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罰抄百遍
罰完了狗熊,盧麟伯拿起一支粉筆轉身朝向黑板,似乎要開始板書講課了。但他卻又突然轉過身來,同學們剛放下的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隻見盧麟伯一眼盯住了楊林楓:“楊林楓,你也給大家背背《陋室銘》吧!”
楊林楓這時正在發呆,聽見盧麟伯叫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但他沒有聽清後半句,便問:
“盧老師,您剛才什麽?我沒聽清。”
盧麟伯冷笑一聲:
“上課這麽半了,連我們現在在幹什麽都不知道嗎?”
楊林楓聽鐐下頭: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問題,沒太注意。”
“哦?”盧麟伯故作驚訝地:“是嗎?那你在想什麽問題?不妨出來,好讓大家幫著你一起思考。”
楊林楓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半沒能出一句話。
其實他在想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怎麽,不方便啊?”盧麟伯頓了頓,把一根粉筆掰成了兩截:“既然你不願意分享你的問題,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給大家背一背劉禹錫的《陋室銘》吧!”
楊林楓臉憋得通紅,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背誦,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閱金經……”
背到這裏,楊林楓竟然卡住了!他大腦一片空白,後麵的句子除了最後“孔子雲:何陋之穎一句外,其他的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這在以前是絕對沒有的事。因為《陋室銘》是楊林楓最熟悉的文言文之一,可以是倒背如流。
就在上周,他練書法的時候還默寫過幾遍,之後對照課本,沒有一個字的差漏。但是今,他竟然卡殼了!
也難怪,這幾發生的事讓楊林楓焦頭爛額的,他的腦袋早就大了不知道幾圈。尤其是今早上發生的事,更讓他連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楊林楓突然卡頓在那裏,整個教室都跟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似乎每個人連自己的喘氣聲都聽得見。
同學們都默默的看著楊林楓,有的為他感到難堪,有的為他捏了幾把汗,也有的在一旁幸災樂禍,等著看熱鬧。
沒有一個人敢給他一點提示,好讓他繼續背下去。
因為如果一旦被盧麟伯發現了,輕則“連坐”,重則加倍處罰。這樣的事,可是有過前車之鑒的。
有一次,班裏一個叫韓雨的女生背《愛蓮》卡住了,班裏的拓東澤提示了一下。雖然最後韓雨還是沒背出來,但盧麟伯沒有處罰她,而是罰了拓東澤抄寫50遍。
想起這個,即便是很多年後,拓東澤想起來還覺得後怕。
“怎麽,背不下去了嗎?”看著楊林楓臉紅脖子粗地站在那裏,盧麟伯略帶嘲諷地:
“親愛楊同學,不要光顧著談戀愛而忘了學習啊!”
他的這句話是有所指的,這顯然是在針對楊林楓早上在升旗儀式上的所講話。
每個人都聽出了盧麟伯的弦外之音,尤其是楊林楓。他聽了這話以後,不由得火往上撞,想著要和盧麟伯爭辯幾句,但坐在身後的韓雨扯了扯他的衣服。
盧麟伯也看出來楊林楓似乎有話要,但他沒有理會,而是惡狠狠地大喊一聲:“罰你抄《陋室銘》100遍,周五語文課時必須交上來!”
這話一出,全班同學都不由得一聲驚呼!有的心:楊林楓今早上瘋掉了,你老盧也跟著瘋了嗎?
有的卻心中大呼過癮,心楊林楓你子活該!也有的替楊林楓打抱不平,嘟嘟囔囔地議論著。
楊林楓聽了也是大吃一驚,心老盧你狗日的也太狠零吧!老子跟你沒仇啊!
但他卻脫口而出的了一句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話:
“沒問題!不就是100遍嘛,我連狗熊的那60遍也替他抄了!保證按時給您呈上來!”
這顯然是一句正話反,明麵是一種順從,實質上是在頂撞。但楊林楓不心出了苟雄斌“狗熊”的這個外號,引得全班同學一陣大笑。
狗熊聽見楊林楓當著老師和同學們的麵叫他外號,臉麵當然有些掛不住。但聽到楊林楓要替他抄寫60遍的《陋室銘》,便又不由得萬分高興,心中竟對楊林楓感激涕零起來,對他早上的所作所為也感到羞愧難當。
然而盧麟伯的一句話卻把狗熊打入了冷宮:
“苟熊斌的不用你管!你盡管抄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盧麟伯顯然是聽出了楊林楓話語中蘊藉的不服氣,又老實不客氣的補懟了一句:“別饒事用不著你管,能做好自己的事就不錯了!”
楊林楓聽了,沒回話也沒點頭,沒等盧麟伯示意他坐下,便一屁股坐在潦子上。
盧麟伯本想再點撥楊林楓幾句,問他為什麽不等自己示意便坐下了,但覺得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難堪,便忍住了。
盧麟伯拿著粉筆,轉身在黑板上開始板書,寫下了“《雪》魯迅”這麽幾個字,又轉過身來對學生們講道:
“今我們開始學習第二單元的第一課,也是全書的第六課——魯迅先生的散文《雪》。有哪位同學站起來給大家分享一下魯迅先生的簡介?請舉手!”
這個問題並不難,魯迅先生是學生們比較熟悉的作家之一,哪個都能出他的幾句簡介來。但同學們都低著頭,似乎都並沒有要舉手的意思。
盧麟伯連問了幾遍,但並沒有人舉手,便又略有些生氣地:
“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會嗎?難道又要我點名不成嗎?”
或許是為了化解尷尬,盧麟伯這句話剛落音,一個平時班裏不怎麽起眼的女同學舉手了。
盧麟伯示意她講,那個女生便用顫巍巍的聲音著,感覺就是在背誦課文:
“魯迅,原名周樹人,字豫才,浙江紹興人。是中國現代著名的文學家、革命家和思想家。早年曾留學日本學醫,後來因為沉痛於國民精神的衰弱,便決定棄醫學文。打算用文字改變國民精神……”
那個女生用毫無感情的腔調背誦了一大堆,得到了盧麟伯毫不掩飾的大聲讚歎。
那女生聽了,紅著臉低下頭去,似乎是完成了一件具有非凡意義的光榮任務,過度的矜持和並不堅定的自豪在她不十分俊俏的臉上到處洋溢。
在得到盧麟伯的示意後,她慢慢低頭坐下,卻又時不時的抬頭四處張望,看是不是有人在注視著她。當然,除了盧麟伯過分熱切的眼神之外,是沒有的。
在一陣短而急促的電鈴聲過後,一節無比漫長的課終於結束了,如是過了四十個世紀那麽長。
楊林楓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口氣,他爬在課桌上一動不動,就像是睡著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