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無天非無天

  “鳥兒，孤雖然無法離開冥界，關於你的情報卻還是知曉不少。你這個小鳥，可是忘記孤是本城城主？你是城內108鬼差局的長官，孤可以隨時調閱你的檔案。莫要再胡言亂語，小心打你。”曹操擺擺手，示意典韋和許褚以及眾虎衛散開，似是有秘密話要說。曹城主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衛兵，而是怕隔牆有耳。“孤的過往，想來你也知道。今日你來的正好，有事與你說。”


  “大王你的過往小的當然知道。”鳥人很樂意，“您有事請講。”


  要說曹操這個人的經曆，確實值得說一說，尤其是死後的。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東漢末年，舊朝將覆，滄海橫流，華夏大地誕生無數英豪，人傑遍地，這其中最為所知的當然便是魏王曹操。三界傳聞，曹操出生時帝氣衝天，淩霄殿綻放萬丈光芒，震動天界，據說他是三皇五帝、秦始皇、帝辛後紫微之氣最盛的一位，冠蓋四海，眾望所歸的一任新朝主君，文韜武略無所不精，實乃人傑中的強者，世上少有的雄王。隻是可惜，曹操其人略有迂腐，雖被世人喚做奸雄，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不尊漢律、屠城魔頭等一係列的惡名，可是一生未稱帝，以漢臣自居，實屬遺憾。有個詞叫做“德不配位”，曹孟德這裏倒過來了，是“位不配德”，本該建立新朝，為皇做帝，卻始終惦記著已經腐朽的“大漢”，非要忠心沒資格繼續存在的朝代，結果導致海量紫微之氣無法發散九州，難以護佑凡界萬民，隻能聚集天靈，以致頭疼不止，最終命喪。還有句話叫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曹操就屬於能力很大，但不願意承擔責任，不願意扛起整個凡界。


  活著的曹操自有世人各有評說，咱們且說死後下冥界。正常來講，無論是多賢明，或者多昏庸的人傑帝主死後都會有紫霄宮發下專門諭旨，由司法部天條司和地府共同審理，任何勢力不敢擅自幹涉其去留。曹操沒有擔任皇主，是個例外。曹孟德身死，三界大為關注，諸多頂級勢力許諾重位，希望收納這位雄傑。東華帝君表示願意專門為曹操新設“群星星君”一職，地位高貴，僅比太陽星君和太陰星君差半籌。玉皇大帝也不客氣，直接說可以使用“淩霄皇令”，讓曹操魂魄成聖，白日飛升，位列仙班，並新設“武帝神”官職予以聘任。西方雷音寺的條件也不錯，開出“殺帝佛”的位置。三清那邊沒有職位可給，但隻要曹操加入，立刻賜下老君金丹，可連破境界，晉升太乙金仙之位……總之來說，曹孟德城裏一塊香餑餑，誰都想要。


  然而！有趣的事來了。眾人為了“搶人傑”鬧得火熱，每天吵來吵去，甚至大打出手，可誰都沒想到，作為三界相對來講比較弱，存在感較低的地府卻當著眾勢力的麵橫插一道，以曹孟德因果糾纏太過混亂，功德業力無法短時間內厘清的理由扣著他不放，誰要都不給。眾勢力痛罵地府無恥，又無可奈何，百般向冥界試壓，全無效果，最終隻能作罷。熱火朝天的“搶人大戰”瞬間變涼。


  其實地府扣住人傑的事幹了不少次，從古至今，隻要是沒根沒底的英豪之輩，酆都城都會盡最大可能把他們留下。隻不過曹操這事太“惹火”，影響太大，頂級勢力沒人覺得冥界敢染指。為了留下曹孟德，地府偷偷暗示，如果玉皇大帝使用淩霄皇令強行調人，他們就給曹操判重罪，罰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脫身。淩霄皇令就算再厲害，也不能讓重刑犯成神，絕對過不了審查，反倒玉帝可能會因此事受紫霄宮訓誡。沒轍，最終曹操留在了陰間，有關他在陽間的一切因果業力檔案全數封存，名義上是“待十殿閻羅會審後予以酌情判決”，實則就是永不放人。


  當然，地府想用曹操也不是那麽簡單的。玉皇大帝畢竟是“三界之主”，管著整個世界，無論地府推薦曹孟德擔任什麽正式鬼神職位，玉帝一律找理由駁回，不予通過。別說是正式鬼神職位，連臨時工作都不行。因為這個，曹操在冥界賦閑多年，空有雄才大略無法施展。直到幾年前金花區建城，缺一個城主，夢婆大仙不知用什麽辦法聯係上王母娘娘，由娘娘出麵提名曹操擔任，玉帝和東王公看在娘娘和夢婆的麵子上勉強放行。不過曹孟德仍舊隻能擔任臨時城主。永遠的臨時城主。


  “你這個鳥兒雖然不正經，但有些小聰明。”曹操對烏鴉說道，“孤身上的麻煩一籮筐，數也數不過來，每天盯著孤的人數不勝數。不隻是大勢力，一些小組織也一樣。鳥兒，孤問你，可曾聽說過無天派？”


  “豈止是聽說過，小的我曾經是黃天的成員呢！”鳥人也不藏著掖著，大肆吹噓，“大王呀，說起無天派，哎呦呦，您可是算問對人了。小的特別清楚。我當年沒死之前……哦，我是說第二次死亡之前，在黃天天鳴部工作，幹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事。後來……”也不知真的假的，烏鴉說了好長時間，有用的沒幾句。


  “哦？你原來是黃天的人？”曹操笑道，“那你怎麽退出了呢？”


  “那是因為……哎？叔，小的想想問問你，您對無天派三大組織有什麽看法？”鳥人說，“我想一定是無天派暗中接觸您，想拉您入夥吧？我猜叔你一定沒答應。而且小的感覺，叔你不願意加入無天派的原因與小的退出的原因差不多。”


  “哈哈哈哈……你這小鳥，有趣有趣，把孤逗笑了。”曹操對烏鴉會心一笑。“我確實沒有答應他們。至於原因嘛……不太好說。拒絕他們招攬的根源確實是孤對三大組織的看法。嗬嗬嗬……就孤來看，三大組織雖同被世人稱作無天派，本質卻不同。先說那最激進的鴻天，它的最終目標是‘翻天’，是破壞，是歇斯底裏的發泄怨恨和不滿，是對現今秩序和法度的強烈憤慨。鴻天的一切行為都具有一定的理由，可並不足夠充分，他們隻想著將部分人的恨意完全表達，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以及之後的世界會如何，鴻天從沒想過。孤怎麽會加入他們那種組織。”孟德城主很瞧不起鴻天，語氣充滿鄙視，“黃天的整體態勢比鴻天溫和一些，行動更有邏輯，更加謹慎有序。身為無天派的他們，最終目的不是‘無天’，而是‘篡天’。不同於愣頭青一般的鴻天，黃天具有極大的野心，目標明確，就是想改天換地，由他們來做主。可是單從孤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黃天若成功，恐怕還不如現今的天庭。孤自然不會對一個謀朝篡位的組織有好印象，這與孤的為人相悖。”看來魏王對世人有關他和漢朝關係的評價耿耿於懷，不自覺地表達自己活著時一直忠於漢室，從未想著篡權，“至於青天嘛……青天是一群文人組成，想法過於簡單，看待事物太過理想化，扁平化，局限化，迂腐陳舊，紙上談兵，懦弱無能，常幹一葉障目傻事，而且內部不和，派係林立，一龍多首，百足混行……”他雖然一連說出諸多青天的缺點，但語氣較之前平順，似乎內含認可態度，“青天的訴求是‘製天’，以德製天，以法製天，其願景是：乾坤無有天帝位，三界律令成方圓。嗬嗬，這個想法倒是與司法部二郎顯聖君不謀而合。如果正常來講，青天本該與司法部特行組關係密切，明暗結合，內外相顧，共鬥諸天。隻是很遺憾，青天有個重大的問題導致楊戩大神絕對不會瞧得上他們，而且會盡力鏟除他們。”


  “您是指……？”鳥人直到現在也不清楚，明明青天的大部分行動都與二郎神的目的差不多，楊戩為何就是瞧不上他們，“到底是在哪裏出現問題？”


  “嗬嗬，小鳥，這麽簡單的問題你竟然不知？說你是小聰明，你的聰明還真是夠小的。孤問你，青天以何為本？“


  “青天？青天百子各有看法，但主要的觀點是以人為本呀。”


  “嗬嗬，沒錯！青天確實‘以人為本’，楊戩是‘以萬靈為本’。這是他們最大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