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鵲橋仙
陸千姬看到了,趙羽的前胸,有幾處刀傷。小腹也有、後背的傷更多……。
陸千姬知道,以趙羽的實力,依靠祛痕水和他的真氣修復能力,輕易是不會留下傷疤的,這些傷疤,一定是耽誤了時間,或者是傷勢太重,靠藥物已經不能完美去痕,才會留下的。
換言之,留下的,只是最重的傷,而且是極少的一部分。
他一共受過多少傷啊!?
陸千姬有些迷茫了。自己自認為是武林人,自認為是在刀口上過日子的人,自認為是見過真正的大場面,經歷過一般人沒經歷過的那種生死決戰的人。自己的經歷,有的是別人幾輩子也沒見過的風景和場面。
但是和趙羽比起來,和飛俠比起來,自己像是個剛出山門的孩子。
她皺著眉,一直平靜無波,不會為別人再起波瀾的內心,此時難以平復。雪白的指尖不由得輕輕地去觸摸那些疤痕,順著疤痕的紋路慢慢遊走,腦子裡一片混沌。
要經歷什麼樣的死斗,才會出現這樣的傷勢?
她是行家裡手,看傷痕就知道,很多傷痕,都是能夠躲開的,以他的實力,應該躲開的。有些傷痕,簡直像是他故意撞上去換來的。
陸千姬的眼前泛起一層霧氣,她笑了。
笑趙羽的蠢,笑趙羽的傻,笑趙羽的赤,笑趙羽……。
她知道,大概又是那種類似為了救別人,去用身體扛鋼樑鐵架的瘋狂舉動,讓他不能躲開這些致命的攻擊。於是,他只能奮勇向前,他只能用身體去扛,這些招式,一定兇狠,而且速度極快。
他沒有思考的時間,只能靠本能行動。他唯一能決定的,就是撞上去的角度和方式,讓這些傷不會直接要了他的命,這就是他的「智慧」。
「愚蠢。」她淡淡地說。
趙羽的一聲痛苦的哼吟,讓陸千姬回過神來。
陸千姬表情冰冷,看著趙羽,淡淡地道:「痛苦吧?這樣的痛苦,你已經習慣了吧?但是在遭遇以後,還是會發出聲音。如果在這裡讓你就這麼死掉,可能你和我以後都會輕鬆點呢。」
趙羽喘著氣,胸口起伏著。
陸千姬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趙羽,轉身,走開了。
陸千姬在洗漱間,洗了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張臉,本來那麼好看,但是卻沒有一點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最近經常會想起趙羽的笑容。
他一笑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沙比。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眉開眼笑,笑聲誇張,好像自己沒有一點煩心事一樣,好像全世界的好事都落在了他身上一樣。
呵,這樣的人,本該死在自己的劍下,可是自己偏偏打不過他。等到自己害的他成為了廢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他的時候,手裡的劍卻又不聽使喚,怎麼也無法對著他砍下去……。
現在則更是瘋狂,自己不但不殺他,發現他詭異失聯了以後,還要去救他。是火急火燎的那種救,是像沒頭蒼蠅那種闖,是像慌了神的蠢貨一樣的病急亂投醫……。
這下更好,自己哪怕看到他躺在馬路上,不理會他也就好了。竟然還把他弄回自己的住處來了。
「陸千姬,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嘛?」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嘆了口氣:「你一定是瘋了。」
她氣呼呼地摔下毛巾,走了出去,拉起趙羽,開始用內力幫助趙羽疏通他的經絡。
趙羽的傷勢,來自小羅漢陣的衝擊。之後因為詭異的打頭風,加上大還丹的催化,也不知怎地,竟然在經絡壞死的狀態下晉級了。但是不晉級還好,晉級以後,不超過十幾分鐘,後遺症就找上來了。
一股蠻橫的真氣直功心臟,他捂著心口就一頭栽下山坡,人事不省。
現在,這股力量已經將他的心臟壓迫的幾乎要停止跳動,趙羽,命在旦夕。
陸千姬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竟然發現以自己的功力,還不能幫趙羽疏通這股真氣!
真是咄咄怪事,自己是上四門的高手,趙羽一個下四門的小鬼,自己竟然無法控制他體內的真氣!?
是了,之前趙羽也是上四門的高手,而且比自己更強大。他現在之所以掉到了下四門,是因為他的經絡壞死,但是他的實際實力,還是上四門的高手啊!自己沒有他強大,又怎麼可能驅使、操控他體內的真氣?
趙羽的鼻血一直在流,順著下巴滴在褲子上,陸千姬越是努力,卻往往事倍功半,不但不能阻止,反而加重了趙羽的危機。
趙羽最後噗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床上。
陸千姬累的大口喘氣,整個人都呆住了,驚慌地看著趙羽的身體,整個人都已經不知所措。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慌了,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感覺到這個男人的生命特徵在流逝,她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地恐慌,她害怕的瑟瑟發抖,驚慌的手足無措。她發現,自己如果現在要面對死亡,反而會感覺是種解脫……,但是趙羽要死,那簡直是自己的末日!
為什麼這樣,她不知道。
「喂!趙羽,別死,別死啊,撐住!」
陸千姬急的不行。
她突然抬起頭,想起了家族的一門功夫……鵲橋仙。
陸千姬獃獃地坐在那裡,感覺如同五雷轟頂。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為什麼!?
鵲橋仙。顧名思義,這是只有夫妻之間才能修鍊的功法,是自己親娘傳授給自己的,將來如果有了丈夫,可以雙修的功法。能夠調順兩人的真氣,整理經絡、內臟,極大地促進修鍊進境的功法。
之所以只能夫妻雙修,那正是因為,這套功夫和楊過、小龍女一樣,需要不著衣物,讓一些真氣順著毛孔逐漸外散才行。
自己要用這個救趙羽!?
陸千姬感覺自己瘋了。這套功夫,一輩子,只能對一個人用,而且用了……,按照娘家的規矩,就要以身相許。
陸千姬慢慢地走下床,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景色,內心再也無法平靜,她為自己感到悲哀,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