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屍體的位置
因為監牢中有些輕刑犯是可以在牢房中自由活動的,甚至跟獄卒在一起。有時也可以跑到牢頭的屋裏來打掃衛生,寢室什麽的,他們看管的相對要鬆一些。如果是這樣,那能夠進入牢房的人範圍就大了。
但是有一點,他就算拿到了鑰匙,怎麽配呢?手裏頭沒有任何工具,配鑰匙也是要有模子的,沒有鑰匙磨具也配不出鑰匙來。因此劉判官排除了有人配鑰匙打開牢門的可能。
結果那就是牢頭自己打開的門,因為他控製鑰匙。而死者是半夜死去的,牢頭又斷然否認這期間有任何人進入過牢房,案發之後鑰匙是在牆上的,沒有人動過。要是這樣的話,那除了牢頭還能是誰呢?
劉判官便又將審視的目光盯住了牢頭,把牢頭看的毛骨悚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是劉判官立刻又在心中警覺自己,千萬不能夠再做有罪推定,還是得找出端倪。他想了想,上一次自己的案子之所以會出錯,原因就在於自己弄錯了死亡原因。一直以為那女囚是被人謀害的,屬於凶殺,所以弄出了一個冤案出來。
這一次應該還是從最基礎的事情做起,搞清楚他的真正死因。死因很明確,後腦破碎,腦漿都出來了。很顯然是被人重重地猛擊了後腦才倒地而死的。這顯然是被人謀害而死的,這個沒有問題。
劉判官在心裏琢磨著,不過他馬上又想到上一次自己犯了同樣的錯誤。同樣認為那人很顯然是死於謀殺,而不可能是自殺或者意外。因為她關在死牢之中,哪來的自殺?雙手雙腳都被鐵鏈牢牢的鎖住,又哪來的意外?而最後結果卻證明偏偏就是意外。明有些事情可能會超乎自己的想象。
劉判官想到這,覺得有些坐不住了。他決定再次到現場查看一番,看看有沒有像上次那女囚一樣的,可以導致意外死亡的緣由。
劉判官站了起來,對牢頭道:“走,咱們再到監牢裏去看看。”
牢頭弄不明白,這劉判官怎麽又想到了去牢房?牢房還有什麽東西?他幾乎閉著眼都能想得出來。還用看嗎?
劉判官已經起身往外走,他隻好在後麵跟著。
又叫了幾個捕快獄卒跟在身後,來到了死牢。到了牢房之後,第一眼便看見那淫賊。劉判官沒有著急進去,他站在牢房外,地上的鮮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現場還沒有打掃,案子沒破之前劉判官了不能動現場,他隨時可能會根據現場的情況再來搜尋線索的。這一次便是如此。
他的目光在牢房裏麵順著柵欄、地麵、牆壁、房頂一一慢慢審視了過去,但是卻沒有任何發現。
於是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再次仔細尋找。甚至蹲下身在地麵查看,忽然他眼睛一亮,他在地上鋪著的稻草中發現了幾滴暗紅色的瘢痕,有點像血滴。但由於監牢裏麵光線差,而又是混雜在稻草之中,以前沒有注意到。
這淫賊以前花了不少錢把這牢房整治得跟家一樣舒服,可是自從上次那女囚意外死亡之後,牢頭和劉判官他們擔心提刑官看到之後,會認為他們對囚犯認錢不認人。從而會影響對他們的觀感,因此他們把這淫賊以前享受的特殊待遇全部撤掉,恢複了原狀。
淫賊也隻能跟其他人一樣,睡在地上的稻草堆,所有的奢華設備全都撤走了。這些新的稻草之間突然出現這種暗紅色的斑痕,而這裏又曾經發生過凶殺,立刻便讓劉判官警覺到了。
他馬上叫牢頭拿來了一個燈籠,提在手中在一旁照亮,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幾滴血滴,果然很像血滴。他又找到了幾滴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線,由於血滴之間距離比較遠,但是如果把這血滴連在一起,就會成為一條線。單個看是不容易發現的,而之前勘察沒有那麽仔細,所以沒有發現。
而這血滴的方向,終點卻恰好就是屍體所處的位置,連接著那灘血泊。
劉判官心頭一陣興奮,順著那血滴又倒著往回走。很快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一個環形的鐵環上。
這鐵環在屋的四個角,一麵牆的上下左右四個角都各有一個鑲嵌在這屋底,它是被固定在牆裏麵的。主要是用來拴鐵鏈子,將囚犯牢牢的鎖在牢房之中。平素不需要的時候,鐵鏈是不會拴在上麵的,隻有需要鎖住囚犯的時候才會把鐵鏈掛上。
就像上次的那女囚一般,鐵鏈取下並沒有在牢房之中。但這四個鐵環卻是固定在牆體之中動彈不了的,其中一個靠近屋角的鐵環,正是剛才劉判官跟著那幾滴血形成的線連接的終點。
他馬上讓牢頭將燈籠提進來一點,照得更清楚。然後直接跪在地上趴著仔細觀瞧,一瞧之下,不由又驚又喜。顫巍巍伸過手去,從鐵環上取下了兩根毛發,毛發上居然有暗紅色的斑痕,很像是血跡。而在鐵環上同樣殘留有很淡的暗紅色的血滴。
劉判官趕緊將旁邊的茅草堆取下一根茅草,測量了鐵環的寬度和沾了血的部位的長度。他馬上又將它跟地上的屍體做了比對,這一瞧之下又驚又喜,仰大笑。道:“我已經找到這淫賊死亡的原因了,哈哈哈。”
牢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似的。心翼翼的問道:“大人找到什麽了?”
劉判官用手揚了揚手上的兩根頭發,指了指那鐵環:“看見了嗎?這上麵的應該是血跡,地上滴落的也是血跡。所以很可能是這家夥意外摔倒了,他身體後仰摔下,於是乎他的後腦重重的撞擊在了這鐵環上,鐵環是立著的,剛好砸著鐵環邊緣。這家夥的身體重量加上鐵環的硬度,直接將他的後腦顱腦給砸裂了,腦漿都出來了。因此這是一場意外,不是謀殺。”
牢頭瞧瞧那鐵環,又看看屍體。道:“你是這家夥摔倒,後腦剛好磕在這鐵環子上。把腦袋磕骨裂了出了很多血,然後他又掙紮著爬開。結果爬到牢房中間的時候傷重不支就倒下去死了。”
劉判官點頭道:“沒錯,正是這個意思。你的回答進一步證實了我先前的推測,應該就是這樣。”
牢頭趕緊又問道:“那是什麽原因導致他腦袋後仰倒下呢?”
這下把劉判官又問住了。他想了想:“興許是腳下一滑摔倒了唄。”
牢頭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點頭。而且還幫著劉判官找到了一個很順理成章的借口的理由。
他道:“前幾暴雨如注,地牢裏麵都是水。後來水排幹了,但是地牢也留下了一些淤泥,地上有些滑。興許這淫賊就是地上一滑摔倒,把腦袋給磕破,死了的。”
劉判官頻頻點頭,頗為得意。不過他很快又搖頭:“不能隨意假想的找線索,這是卓大人的。任何解釋都必須要有充分的事實依據,我們要找到相應的依據才行。看看地上有沒有他滑倒時形成的劃痕?牢房裏沒有人碰過吧。”
“沒有,就是人跟大人進來過。其他的老獄卒都是在外頭,沒進來的。”
“那你有沒有在地牢中滑倒過?”
“沒有,人倒是覺得這牢房的地麵其實並不怎麽滑,不大容易滑倒。當然,不定這淫賊幹那種事多了,所以身體虧空的厲害,也就不能夠站穩。因此才摔倒也未可知。”
劉判官想了想,拍手道:“你所的還是假想,這是不行的。咱們必須要找到真憑實據,再根據真憑實據去細細琢磨,那樣才行。”
於是兩人便把稻草心地掃到一邊,蹲在地上仔細的在地麵搜索起來。尋找可能存在的劃痕。
可是兩人幾乎將地上每一寸都仔細搜索過了,並沒有任何滑倒的留下的腳的劃痕。
劉判官當即搖頭道:“他不是滑倒的,地上事實上也沒有我們想象的淤泥。你們當初的清潔還是弄得不錯的,地上的淤泥都清幹淨了。沒有淤泥又沒有水,他哪來的滑倒?可不能隨意瞎想象。”
牢頭趕緊一個勁答應自己想當然誤導了大人,請大人恕罪。
劉判官卻沒理睬他這麽多,他腦海中一直在琢磨的卻是這家夥究竟是怎麽突然倒下的。忽然牢頭眼睛一亮,心的對劉判官道:“人倒是想到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興許這家夥正站著的時候忽然睡著了,然後直挺挺躺下。腦袋就撞到了鐵環之上。”
劉判官愣了一下。皺了皺眉,道:“好端端的怎麽會睡著?你這腦袋瓜未免也太開竅了,這主意都想得出來。”
牢頭趕緊解釋道:“先前這家夥兩次差點把腦袋伸到水裏頭去淹死,開始我們還以為他要自殺。結果把他救起來之後詢問,他卻沒有的事,他從沒想過要自殺。隻要有一他不上刑場,他就會一直活著,享受著最後一的時光。幹嘛要死呢?”
“所以他雖然肯定難逃一死,但是從他每的精神狀況來看,他還是活得很自在逍遙的,並不想自己弄死自己。但是那兩次他卻把腦袋差點都杵到水裏頭去了,他當時是睡著的,腦袋卻耷拉下來垂到水裏。水麵都浸泡到他倒著垂下來的腦袋上,接進了鼻孔了,估計再進去一點他就會嗆水而死。”
“但是我還在想,若如果他這是自殺,那還真是世界上最奇特的。居然有人采用這種方法把自己淹死。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