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逸看著牆上的女子,女子靜靜地在那裡看著他,怯怯的眼神,一副想靠近又唯恐惹怒他的樣子,看著看著,蕭寒逸流出了眼淚。
曾經的他,無比厭煩她的靠近,而如今的他,只想活在有她的世界里。
「我好想你啊,芸兒,我已經等了你三十多年了,你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回到我身邊……」
他相信輪迴之說,他相信,他的芸兒絕對不會放心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苦活著,所以芸兒一定會回來找到,一定會。
只是他等了她三十多年了,為什麼至今還是沒能找到她?
他去過好多的地方,就連其他國家都去過了,就是沒有找到她。
「你在哪裡?對不起我找不到你,你來找我好嗎?」
她投胎變了模樣,他找不到她,她能來找他嗎?
窗戶的風吹了進來,牆上的畫像微動,微動之間,女子似乎含羞著點了點頭,看著已經五十多歲卻依然不成熟的他笑了。
「這風可來得正巧啊。」見此,蕭寒逸笑了,「那我便當你答應了,過幾天就是你的忌日,你想吃什麼?託夢告訴我,我給帶去。」
風兒依舊吹,畫像還是在微微擺動,蕭寒逸就笑,溫柔地看著這個含羞帶怯的女孩:「你可真小氣,幾十年來連個夢都不給我一個,你這是忘了你的逸哥哥了嗎?」
說著像是要生氣了:「我可不許你忘記逸哥哥,你答應過我的,要做我的新娘,我這新郎等了你幾十年了,可不許這麼耍無賴的,知道不?」
「我蕭家會不會就傳到我這一代就終止了,可就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讓你的逸哥哥我成為蕭家不肖子孫,被蕭家祖先唾罵呀。」
蕭寒逸半是開玩笑,半是心酸道。
唉,早知如此,早知他會深陷在這個他不放在心裡的女人里,他就向當初的莫侯府提親了,也不會弄到這種地步,生離死別……
……
幾日後,蕭寒逸來到一處墳墓處,這裡是埋葬莫王府逝去之人的地方,也就是莫王府的墓園。
原本以蕭寒逸的身份他是進不來這裡的,但是鑒於莫瓊芸對蕭寒逸那至死不渝的愛,以及蕭寒逸至今也未娶妻,所以莫少磊下令每年莫瓊芸的忌日,蕭寒逸可以進來墓園一個時辰。
這樣的指令已經是對蕭寒逸的寬宏大量了,莫瓊芸愛他可不代表莫王府其他人都接受蕭寒逸,少年時蕭寒逸對莫侯府小姐的傷害莫少磊可還記得一清二楚,更何況莫瓊芸還是因他而死的,這點無論是莫王府哪個人,至今都沒有原諒他。
短短一個時辰,對於每年都萬分想來墓園裡看她的蕭寒逸格外珍惜,每年來到這裡的一個時辰里他坐在她的墓碑前撫摸著她的墓碑,然後一直說個不停,什麼都說,他的心事,他這一年裡的喜怒哀樂,他對她的思念……
直到被守墓人趕出去為止。
今年也一樣是如此,一個時辰很短,短到他還沒說幾句就已經結束了,守墓人走過來趕他走了。
其實守墓人對於蕭寒逸的行為也挺感動的,他在這裡受了這麼多年,還是頭次看到這麼用情至深的男人,都三十多年了,每年都會準時來這裡看望二小姐,對二小姐說一個時辰的話。
雖然二小姐的死跟他有關,但在他看來那都是一個意外。
所以其實他很不忍心趕他走,但無奈王爺的命令,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私自用權,趕他走是小,要是不讓這個痴情漢來了,就那事大了。
蕭寒逸戀戀不捨,一去三回頭地離開了墓園,走出墓園時,又回頭看了裡面一眼。
唉,此去一別,又得等上一年才能再來了。
時間匆匆,初秋來臨了,經過了漫長酷熱夏天的摧殘,今年的秋天來得可有些晚了,不過來的時候,卻一下子就進入了秋天,風吹得不大,但是很冷,冷得一般都沒什麼人想外出了,都待在自己的屋子裡。
蕭寒逸剛剛去看過各處酒樓的經營情況,感受到變冷的天,突然有些想念東門湖裡的殘葉了,今年夏天有些長,秋又來得太猛,荷葉怕是快要凍沒了吧,要是再不弄些荷葉來,可就沒新鮮荷葉粥喝了。
來到湖邊時,看到前些天還綠油油的荷葉都枯萎了,蕭寒逸看著那些湖中心的荷葉,再看看湖邊已經不見了的船,有些犯愁了,沒船他怎麼摘荷葉啊?
正在犯愁時,突然一個蹌踉,他被人撞了一下,正在想辦法的他一不注意差點被撞倒在地了。
誰啊這麼不小心!
蕭寒逸剛想發怒就聽見一個嬌怯的女人聲音歉意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不過你這人怎麼站在路中間啊?今兒有點冷我穿得太多沒一時沒注意撞到了你,真對不起啊……」
瞧這姑娘怎麼說話的,撞到了別人還有理了,衣服穿得多能是理由嗎?
不過他都這把這把年紀了,也沒必要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算了,下次注意點就好了。」
蕭寒逸說道,說話間也抬頭看清楚了這個姑娘的樣貌,很年輕的小姑娘,大概就十七八歲,挺漂亮的,只是穿得有些多,把她嬌小的身材都弄得臃腫了不少。
蕭寒逸說完就想走,可沒想到這姑娘不讓他走了,擋在他面前不讓他走,就直看著他,讓蕭寒逸心裡莫名其妙,可這小姑娘下一句話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只見這姑娘非常驚訝地看著他道:「哇,你長得好好看啊。」
蕭寒逸一愣后就笑了,這話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前是沒錯,但他現在都老了,頭髮都快斑白了,臉上皺紋雖然不多,但也與『好看』二字沒什麼聯繫了。
蕭寒逸不想理她,只想走,荷葉采不到就不要了,趕緊離開這腦子有毛病的小姑娘得好。
可小姑娘卻不讓他走。
「大哥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姑娘就跟著他走邊問他道。
「大哥?我這把年紀你稱我為大叔都叫小了,你應該叫我老伯或者老大爺。」
蕭寒逸道。
「才不要,你一點兒都不老,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啊,說給我聽好不好?」
小姑娘就是要纏著他問名字,沒辦法,蕭寒逸便告訴了她。
「蕭寒逸?好好聽的名字啊,以後,我就叫你逸哥哥了好嗎?」
小姑娘微低頭,念著名字,然後抬起頭對他笑道。
逸哥哥?
蕭寒逸震驚,看著她,眼前這個女孩眼底的羞澀是那麼的熟悉。
突然眼眶濕潤,點了點頭:「好。」
芸兒,你終於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