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徐州城
指揮部的事徹底解決了,雷耀回去時,門口重新調去了一隊守衛兵,比原先的人馬多上一番,雷耀未做停留,他並不擔心還會有人潛入進來,更相信藍隱這個日本人不會再出現。
趕到住所時,李之貽正給郭軍臉上擦藥,乃是胡少雄所為,老早就對雷耀這幹人瞧不順眼,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郭軍愣是挨了兩拳頭,考慮到怕給雷耀帶來麻煩,郭軍才沒敢吭聲,好在李之貽機靈,及時把人帶了回來。
瞧著雷耀回來,李之貽擔憂上前,圍著他身上好一番檢查,確認無礙後才露出放心的笑容,一頭紮進了雷耀懷裏,“殺掉了嗎?”
“恩。”輕輕撫摸著李之貽飄香的秀發,雷耀先是問了下郭軍的傷勢,緊接著提起了方才的事。
“我見到陳默了。”
“在哪?”
李之貽很吃驚,在雷耀懷裏起身,眼睛中透著驚喜與期待,聽過經過後忙問雷耀的打算。
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好,快點去徐州尋找那位煙花師傅,學會炸藥後按照最初的計劃,該報的仇該殺的人,一並全解決。
“老大,什麽時候走。”郭軍好似還有事情要做,才問了下時間。
“本來我計劃明一早就走,不過徐州離這已經不遠了,我們若連夜趕路,亮時剛好可以在徐州過個新年。”透過窗外,空中連續出現的火光,令雷耀很想立馬就動身,能預見到鬼子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他並非想逃,隻是怕打的時間久了,他又會因此改變主意,自己的性子自己最了解,大家叫自己倔驢正是因為情緒上來時難以把控。
郭軍實際上沒有什麽太重要的事,隻是國軍那胡胖子欺人太甚,他想著臨走前整整他,雷耀得知卻是哈哈一笑,那種人沒臉沒皮混的如魚得水,且不要搭理便好。
“花蘭和雷霸他們呢?”突然想起他們二人,大半夜的怎麽沒在家中。
“雷霸帶著鐵蛋要給兄弟們送點酒,花蘭去找郭團尋點藥,才剛出去。”郭軍捂著臃腫的臉頰來到了床前,看意思有些困倦。
“要不要我去找?”把包紮用的工具心收好,李之貽轉頭望過窗外,她擔心的是雷霸。
原本跟著雷霸從山頭出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全部犧牲,突然間失去那些兄弟們,雷霸的悲痛大家都能感受的到。
“不用了,讓他自己靜會兒吧,你先收拾一下準備帶的東西,等他們都回來了咱就走,我得歇一會兒。”雷耀的疲倦不是因為夜色已深,這一發生了太多事,混在他的腦子裏,突然靜下來一時間消化不了。
“那你好好睡吧,等下我叫你。”幫雷耀脫了鞋,又取了一床被子,李之貽希望雷耀能放輕鬆的去休息。
提到徐州,每個人立馬想到的不同,在李之貽心裏那如同聖地,因為雷耀答應過,隻要到了那裏,他們就可以結婚,正是想到這裏,李之貽有著使不完的精神,把大家日常用到的東西整理的規規矩矩,待花蘭先回來時都嚇了一跳。
聽李之貽提起雷耀的打算,花蘭立馬就懂了,難怪那麽積極,原來是惦記著嫁人,雖然心中突然湧出苦楚的滋味,可花蘭是真的把李之貽當成了親妹妹,替她高興的同時,也幫忙收拾起來。
雷耀這一覺原本不想睡太久,在所有人回來後,李之貽想著叫他起床,不過大家都希望讓他再睡會,也就一直等到了淩晨時分,雷耀自己睜開了眼。
“怎麽不叫我,幾點了?”
“睡得跟死豬似的,叫你八百遍了,你要起也行啊。”帶著調侃的意味,李之貽取了更換的衣物放到床前。雷耀或許還沒醒盹兒,竟然還當真,嘀咕著自己或許是太累了吧,覺得耽誤了大家時間,還挺不好意思。
全部準備好,雷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這馬上要走了得跟郭寧道個別,並且關於要加入新四軍的事,希望能聊上幾句,實際上雷耀自打有了新想法後,覺得加入不加入都不重要,隻要自己認定就好了,同時對於自己的計劃,也怕會影響了部隊聲譽。
“郭團已經來過了,你想的那些,李之貽都幫你講了,比你講的還明白,快走吧。”花蘭好似挺著急,提著行李包示意雷耀趕緊走。
“哦。”應聲後,雷耀轉而朝李之貽望去,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李之貽已經瞧出來他的什麽。
‘蛔蟲’
的就是,自己的想法從來瞞不過李之貽,能有這樣的女人幫襯著,雷耀打心底感激老爺。
瞧著李之貽朝自己做鬼臉,雷耀學著對方的樣子翻白眼,這是花蘭剛好回頭瞧來。
“喂,什麽點了,還打情罵俏的,走不走了?”
“走走。”
這群人之中,也隻有花蘭敢隨意對人大喊大叫了,其他人隻有偷笑的份,不過郭軍笑過卻始終盯著花蘭的背影,得多堅強的女人才能做到這樣,老大到底真糊塗假糊塗?
雷霸帶著鐵蛋走在最前方,花蘭尾隨其後,再往後是雷耀和李之貽二人,剩下郭軍也顯得孤零零的,總共六個人,一路走來雷狼軍就剩下這幾人了。
逝者已矣,唯有帶著他們的意誌繼續走下去,才對得起為國捐軀的弟兄們。
淮海戰區在雷耀等人離開之時,已經迎來了鬼子第三輪進攻,國軍的防禦線能堅持到如今已經遠超乎所料,畢竟那才隻是位於淮海南岸的防守,能取得如此戰果,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強大信心動力。
北線打到什麽程度雷耀不得知,隻曉得他們一路很安全,而且到達徐州城時,鞭炮齊鳴旗鼓招展,街道上的老百姓串門拜年,逢人不管認不認識便要道上句‘新年好’,隨處可見的喜悅,看不到半點戰爭的影子,就如同很早之前的南京城熱鬧非凡。
實際上徐州境域是日軍打通南北戰線的主核心,南線攻不上來,北線也沒那麽順利,這才給徐州城過了個好年。
“咱先去老白家討個新年紅包。”徐州對於在場的幾位來講都是陌生的,不過李之貽方前來過一次,而且也見過老熟人,提到的就是白家那三位爺,自南京逃難出來後,這邊的生意操持得火熱,當地也是能排得上號的財主。
介於南京城時的交情,白家始終視雷耀等人為至交好友,此次來徐州,自然雷耀他們得多靠借白家幫忙。
因為是新年,各家各戶都在喜慶春節,街上幾乎見不到黃包車,偶爾能見到一兩輛,但也都坐滿了客人,雷耀幾人隻能步行過去,這可難為了李之貽。
上一次去的是白家鋪子,當時那也是被車送過去的,眼下是新年,很多店鋪都已經關門停業,想要找到白家府址,就得沿路打聽,提起做生意的白家,很多人都知道,可住哪卻很難問出來,徐州城感覺比南京還大,繞上幾個彎就蒙了,為此一行人走到快晌午時,都還沒找到白家,不過雷耀碰到了熟人。
停在麵前的車中下來一人,見到雷耀又驚又喜,此人雷霸和鐵蛋也是認識的,正是許久之前被他們抓上山的李威。
李家戶籍原是山西,不過在徐州城也有著許多生意,也可稱得上大戶,瞧著路過的行人多半會同這位‘李爺’拜年,可想而知他家在當地的名威。
“去我的府上吧?”看著幾人大包包的,不用問也知道怎麽回事,當初雷耀也算救過自己,既然來到了自己地頭上,怎麽也得多關照下。
起來雷耀對此人沒有好感,不是顧慮當初欺負過李威哥倆,而是李威這個人很賊,單是從麵相看去就有一股老狐狸的味道。
李之貽不認識此人,但很早就經常跟富商打交道,多少也能看出什麽,她不漏聲色心拽了拽雷耀,意思是提醒不要去。
雷耀知道大家的意思,實際上他並沒覺得有什麽,不過他會聽眾人的意思做,正當要拱手回應時,花蘭卻搶先一步,“謝謝李爺好意了,我們也是來尋親戚的,就不勞煩您老費心了,好意心領了。”
花蘭這樣做,有一定的用意,既然李家在當地有一定的勢力,不論善惡都不能得罪,那麽壞人就容不得雷耀來當,所以才冒了頭,擺出一副嘲諷的態度,讓對方覺得是因為自己懷恨李海,才會拒絕美意。
“看來花蘭姑娘還是對我那兄弟懷恨在心啊。”李威果然是想到了這點,見大家沒什麽動作,也沒必要再堅持,忙掏了幾張票子出來,“雷兄弟,勸勸這個妹子,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人不能一直記仇,你是不。這些錢給你們拿著,如果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既然你們有去處,那我也就不多留了。”
“那就謝謝李爺了。”錢本來不想拿,可李之貽手快的很,一把抄了過去,雷耀隻能感激道謝。
“誒,別跟他們一樣,咱們什麽交情,那可是共患難的,叫哥就行。”起患難,李威刻意朝雷霸盯了兩眼,那話顯然是給他聽的,後者壓根不在意,正眼都不帶瞧李威一眼的。
“那我先告辭了,再見各位。”
李威回身上了車,直到車子開遠,李之貽才吭聲:“這種人少接觸,別看表麵客客氣氣,心裏卻都打著算盤,沒有利益才不會輕易交朋友。”
雖然不知雷耀怎麽認識到李家的人,可是憑閱曆,李之貽能瞧得出此人不簡單。
“不止這樣,我擔心李家會不會找我們的麻煩,雷霸可是砍了他兄弟的手,別看被抓時跟王八似的,那也是為了保命,現在形式不一樣了,咱們來到了他家地頭,還不得報仇嗎。”
花蘭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大家,想想這樣的事極有可能發生,也不知白家在當地勢力如何,若足夠強大,有他們護著便能保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