管他趕不趕得及,咱都得留一手準備,總不能等你大哥回來了,我們啥成果都沒有吧。既然已經到這了,那等晚上吃飯時候,人到齊了,我跟你們一起。”
“那行,反正你們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們閑的慌,總算有事做了,大家都高興,甭管苦的累的,隻要用得到的,姐你盡管。我們現在住著大院子,吃好的,不能啥事也不幹,心裏不舒服。”三子年紀不大,起話來總是一板一眼,透著一股江湖義氣,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仗義的人,估計這也就是雷耀會和他們拜把子的原因吧。
聞此,李之貽伸手揪起了三子耳朵,三子“嗷”的一聲拽回又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幽怨地瞪著李之貽,李之貽恨鐵不成鋼的把手放了下來:“你忘記你哥之前怎麽的了嗎,咱們是一家人,別總想應不應該的事,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這耳朵揪掉,讓你再這種話,這要是被你大哥聽見了,可就不是揪耳朵的事情了。”
“不敢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在大哥麵前我絕對不會的。”三子揉著發紅的耳朵終於露出了一絲尷尬,忽然想到什麽卻又嚴肅起來,“我有個事得問明白了,就是以後該叫你姐還是嫂子,我們衝你叫姐親切,叫嫂子也親但我們是衝老大。”
“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哪那麽多事,我三哥,你這腦子都在想什麽呢,明兒個我也給你討個媳婦好了,省的沒事竟琢磨些亂七八糟的。”李之貽從郭軍手中搶過輪椅,帶著大家朝院子裏走,她覺得三子放鄉下的話,年齡到這個時候了,也差不多該有媳婦了,哪家的夥子這麽大了,還沒有一個心儀的姑娘。。
“別別,姐,我可不想找婆娘,軍哥女人是老虎,老大可沒少被你欺負,我就想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還是一個人過的舒坦,至少不用擔心每回家有人罵我了。”
“誒,你這兔崽子,我啥時候跟你的,你這子把我往火坑裏推啊。”本是瞎聊的事,竟然把自己給賣了,郭軍一把將三子嘴巴捂上了,生怕把那些扒窗戶偷看的事都出來,“嫂子,你別聽他瞎,這不是我的,你可不要相信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家夥。”
“哼,背後我壞話,今晚上等著餓肚子吧。”李之貽隻覺得這幾個男人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頓時覺得好笑,假裝著生氣,就去準備飯菜了,留得他們在院子裏互掐,幾個男人玩的不亦樂乎,熙熙攘攘的熱熱鬧鬧,儼然一個充滿溫情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