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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 凶手在身邊

  屍體仰麵朝躺在裏屋的床上,屋裏有很濃的酒味和血腥味,在外間屋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幾碟菜肴,一個空酒碗和一雙筷子,菜肴已經吃掉了一大半,一壇酒也基本上見底了。屋腳的紅漆馬桶邊上還有嘔吐物殘留的痕跡,打開蓋子,裏麵能看到清水中飄著少許嘔吐物。


  整個房間很整齊,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死者的衣著也很整齊,仰麵朝躺著,穿的是昨的那件月白色的長袍。在衣領的後側有大量的血跡,麵部腫脹,在脖頸處有一處切口。


  從切口的深度來看,應該是切斷了氣管,氣管裏有大量的血性泡沫和血液。同時死者的脖頸這處致命傷旁邊總共有七道跟創口幾乎平行的淺表切創,很明顯,這是自殺所留下的試探傷。


  卓然檢查了門窗,沒有外力破壞的痕跡。卓然接著解開了死者的衣服,檢查體表,沒有發現其他的致命傷,隻有脖頸的那一處。另外死者的嘴角還殘留的有少許的嘔吐痕跡,他口腔裏也有嘔吐物的酸臭。


  卓然查看完畢,招手把雲雲燕叫了過來,對雲燕道:“你看看這個案子,有什麽想法?”


  雲燕歎了口氣,:“我真該昨晚上就開始調查,興許能夠阻止他的自殺。”


  “你覺得他是自殺嗎?”


  雲燕點頭:“是的,現場很整齊,沒有外力闖入的痕跡,也沒有搏鬥造成的淩亂。死者的身上也沒有抵抗傷,衣著整齊,最關鍵的是脖頸上有七道自殺所特有的試探傷。你告訴過我,這是自殺所特有的,是因為死者在用刀子自殺之前,割傷皮膚會形成劇烈疼痛,下意識的不敢再往下割,但是在自殺的動力驅使下,又會再次嚐試,直到對疼痛越來越麻木,割切也就會越來越深,最終會割出致命的一刀,而最終死亡。所以割頸自殺的人往往會有這樣的試探傷,這是判斷自殺還是他殺的一個很典型的特征。再加上沒有他殺的跡象,所以我判斷他是自殺。”


  卓然點點頭:“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過有幾個問題我們可能要引起足夠重視。”


  “什麽問題?”


  卓然指了指門窗道:“剛才死者的妻子了,今早上她回來的時候,外麵的院子門和裏麵房屋的門都是虛掩著的。你覺得他如果要自殺的話,有必要把院門和自家屋子的門都開著嗎?”


  雲燕嘟囔了一下:“興許他想讓人早點發現他呢。”


  卓然搖頭:“一個自殺的人一般不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的,他更願意安安靜靜的死去,不要有外人來打擾,所以一般會選擇把房門關上。很多自殺的人甚至是直到屍體發臭了才會有人注意到,把門撞開才會發現的。他們一般會把房門關緊,不會開著。現場這一點跟通常的自殺有些不一樣。”


  “不能因為這一點不一樣就否定是自殺吧?”


  卓然點頭:“當然,我隻是這有些蹊蹺,我們需要予以重視,而並沒有因此否定自殺的判斷。”


  雲燕點頭,:“是呀,好比那賣菜的女人田氏,雖然我們已經確定她是自殺,可是誰轉移了屍體,她又為什麽要自殺,這些都要查清楚,畢竟這是皇上親自交辦的案子,任何細節都不能遺漏,否則沒法交代。”


  卓然道:“不僅在於此,而且還在於這些蹊蹺查到底甚至可能會推翻自殺的推斷,因此我們要予以合理排除。特別是在判斷一個行為屬於自殺的時候,更要謹慎。因為一旦合理懷疑得不到排除,做出這樣的判斷,就可能會讓罪犯逍遙法外。”


  雲燕不由心頭一凜,道:“我知道了。”


  卓然又接著道:“除了門開著這一點不太合理之外,還有一點,這屋裏沒有留下遺書,自殺的人很多都會選擇留下遺書的。你去問一下他娘子,這裏正是否識字?不過在我印象中,衙門的裏正要求必須是識字的,因為他要看懂衙門的文書,你再順便問問她有沒有發現過遺書,把遺書拿走?”


  雲燕答應,馬上出去詢問。


  片刻回來了,對卓然:“她丈夫識字,而且還曾經考過科舉,可惜沒有考上。她發現她丈夫死了之後就馬上出去了,沒有發現什麽遺書。”


  卓然道:“一個曾經考過科舉的人要自殺,難道他會不留下隻言片語嗎?可是屋裏卻沒有留下任何遺書,這一點也不大符合常理。”


  雲燕道:“也許他喝醉了,實在沒辦法提筆寫字,你看他喝的都吐了,屋裏有嘔吐的痕跡。”


  卓然點點頭,又走到屍體旁,指了指屍體道:“一般來,切脖子自殺的人不會選擇躺下這種姿勢,因為那樣會很別扭,傷口在脖子的一側,躺著實在不方便切割。而一般他如果想能夠莊嚴的死去所以選擇躺下的話,應該會坐在床上,用刀切了脖子,然後再躺下,因為切了脖子之後不會馬上死去,會有短暫的一點時間讓他躺下的,這一點他應該知道,所以這一點也不大符合常理。”


  雲燕很是奇怪的道:“你怎麽知道他是躺著切脖子的呢?他為什麽不能是坐著切了之後再躺下去?”


  卓然指了指死者很幹淨的衣服前襟道:“你注意到這了嗎?他的前胸很幹淨,而傷口卻是在脖子。如果是坐著把脖子切開,血往下流,應該會在衣服前襟上留下鮮血的。可是他不一樣,他的衣服前襟上連一滴血都沒有,隻有肩膀和緊靠著脖頸的床上有血泊,明他是躺著切開脖子的。”


  雲燕想了想道:“那也沒什麽呀,也許他就選擇了這個不大符合常理的方式來自殺呢。”


  卓然瞧了她一眼道:“我以前過什麽你還記得嗎?”


  雲燕有些不好意思,:“我記得,你破案要從可能性最大的地方著手,隻有把最大的可能予以排除之後,不是可能的可能才會成為可能。”


  卓然點頭:“是,特別是我們判斷是否自殺的時候,一定要對合理懷疑予以排除,而剛才我的都是合理懷疑,我們能否找到足夠的理由把這些合理懷疑予以排除。哪怕還有一個合理懷疑不能排除,我們都不能輕易的作出自殺的判斷,這是對死者負責,也是對我們的職責負責。”


  雲燕臉有些紅,點頭道:“我知道了。”


  卓然道:“你對我的法表達你的不同理解是完全可以的,我就是需要與你進行探討,因為道理不辯不明。也許從我們相互探討之中我還會有新的發現,你不必因為剛才我的話以後就不敢跟我分辯,有什麽想法還是可以出來的,隻是要從可能性最大的著手。還是這句話,不要把可能性很的可能作為優先考慮的因素。”


  雲燕點了點頭,:“好吧,實際上,就算你不這麽交代,我有不同意見還是會的。隻是你提醒的對,考慮問題肯定應該從可能性最大的著手。那你剛才了這麽些不合理的地方,還有別的嗎?”


  卓然道:“還有,而且是最關鍵的。”


  雲燕瞪大了眼睛:“是什麽?”


  卓然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道:“你比劃一下自己切脖子的動作,你的傷口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雲燕比劃了一下:“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卓然:“沒錯,如果你是用右手的話,他應該是從左上方向右下方斜著的,因為你的手應該是放在胸前斜上切割,但是死者的脖子上的傷口是橫著的。要形成這樣的傷口,他必須要把手肘抬起來,使整個手前臂與刀子都平行於雙肩,才能形成這樣的傷口。你不覺得這樣自殺的動作很奇怪嗎?不符合常理啊。”


  雲燕比劃了幾下,:“是呀,把手抬這麽高切脖子的確太奇怪了,如果不把手肘抬起來,隻翻手腕,那就更奇怪了。”


  “你再注意看他的手。”


  雲燕仔細看了看,:“他的手怎麽了?”


  “他的手上沒有血。——你想想,用手握著刀子,切自己的脖子,而且把脖子的血管切斷了。我跟你過,脖子大血管靠心髒很近,一旦切斷,鮮血會像噴泉一樣噴出來,壓力很大的,因此不可能他的手連一滴血都不沾上,這是不正常的。除非手離他的脖子本來就很遠,而又怎麽可能呢?”


  雲燕頻頻點頭,:“聽你這麽,還真是不對勁,難道他真的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嗎?如果是這樣,那他脖子上的試探傷又怎麽回事?要殺人幹嘛要在他脖子上輕輕的割上這麽多刀呢?”


  卓然頻頻點頭,嘴角卻露出一抹冷笑,道:“凶手應該懂刑事偵破,甚至可能曾經在我身邊工作過。”


  雲燕眼睛一亮,道:“對啊,除了你,好像沒有誰對自殺做出這麽細致的研究。我也是第一次從你這兒聽自殺的人會在傷口附近留下試探傷,所以凶手很可能聽過你過這話,在你身邊工作過。”


  卓然道:“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就簡單了。剩下的事我交給你,我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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